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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羽：“……”
他表情其实很温和，甚至还带着笑，回复的语气倒是凶巴巴的。
-【廖羽：你话好多】
-【Wander：闲着没事嘛v.v】
廖羽发了个定位。
-【廖羽：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孟星徊发了个摇头晃脑的开心二哈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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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间比昨天还早一点，孟星徊今天把那个白色的护具换下来了，他换了个透明的护具，老样子支棱着脖子，以一个类似大鹅的姿态玩着手机。
廖羽刻意没告诉孟星徊他到了，想给个惊喜，不过他一推门，孟星徊已经“噌”地坐起来，跟个小朋友似的，动作很夸张地冲廖羽招手。
廖羽：“……”
有被蠢到。
孟星徊床边上早就摆好了一把小椅子，甚至椅子上还端端正正放了个坐垫，好像一直在等着廖羽来。
“怎么换护具了？”廖羽跟孟星徊闲聊。
“这个好看一点。”孟星徊笑眯眯地回答，甚至骄傲地指了指自己脖子，“是不是？”
廖羽：“……”
虽说是比白色的护具好看了一点但是也好不到哪去，透明的没那么碍眼，但也很大一坨糊在脖子上的好不好。
不过廖羽还是挺配合地点头：“帅。”
……护具后面的人还是挺帅的。
不算说谎。
孟星徊喜笑颜开，再闲聊下去，聊天内容就到了今天的比赛身上。
“欧洲联赛真是挺难打的。”廖羽感慨，“整体实力比我们这边要高。”
“因为我不在。”孟星徊说，“我在的话咱们杀穿他们很简单的。”
“也是。”廖羽这么一想就觉得释然很多，顺手拿出手机，“我看看论坛怎么说的。”
看到他拿手机，孟星徊神色一动，当即想阻拦：“哎——”
但是他脖子动不了，就影响全身的动作，卡壳那么一瞬间，廖羽已经把论坛打开了。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廖羽脸上，很清楚看到，廖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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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跟被下了水军一样，疯狂地攻击着今天TUG的表现。
今天他们的表现是不好，只有第五名，在三支RUL队伍里排最后，但廖羽本来没觉得他们会被骂这么惨，因为他们少了一个主力，也吃了一把鸡，表现不是那么的糟糕。
但是论坛上的帖子铺天盖地全是批评，有人在骂赵淇，但很少，更多在说廖羽。
说他应变能力差，最后一盘才找到正确的打法，说他操作没有吹得那么好，这几盘里失误的次数并不少。还有人说，TUG就是不敢打欧洲队，才故意让孟星徊装病，有人拍到了孟星徊第一次去医院的照片，已经是在抽签决定去欧洲赛区之后了。
他们说的话很过分，什么懦夫、逃兵之类的词都出来了，起了不好听的黑称。
还有人剪辑了廖羽在今天比赛里失误的场面做成动画，在贴子里反复的播放。
其实那波廖羽记得的，他旁边有四五个人，他不确定该先打谁，所以连续转了好几次视角，而且他也打倒了人，只是没能打死，最后被他身后的人狙掉了。
但在这段动画里，他连续地转视角看起来就手足无措，简直像个新手，然后屏幕已经黑了。
有不少观众是没有实时看比赛的，或者至少没有跟下来全程，于是看到这段断章取义的截图，都表示“Liao这波打的好没水准啊，这发挥也太糟了”“脑子不够用了于是手也跟不上？这水平还是别指挥了。”
还有类似的话，再加上一些带节奏的人添油加醋，这波的表现被歪曲成了离实情谬以千里的样子。
其实廖羽不是很在意网上的说法，他内心还是蛮强大的。而且上过几次热搜，也大概习惯了这种阵仗。
但本来今天的比赛，他就觉得自己发挥并不好，再加上被几千条批评贴脸开大，其中还不乏有冤枉他的内容，一时之间，心理还是受到很大冲击。
他表情都僵了，连最基本的笑容都不太容易保持。
迷茫之间，孟星徊伸手过来把他屏锁了，“不看这个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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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徊的声音在这时候就像某种熟悉的指引，再加上很温柔，廖羽很听话地顺着他的动作把手机屏幕关了。
但思绪就没那么容易脱出来，廖羽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给自己辩解，“我那波打的不是这么傻。”
“我知道。”孟星徊说，“全程我都看了的，那一波你边上五个人，一直切视角很正常的。”
廖羽不说话了。
他看着评论里那些“高估他了”“好菜”“方向键都按不对？”的质疑声觉得百口莫辩，蛮委屈的，但是孟星徊说他知道，他心里又好受了一点。
“有人黑才说明你真红了。”孟星徊说，“我找个东西给你看。”
孟星徊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顿操作，很快就把一个页面递到廖羽面前，廖羽一眼就看到那上面挂的是【大神Wander高能操作集锦】，他再点开，长达20分钟的视频，全是失误没有一点亮点，标题说是“高能”，实际很明显是“低能”，这就是剪出来为了黑孟星徊的。
关键这条视频热度还挺高的，评论也很多，廖羽甚至记得自己刷到过这个，但当时他只看了第一个剪辑觉得这没什么厉害的就关掉了，以至于没发现这视频的真实用意。
评论区自然也是黑子的狂欢，廖羽从来没想到有一天Wander也会被人肆无忌惮的形容为“菜”，说他嘚瑟夺人眼球，名不副实，团队吸血鬼……廖羽看的都生气了，想反驳，却被孟星徊制止了。
“吵架就不用吵了，你吵不过他们的。”孟星徊说，“他们有专门的吵架部门，能单方面把你输出到妈都不认识。”
“……”廖羽再看看评论区那些光怪陆离的用词，觉得孟星徊说的也合理，他定了定神，“这些都是水军吗？”
“不是啊，他们都是发自内心的讨厌我。”孟星徊说。
廖羽一愣，他一直觉得整个联赛全是孟星徊的粉丝，再不然就是沉沦派来黑孟星徊的水军，没想到孟星徊还有黑子。
“好夸张啊。”廖羽又翻了翻评论区，“这规模，比喷我的人多出去几百倍了。”
“他们还有专门的群和bot。”孟星徊补充，“贴吧当然也有。”
廖羽目瞪口呆。
“喜欢我的人越多讨厌我的人肯定就越多，你真的别放在心上。”孟星徊说，“他们就算在这里把我塑造成一个弱智又能怎么样呢，观众知道你真正是什么样的，队友也知道你真正是什么样的，你没必要为了那些话去难受。”
“可我觉得他们说的也对。”廖羽低声说，“他们如果全是编瞎话的话，我反倒不会这么难受了。”
“失误很正常的。”孟星徊说，“但是不要过分放大这些，难道你考试没拿满分，就要为丢的每一分去审判自己？肯定是先想着我分很高真开心不是吗？”
廖羽愣了愣。
“开心点。”孟星徊手指戳戳廖羽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帮他做出个笑脸，“小输一下比赛而已，我都输那么多了。不要想太多。”
廖羽垂下眼，动作很轻地打开他的手，“……好烦啊你。”
虽然说的是好烦，但语气像极了在埋怨自己恋人的热恋情侣，神情也是。
孟星徊笑眯眯的，“啊，我心好痛喔。”
第103章
“痛痛痛，一天到晚就知道痛。”廖羽板着脸。
“连心痛都不许了。”孟星徊一脸的痛苦，“我——”
刚要继续演，孟星徊一眼对上廖羽简直能杀人的眼神，他求生欲瞬间拉满，光速停演，“——我不痛了。”
廖羽绷着脸“哼”了一声，孟星徊虽然努力告诉自己别嘴欠，但是看着廖羽白净的侧脸还有略显刻意的冷淡表情，还是没忍住来了一句，“好可爱。”
廖羽：“……”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里是医院不能动手。
孟星徊又装了半天怂，包括但不限于一言不发地顶着他那张帅脸乖巧地看着廖羽、沉默地表达一些“知道错了下次还敢”的情绪等等。最后廖羽念在他安抚情绪有功，没继续追究，答应出去给他搞点喝的。
“你确定你能喝？”出去前廖羽还问，“刚做完手术应该有很多忌口吧？”
“能。”孟星徊非常坚定地回答，“最普通的珍珠奶茶就行，我就想吃点甜的。”
说完又飞快补充，“在这儿忌口，天天喝粥。”
廖羽：“……”
装可怜是吧。
虽然确实有被可怜到，廖羽还是去找负责的大夫问过，确定孟星徊现在可以吃点甜的，这才出去帮他带奶茶，去买奶茶的路上，路过一家饰品店，廖羽本来就是走马观花地看一眼，视线落在橱窗里黑色塑料模特手腕上的饰物上，突然停住。
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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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廖羽提着奶茶袋走在医院走廊。
没事儿的时候他习惯性去刷手机，这次也是一样。他顺手点开论坛，还停留在刚才那个他的黑帖高楼页面。
就他和孟星徊聊个天又出去买个奶茶的功夫，楼层高度又加了不少。
廖羽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翻帖子。
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言论，放在刚才他可能挺不舒服的，但现在他心里淡定极了。想想孟星徊比他还惨，孟星徊那些黑视频里他看着也就是个黄金到铂金的水平，他轻松愉快多了。
该说不说，孟星徊还挺会安慰人的。当然他那张嘴很擅长花言巧语这件事，廖羽一早就知道。
走神之际，两个病人家属跟廖羽擦肩而过。
廖羽倒不是故意去听的，但是有些关键词刚刚好钻进他耳朵，于是他就听到了类似“我们家那位疼的吱哇乱叫”“透明的那套护具真不是一般人能戴的东西”之类的话。
他起初还没当回事，顿了半秒反应过来，猛地一伸手，把路过的两个大姐拦下来了。
大姐被吓了一跳，“哎”了一声，有点责怪，“这是干嘛呢？”
“不好意思。”廖羽主要是看她们有点眼熟，好像孟星徊的病友家属，他问，“你们说的透明护具是脖子上用的那个吗？”
他比划了一下形状，大姐刚被他吓着了，还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高声说，“可不是么！要补还能是什么啊！”
“那个护具戴着很疼吗？”廖羽问。
“废话，医生不都说过了么。恢复的比较快，但是相应的也比较痛苦，晚上可能很难入睡。”大姐复述了一遍从医生那听来的话，“这医嘱你是一点不听啊！怎么当家属的！”
廖羽也没空解释，冲大姐道了声谢，这下反倒是大姐不好意思了，赶紧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以后当心点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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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羽其实没太注意大姐说了什么，他几步冲到孟星徊那个病房。
一推开门，孟星徊又直着脖子以那个大鹅般的姿态看过来，语气很轻快地：“你回来啦。”
“嗯。”廖羽把奶茶递给孟星徊，视线却直勾勾落在架着他脖子的那套透明护具上，“这个很疼吗？”
孟星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回答，“一点点而已，”
“喔。”廖羽应了一声。
孟星徊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所以他谨慎地没说话，有点小心地观察着廖羽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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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廖羽去想象的话，他能脑补出一百种孟星徊抱怨自己痛骗取廖羽关心的台词，甚至都能想到孟星徊说那些话时的神情。
但是孟星徊一个字都没提过，今晚从他们见面开始，一直聊的都是廖羽。
这个时候的孟星徊，意外的和廖羽在照片中见到的那个缺爱小徊重叠起来。
过了这么久，成了世一狙、是所有人眼里天马行空的乐天派，但两个孟星徊的本质其实还是一样的，记住所有人爱吃的菜，越来越少用自己喜欢的闪闪发亮的装饰，一直被廖羽拒绝但也只是嬉皮笑脸地说句心痛，似乎并没真的在意。
习惯了关心别人，自己的感受也习惯性忽略不计。
……
“我给你带了礼物。”廖羽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刚才在礼品店买的小盒子。
孟星徊迷茫地接过来，打开，发出一声惊讶的赞叹。他宝贝似的把廖羽送的手链拿出来戴在手上。
那是一条手链，简单但完全不朴素的款式，银圈手环，上面镶嵌着一颗星星。之所以说简单但完全不朴素，是因为从手环到星星，上面都镶满了水钻，一眼看过去就跟个大排灯一样闪闪发光，戴在孟星徊清瘦的手腕上，就更显得惹眼。
“哇。”孟星徊丝毫不掩饰对这手镯的喜欢，他抬起手转着手环来来回回地看，“谢谢。”
“不过……”他顿了顿，“你怎么会选这个？不觉得奇怪吗？”
“不会啊。”廖羽说，“挺炫的。”
孟星徊：！
廖羽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诚实一点，“虽然有点丑，但是看习惯了还行。”
孟星徊：“……”
“所以。”廖羽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孟星徊眼里闪过一种上课被老师抽查提问时的迷茫表情，“谢谢？但是我刚才好像已经说过了啊。要不我说的再隆重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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