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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初阳一边打汤在木碗里,一边看着远处草地上的马车,他想着若不是这仿若无边际的草地,这些马车哪里堆得下啊,瞧着黑压压的一片。
“呀,换人啦,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夫郎啊。”有个马脚看着陈初阳在干活儿开始打趣,可惜他脸上的笑都还没有收起来就被后面的人揍了。“滚犊子!这是柳东家的夫郎,你个瞎眼的死胖子。”
那矮胖的马脚一听陈初阳竟然是柳群峰的夫郎,脸上的笑都收起来了,还连连给人告罪,倒是陈初阳笑了。
别人话语里有没有恶意,他是能听出来的,那人言语笑容都没让觉得不舒服,几句话罢了没关系。“这位大哥,馒头自己拿。”
“呀,今天是白面馒头呀,多谢柳东家啦。”排队取食的人瞧见了蒸笼里的大白馒头,立马朝着远处的柳群峰挥手同人道谢,倒是先前那个矮胖马脚连声对陈初阳道谢。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柳群峰找的这个马队一共有十几二十辆马车,马队一共也是二十几个人,他们领吃的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这里完事儿之后,陈初阳发现三舅母表情有些不对,想到柳群峰之前的吩咐,知道三舅母是误会了,又把人拉到一边,和人说了柳群峰怀疑的事。
三舅母一听柳群峰前两天才让人拉了三百斤米上来,表情立马不对了,“哪有三百斤,一袋五十斤统共也才四袋罢了,另外两袋是粗粮。”
三舅母说些话的时候,越说表情越不对,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下午到的,她那时候正忙,只见了一共多少袋东西,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米,她是隔日早上去库房,才知道有两袋子是粗粮。
柳群峰给马队提供的吃食就是粗粮,三舅母自然没有多想,她现在都糊涂了,也不知道这剩下的两袋白米哪里去了。
三舅母糊涂,陈初阳却有些知道了,但如今说什么都迟了,他们只能吃亏了,还好的是,他相公已经把人赶走了,这就是最后一回了。
第149章
柳群峰跟着马队走了之后,陈初阳陪着三舅母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今日是个半阴半晴天,太阳一直在和云朵躲猫猫,一会儿藏起来一会儿又出现,陈初阳回去和柳母一起干点儿散活儿。
柳母已经开始给孩子做小衣服小鞋子了,这会儿在做的就是小棉鞋,陈初阳在做家里人的夏衣,他手里正在做的这件是黑娃的,他们要在这里住一两个月的时间,但黑娃再过五六天就要回去了。
他做好了,就能让人直接带下山了。
两人就坐在早上那张桌子那里,有个靠手的地方还挺省事的。
桌上放着两个竹盘子,一个里面装着桃李,一个装着些瓜子和红薯干,陈初阳做一会儿衣服就会歇会儿吃点东西。他是做惯了针线活儿的,夏衣又简单,便是歇歇停停的,至多三四日的功夫也就做好了。
这会儿太阳又从棉花团似的云朵里钻了出来,陈初阳将手里半成型的衣服放下,拿了个半清半红的桃子在手里。
柳母听着他嘴里的咔咔脆响,忍不住的摇了摇头,陈初阳见了赶紧捡了个桃子给人递过去。“娘,你吃,很甜的,一点也不酸。”
柳母停了手里的活儿,还真的接了过去咬了一口,一吃才发现这桃子的外皮虽然只有一丝丝红,吃在嘴里倒是没有生涩的感觉了,确实是甜的。
“还行,比我想的甜多了。”桃子甜度不错,柳母开始吃了起来,母子两个正吃着桃子说着话,家里就来人了。
陈初阳瞧着雪花背着个空背篓,捧着个叶子做的袋子,在家里的院子外面有些犹豫的样子,便开口喊了人。
昨日,柳群峰说了,大厨房还没停工的时候,采了山菜都可以背过来,其实家里人也在采山菜,陈初阳知道,柳群峰为何去买雪花的,他应该是看出来他对雪花有些同情,所以特地照顾她的。
陈初阳见人进了院子步子还越来越慢了,他又喊了她一声,雪花脚下的步子才快了些,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母子两个跟前,先和柳母打了招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陈初阳面前的桌上。
“这是地香果,不是外面草地上的,我在山地的水沟边摘的,又大又甜又干净。”
雪花放下东西就走,期间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陈初阳喊了人几声都没有把人喊住。“这小丫头怎么跑这么快。”陈初阳还想给人抓点红薯干吃呢,不过没关系,明天给她也行。
柳母不知道雪花和陈初阳先前闹出来的矛盾,见小姑娘给家里的夫郎摘果子吃就夸了人几句,陈初阳顺着柳母的话点了头,待他把桌上的袋子打开,之前那若隐若现的香味一下浓郁了几分。
“娘,这山上怎么连野果都比咱们村子里大啊。”梅家村也有地香果,可那果子只有黄豆粒大小,可这里的地香果都比花生米大了,白白胖胖的像是白色的小草莓。
地香果的味道比刺果还要好,果汁又甜又香,果子身上难言的果香,可以让人个这些距离便闻到它的香味,所以被叫做地香果。
“娘,你也吃。”这袋子里的果子怕是有一小碗,陈初阳不想吃独食,可柳母知道他爱吃这些东西,正摇头说不要,家里又有人来了,而且和雪花一样,也是给他们送果子来的。
“二哥,你回来啦。”陈初阳看着他二哥到院子外面了,刚喊了人就发现他二哥手里有东西,,等到他二哥走近,发现他二哥手里也拿着一袋子果子。
“给你的。”陈继安也没管陈初阳手里还有果子呢,直接将手里的果子给人放在桌上,之后同柳母打了招呼又走了。
陈初阳等人走了之后,拿了两个袋子看了半天,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叶袋子像是一个人做的。
家里一直有人送东西来,柳母也想做点什么招待人,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红薯干上来,她准备去酥一点红薯片出来,有人来可以拿出来招待人,她家里这只馋猫也喜欢。
柳母去了灶房之后,陈初阳便一边吃果子一边发呆,等到雪花给的那袋果子吃光了,他打了个饱嗝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被染红了。
这地香果的果子瞧着是白色的,可汁水却是梅子红,他想着,怕不只是手,他的舌头肯定也变了颜色。
陈初阳还要做衣服呢,手脏了自然没法儿干活儿,他去灶房洗手的时候,知道了柳母要酥红薯片,立马高兴的将心头疑虑丢到了一边。
他最喜欢吃酥的红薯片了,又香又脆又甜,若是嘴里能含着一个糖果一起吃,那味道就更好了,他能一直吃下去,把肚子给都撑圆了。
陈初阳洗手出来的时候,又有四五个工人背着土豆回来了,他见他们并没有到前院来而是直接去了后院,就知道这应该是柳群峰吩咐的。
昨日,这前院还是乱糟糟的,今早也还有人来,眼下却没人来了,都直接去后院了。不过去后院也好,后院有棚子,要是下午马队拉不完的话,便是晚上下雨也无事,反正有棚盖遮挡,不会被淋湿了。
陈初阳看着隔一会儿就回来一次的工人,想着每次马队带走的数目,他想着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大半个月的时间,地里的粮食差不多就能运到上下了。
还好家里建了个大仓库,不然这么多的东西放在哪里啊,就算有商船及时运走,也需要大概五六天的时间停留,仓库一年要中转站粮食四五次左右,倒是有必要修建的。
陈初阳想着地里粮食的时候,黑娃来了,而且黑娃手里也拿着果子呢,只是黑娃手里的果子不是地香果是红刺果。
陈初阳接了他手里的果子,然后把桌上的地香果递给他,黑娃也不客气,坐在方才柳母的位置就开始吃东西,等他看见陈初阳做了一半的衣服就对着人笑,可笑着笑着又垮了脸,他得一个人在家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呢。
“好啦,等到大端阳过了没多久,不就能方家回来了吗,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呢。”山下这个时候放了农忙假,黑娃也才有了七八天的时间,但假期一过他就得下山了,可这会儿家里就云娘一个人在家。
“你回去之后想吃什么就和云娘说,我给她留了银子,你俩别指着家里的东西吃,偶尔的去镇上买点好吃的回家打打牙祭知道吗。”
“知道了。”
“对了,家里的李子就是五月端阳的时候正成熟,到时候你给我多摘一点,送到村口去,让上山的马队给我带上来。”想到家里的脱骨李,陈初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黑娃算是知道了,他小哥就是个大吃货,什么舍不得吃最舍得,他姑姑喊他做新衣服,他说可以穿春风的,可没喊他买好吃的,也没见他少去镇上买。
“小哥,不止李子,家里的桃子杏子我都给你捎上来。”
“好啊,不过阿奶说杏子伤身子喊我少吃一点,你桃子多给我早摘一点,杏子也可以我不吃别人可以吃的。”
“可是杏子要六月初才成熟呢。”提起杏子,陈初阳又想了杏子成熟的季节,这会儿还早呢。
陈初阳记得,杏子虽然五月就泛黄了,可杏子和李子不一样,外皮没有由黄转红之前,那果肉又硬又酸,根本没什么甜味的,连他都吃不了。
两人正说着家里的果子,他们就闻到果子香气了。柳母的第一锅红薯片快起锅了,已经有香味了。
红薯片的香甜味一出来,柳母声音也跟着来了。“好啦,别说现在吃不到嘴里的果子了,来拿现在能吃的果子吧。”
红薯片没用清油酥的时候,又硬又有较劲,清油一酥又脆又香,但不变的都是属于红薯的清甜。
第一锅红薯出锅之后,吃的速度慢慢赶不上炸的速度,红薯片在筲箕里像小山一样堆起来了,陈初阳捡了一些给三舅母和露珠娘送过去,黑娃也给外公他们送了些过去,不过黑娃还没到大舅舅家里就在半道碰上了外公他们,他又折回来了。
“你这死孩子,你咋说什么是什么啊,喊你给你阿爷送去又不是只给阿爷吃,你大伯家里的人不是人啊。”柳母真是哭笑不得,可她不知道黑娃是偷了个懒,他想让他阿爷一会儿自个儿拿回去,他还有事呢,他哥吩咐的。
柳母还想再念他两句,可他人已经没影了,陈初阳赶紧要去扶外公外婆,倒是两个老人都喊他别动,好好坐着就是了。
长辈喊坐着陈初阳也不能真听,他去院子里扶着腿脚有些不好的外公到檐下坐着,还去泡了一盅山茶出来,阿爷喜欢喝山茶,柳群峰给他买的好茶他都不喝。
一家人在一起吃吃东西说说话,很快的就到了酉时,地里的人也要陆陆续续回来吃晚饭了。
外公指着不远处的大厨房,笑的一张脸全是褶子,一边说话还比了个大拇指。“我们群峰小子就是聪明,他爹年轻的时候也常在山上跑,他大哥也不是没有来过,可就我们群峰能想到赚钱的主意,谁能想到山里的泥蛋子都能给家里赚大钱啊。”
山上的人又把土豆喊作泥蛋子,陈初阳在这里的人嘴里听过好多次了,黑娃也和他说了这里一些土话都是什么意思,还教了他好些骂人的话,告诉他若是别人对他说那些话就是在骂他。
陈初阳看着大厨房那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想着马队应该要到了。
陈初阳料的不错,马队又到了山脚,他也赶紧拿了柳群峰给的第二本账本到了后院去,等到忙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外公他们也已经回家去了,倒是黑娃还在,而且那黑小子还一脸的坏笑,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坏事回来了。
陈初阳正想问问人,家里来人了,来人陈初阳还记得,他就是三十岁那个王全发。
“东家,我来结工钱,明日就不来了。”王全发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陈初阳一边进去拿名册,一边喊黑娃去给孩子抓了些红薯干出来。
陈初阳出来的时候,翻到王全发的名字,看见上面正正好好一个正字,给人取了一百五十文出来,他将那个正字划掉,又喊人按了手印才把铜板递了过去。
王全发大概是没想到领钱这么容易,而且一点克扣也没有,他原本小心又忐忑的神情放松不少了。
他原本以为柳东家不在,他的夫郎会为难,不成想东家夫郎也干脆爽快。察觉陈初阳为人之后,王全发胆子都大了一点,继续问人之后他得空了还能来干活儿吗。
“要是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你自然可以接着干啊。”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王全发赶紧道谢,还推了一下身边的娃娃,正吃着红薯干的小娃娃也赶着学着他爹的样子和人道谢,陈初阳对着孩子笑了笑就让人走了。
给出去的工钱倒是不需要单独记账,到时候名册本子上的工时算个总数,自然知道花了多少工钱出去,就算有出入,也不会相差太大,柳群峰也不在乎那点。
王家父子走了之后,天色也发生了些变化,肉眼可见的到了黄昏时,在外面疯玩的孩子也要开始归家,黑娃自然也一样。
陈初阳临睡的时候才想起来,忘了问黑娃下午干啥去了,但他也没多想,小孩子正是喜欢玩闹的时候,无人来家里告状,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昨晚上,陈初阳期待着今日要做的事,心里激动睡下好些时候才睡着,今日他把昨晚上惦念的事儿都做了,心里没了惦记的事儿倒是很快的睡了过去。
沉沉一觉醒来,陈初阳习惯的看了看天色,他懂了动手脚伸了几个懒腰,等到醒神之后立马就起床了。陈初阳昨晚上睡得早,夜里睡得又好,那是一页无梦到天亮,仿佛只是一个睁眼闭眼就天亮了。
他原本以为这会儿应该还早,柳母应该还没起床,他没想到他刚出了房间就看见柳母,而且柳母还在对他笑,嘴里的话他也有些不明白。
“娘,怎么了吗?昨晚莫不是有小贼?”陈初阳刚从房间出来,眼睛一时没能适应明亮的光线,他正揉着眼睛,柳母脸上的表情让人连手上动作都忘了。
柳母被陈初阳的话说的一愣,接着又哈哈笑了,冲人一脸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瞌睡那么好,昨晚上外头闹得人仰马翻的,你硬是没醒,不过脑子倒是挺好,我一说就知道有小贼。”
“还真有小贼啊!”陈初阳都被周麻子的事搞出心里阴影了,一听有小贼,吓得什么瞌睡都醒了!也是他脑子真的清醒了,也才冷静了,瞧着他娘这个反应,也不像是出事了,家里应该啥都没丢,而且小贼应该被抓到了,不然他娘不会是这个反应。
陈初阳猜的没错,他们家昨晚确实是来了小贼了,但并不是来的家里而是不远处的大厨房,而小贼也确实是被抓到了。
柳母将一脸震惊的人拉到一边坐着,先安慰了几句,就赶紧和人说起了昨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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