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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换来的只是司郁的一声苦笑。
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干脆的反问了一句。司郁说：“楼下那个叫秦素的女人，你去了她家那么多次，见过她的舍友吗？”
虞时一愣。
然后缓缓摇头。
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不只是之前两个人闲聊的时候，包括后来秦素因为运货员的事情精神崩溃。她明明说她的室友有在好好的陪伴安慰着她，可不管虞时去了几次，都从来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室友。
司郁叹了口气，又继续问他：“至于那个运货员，说他喜欢的老板的女儿，你见过吗？”
依然是相同的那个答案。
依然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司郁平时对待虞时的时候，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端到他的面前。所以除了正常的饭菜饮食之外，他们两个也确实是经常去超市里面买些零食回家。
但是见过的只有那个运货员，还有经常坐在柜台后面的老板。
至于老板的女儿……
只在运货员的言论中听说过。
以前虞时没有多想，就单纯的觉得可能是小姑娘比较怕生，或者是在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从来没有去超市里面帮过忙。
客人见不到是很正常的。
但是现在让司郁用这种方式提出来问，一切好像就变的突然有点陌生的诡异了。
大脑飞速的运转，已经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虞时抿了抿唇。
纠结良久，还是把心中的那个疑问说出口道：“所以……我看不到的那些人，其实你都看到了？”
“嗯，”司郁点头：“刚刚秦素在和她的舍友说话，至于那个运货员，也经常和老板的女儿待在一起，咱们一起去超市购物的时候，老板的女儿也一直都在超市里面。”
所以这是只有他看不到的人。
或者说……
是每一个外来者，都看不到对于其他外来者而言的那个“关键的死亡因素”？
这样想想，好像一切的事情都能解释通了。
但是……
“可是在我身边，除了你之外，我没有任何亲近的人了。”
虞时皱眉说道：“但上一次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秦素也看到了你，你不是那种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的存在。其他人也都知道你，所以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就和他们不同。”
司郁打断了虞时。
用那种冰冷的话语，结束了虞时自欺欺人的想法。
嘴角的笑意再一次扬了起来，他说：“就像是在这个环境里，我是那个唯一拥有自我意识的人一样，其他的外来者能看到我，不是也很正常吗？”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什么会死。”
“因为只要他们死了，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
“说实话，我也想过无数次，要不要就这样杀了你。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所以才能让你平安的活到现在。”
“虞时，我没你想的那么可信。”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打算对你出手，要杀了你的话，你就好好的跑远一点，千万别让我得逞。”
第243章 棺材楼21
秦素的死亡并不是终点。
就只是一个开场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一出早就已经进行好了排练的残酷的舞台剧一样。
所有的演员在不断的接连上场。
然后又用最恐怖强烈的方式，以那种惊心动魄的模式快速退场。
血肉横飞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惯例。
杀戮和不安的气氛，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整个小区里的状态，都变得和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虞时因为不需要上班，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司郁也是干脆不去学校跟那些木偶一起耗时间了，就陪着虞时一起，最多是偶尔出去买点食材，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就那样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
什么都不做。
也什么都不说。
只是沉默着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用这种方式，来消除心底越来越多的难受和烦躁。
农历的七月半，在他们这种区域，已经是到了秋天。寒风一吹，最近几天更是下起了连绵的雨。
在雨水之中，所有的鲜血都会被很快的冲刷干净。
一切消失的很快。
不管是那些曾经鲜活存在的人还是什么。
似乎都能被大雨吞没，被彻底的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虞时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跟天气一样，沉闷又让他难受。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考虑，如果死亡并不是终点，可以让他继续在这个空间里存活下去的话，那他并不在意那样的结局。
只要可以和司郁在一起就行。
但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就又会多出另一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可以这样选择。
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生命爱的超过了对司郁的眷恋。
而是一些更加深沉的原因。
但那些原因上面蒙着一层厚重的雾。
他看不清楚。
自然也就会觉得更烦躁了。
司郁出去买菜了。
因为担心他会遇到上一次那样的状况，所以就算是虞时本人说了无数次无所谓，司郁也还是暂时禁止了他出门的想法。
买菜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平常司郁都喜欢挑选虞时睡着的时候出门。
这一次其实也是一样。
只不过虞时提前醒过来了，睁眼之后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他也睡不着了。
所以干脆起来站在窗边。
他是想看着司郁回家。
可是那个熟悉的影子还没有出现在视野之中，家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起来。
不是什么很重的敲击声。
似乎还带了点试探的滋味，那声音清清脆脆，和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有些类似。
自从秦素死亡之后，几乎再也没有客人主动上门。
按照司郁的说法，虞时是他的猎物。
虞时的生死握在他手里。
其他的那些常住民不会动手。
所以犹豫了一下，虞时也就转身去了门口。
只是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外面站着的那个人，他反而有些呆愣了起来：“你是……住在我家楼下的那个孩子？”
虽然已经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死人，但是在司郁告诉他这些之前，虞时还是跟附近的居民都保持过一段时间的良好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知道楼下住的是一家三口。
而现在抱着皮球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家里面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了。
小男孩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就从外表来看，除了因为饮食问题导致有些营养不良、身材过于瘦小之外，这孩子不管从肤色的角度来说，还是从眼神情绪等方面来看，都和普通的活人小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虞时，小男孩支支吾吾的说：“大哥哥，你可以陪陪我吗？爸爸妈妈今天都去工作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外面的雨下的好大，雷声也好大，我害怕……”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男孩的眼睛湿漉漉的。
能看得出来他的恐惧。
就算是不说的那么具体，至少他红彤彤的眼眶也能展示出来，他似乎是因为雷雨的天气，已经偷偷的躲着抹过一次眼泪了。
面对这种状况，虞时真的很难把对方和故事里那种索命的冤魂联系在一起。
不过最起码的警惕他还拥有。
所以迟疑了片刻，他点了点头。没有跟着小男孩一起离开，反而是错身给人让开了一条路，他说：“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在我家先等等。和我同居的另一个大哥哥去买菜了，等他买完回来，你也可以在我家吃饭。”
听到虞时的放行，小男孩开心极了。
立刻点了点头，抱着他的皮球，就跟着虞时一起进入了房间里面。
男孩的行为举动相当正常。
真的就只是在他家躲躲雨，然后叫着虞时陪他一起做些游戏。
只是时间长了，虞时自己意识到了不对。
司郁通常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家这么久的。
菜市场距离他家并没有太远，就算是下雨天来回的路程比较耽搁，应该也不会去几个小时都不回来。
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归于黑暗。
虞时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在不断加深。
忍不住的站起身，他对身边的小男孩说：“你先在这里自己玩一会儿，我去看看，那个和我住在一起的大哥哥，他……”
“哥哥，你要走了吗？”
小男孩打断了虞时的话。
他突然抬头看向虞时。
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此刻黑的宛如深潭一般。
没有水汽。
甚至就连本来应该存在的白眼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保持着这种状态，小男孩还在不断诉说：
“爸爸妈妈离开了，大哥哥，你也要离开吗？”
“不是说好了要陪我的？大哥哥，你是在骗我吗？”
“大哥哥……”
“不遵守约定的人，是要遭到惩罚的。”
第244章 棺材楼22
虞时也是真没想到，原本还看起来那么正常的小男孩，突然就能变了张脸，对着他猛的来这一套。
不过早就已经做好了防备，他倒是也不担心对方突然有什么攻击。
在男孩絮絮不断的说着那些低语的时候，虞时就已经慢慢的退到了一旁。
家里没什么可以用来战斗的东西。
厨房里面的那些菜刀，感觉拿着也不是特别的顺手。
或许是本能的驱使，他已经朝着司郁的房间方向靠了过去。
从两个人确认关系之后，他就一直是在司郁的房间里面住着。所以那个卧室，基本上也早就被他默认成了自己的领地。
他没有仔细翻找过柜子或者书架上具体都有什么。
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下意识的认定，那个能帮他打破局面的东西，一定就存在于司郁的房间里面。
小男孩还在不断的嘀嘀咕咕的说着那些反反复复的言论，说话的内容其实挺单一的，就是在重复着说他被抛弃，让虞时付出代价。
虽然都是同样的话语，但是随着他的诉说，似乎每一次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又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同于之前那种，还没有经历过变声期的孩童该有的清脆声音。到了后来，声音中多出来了几分沙哑的味道，然后里面混杂着的声线更多，就像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说出同样的话语，汇聚到了这个小男孩儿的身上一样。
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
听的人头皮发麻。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虞时还是觉得，自己以前似乎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而当他好不容易退到房间里的时候，小男孩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双眼漆黑一片。
他抬头看着虞时。
然后猛的抬手，朝着虞时的方向捏了过来。
明明他的手指还没有触碰到虞时，但是在那一瞬间，虞时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一样，那种瞬间紧迫的感觉，让他在疼痛的同时，呼吸也跟着不流畅了。
他想躲开。
可那个掐着他脖子的力道实在太大。
再加上他和小男孩之间还存在着一段距离，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的挣扎，也始终没办法触碰到那个始作俑者。
不会就要这样送命了吧？
司郁不是说他是他的猎物，只有他有资格杀了他吗？
那半路跑出来的这个小男孩算怎么回事？
是这个空间觉得他存活的时间太长，决定不用司郁，要换一个新的“猎人”，来了结掉他的生命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没有来得及完成任务的司郁，又会被怎么处理呢？
在眼前发黑的同时，虞时发现，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全。反而是在认真的替司郁紧张，担忧着对方做出的选项，会不会给他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他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在确定司郁没问题之前，他绝对不能输给这个熊孩子啊？
眼前已经因为缺氧变成了一片漆黑，手指却还在努力的下意识的在周围乱抓。虞时本来就站在床头柜的旁边，所以伸手去摸的时候，自然也就抓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
当手指察觉到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的时候，一种越发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上心头。
然后没有做任何犹豫，虞时直接抓住了他触碰到的那个东西，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同时，已经朝着记忆中小男孩所在的方向扔了出去。
下一秒，尖叫声传来。
原本禁锢在他脖子上的力度也瞬间消散了几分。
在意识恢复的时候，眼前的光景总算是清明了一些。虞时也看到，自己刚刚扔出去的，是一把比普通的那种、长了太多的手术刀。
手术刀正好扎在了小男孩的眼睛里面。
黑色的雾气和血水从里面散出。
小男孩不断的发出绝望的惨叫。
虞时却恍惚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前方，他发现脑子里面那些纷乱杂碎的思绪，在这一刻，开始慢慢的连接整合了起来。
之前那些他觉得很熟悉的事情，原来并不只是单纯的幻觉。
是他真的经历过了。
比方说他和司郁在一起缠绵的日常。
司郁给他说的每一句话，和他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包括他们两个人对未来的那些约定和期盼，都不是他的幻觉，是他曾经一步步走过来的往昔。
除此之外，他还想起来了其他的那些、他本能的不愿意去回忆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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