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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自己在游戏里言语透露什么的……他记得他每次说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有做些什么来让直播没法播,那些画面就连游戏内部的人员都没法查看,所以应该不至于暴露些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鹊舟不动声色地思考着,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不继续深想了。
无所谓,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这已经是最后一场直播了,直播间里那么多人看着,魔晶集团那边要是真认出了他也不敢直接去线下杀他,更不敢跟电影小说里那样直接操控游戏舱中的某个按钮让他脑死亡,不然就成直播事故了,到时候肯定会影响他们这游戏和游戏舱的销售。
这种会损害自身利益的事情他们不敢做,至于游戏内的针对就更加不怕了,因为魔晶集团不可能把这种针对做得太明显太绝对,那样观众肯定会发现他被针对了,从而想到这最佳测试员的选拔是不是有黑幕,不公平。
既然他们不敢把事情做绝,那鹊舟觉得自己就是有活路的,只要他能避免在游戏内被淘汰,那些人就拿现在的他没什么办法。
思来想去,鹊舟发现自己现在最怕的竟然不是来自于场外的针对,而是来自于游戏本身的针对。
场外的针对尚且有各方面的因素去限制,但如果想杀他的人真的是游戏中的人,那么那些限制全都是在扯淡。
来自游戏内的威胁才是最不可控的。
可偏偏鹊舟就是想不到游戏内会有谁想做并且有能力做到这件事。
哈哈,总不会是周阙干得吧,哈哈,哈……
鹊舟:“……”
鹊舟面无表情的脸上这会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但很快这种严肃就消失不见了,跟没出现过一般。
不可能。鹊舟想。他爸不可能知道他在玩游戏,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主动下场玩游戏。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的可以玩游戏,虎毒不食子,他爸只要不傻就不可能这么针对他。
至于使绊子让自己儿子不要掺和这件事,以免最后被魔晶集团杀害什么的,这种保守的心态就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游戏狂的身上。再说了,他发高烧之前根本就连他爸的面都没见到,就算他爸想动手脚也动不了。
所以思来想去,最有可能动手的还是外界的人。
鹊舟心情有些沉重,思考着得想办法再让直播间黑一次,然后跟文砚说一下他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的事情。找人帮忙并不可耻,关键是要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鹊舟觉得自己既然能找到这样一个人,那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唔,运用吧,利用这个词要是让大少爷听见了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想到这儿鹊舟瞄了眼身边的文砚,见文砚很快就因为他这一瞄扭头朝他投来视线,无奈抽了下嘴角。
好吧,是他多虑了。这位大少爷要是知道自己想利用一下他的人脉资源之类的,应该只会高兴地摇一摇尾巴吧。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文砚见鹊舟只看了自己一眼没说话,怕鹊舟是不好意思和他开口,就主动问道。
鹊舟叹了口气,他在这场游戏里好像总是听见文砚问他这句话,文砚是真的把他当成什么易碎品了不成?
“没有,就是看看你怎么那么……嗯,平易近人。”鹊舟说。
文砚不太明白鹊舟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眨了下眼睛,迷茫反问:“这样不好么?”
“很好。”鹊舟说,“可以继续保持,但是对陌生人最好还是有点架子。”
文砚很爽快地嗯了一声。反正他本来也不想和陌生人说话,就连龚天杨思奕他们他都不是很想搭理。他只是想和鹊舟待在一块儿,和鹊舟说话聊天而已,其他人于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
海面上的风波还未平息,大蛟还在沉受着一道接一道的雷劫。索性那大蛟渡劫之处距离海岸边有些距离,鹊舟和文砚仗着自己有着人鱼潜水的优势,顺利从岸边上了岸。
上岸后,鹊舟花了些时间来尝试让鱼尾变回双腿,没成功,于是文砚开始用语言引导鹊舟先去感受自己的双腿,但还是失败了。
两人就在岸边不远处的一块礁石背后研究着,一直研究到那条大蛟渡劫失败砸回海里、天上的水龙卷全部溃散化成大雨降下,他们才得出了一个结论:鹊舟的腿变不回去了。
鹊舟觉得好笑,也真笑了一声。
文砚倒是完全笑不出来。
“怎么办?要不我背你回基地去,一直待在海里不安全。”文砚提议。
鹊舟摇头,“你背着回去也不见得就安全,我现在这状态没办法在陆地上行动,如果途中遇到其他幸存者,我们大概率会一起完蛋。”
“可海里的变异生物太多,刚才一路走来虽然安全,那也是因为海上有雷劫干扰,现在雷劫停了,那些东西肯定会重新活跃起来。”文砚说,“还有你现在应该就是人鱼一族的新王,我担心他们一定要找回你让你去渡雷劫。”
文砚的担心不无道理。鹊舟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渡雷劫,因为那雷劫肯定是加强版的,就算他皮再怎么厚实,只要他敢渡,背后之人就敢让他死。
真歹毒啊。
鹊舟感叹。
哗啦——
一道破水声在不远处响起,二人闻声看去,见是一个穿着潜水服的人。
文砚并未放松戒备,目光锁定在那人身上,大有他一有什么动作就立刻上去把人按水里掐死的架势。
那人也看到了岸边的两人,视线先朝鹊舟下身扫了一眼,顿了顿,随后在文砚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摘掉了头盔,说:“是我。”
文砚一看那人是杨毅,更加戒备了。
鹊舟倒是比较放松,他之前听文砚提过在水下宫殿附近见过杨毅,就问杨毅说:“怎么样,你的任务完成了?”
杨毅又看了鹊舟一眼,不答反问:“你们是怎么发现那处宫殿的?”
鹊舟哪里知道,他游着游着就昏迷了,后来是怎么出现在宫殿边上的他倒是也想知道答案。
不过不知道也不妨碍他回答问题说:“就游到那里就发现了啊。”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但谁让杨毅那个问题本身就问得像一句废话呢。
杨毅却蹙了蹙眉,说:“你们确定你们什么也没有做它就出现在那里了吗?”
鹊舟见状也严肃了起来,“怎么了么?”
杨毅沉声道:“那片水域我之前也去过,那个位置根本就没有什么水下宫殿。”
第249章
杨毅这话一开始并没有让鹊舟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
水下宫殿的存在本来就宛若神迹一般,今天有明天无都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出于严谨考虑,鹊舟还是让文砚跟杨毅一块儿去问问那些下过海的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那宫殿的存在。
这一问就问出了问题,让这整件事情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我找了两个我知道的一定去那片海域探查过的人,他们给我的答案是那宫殿在至少半年前就存在了。”杨毅道。
“也就是说在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鹊舟趴在一块礁石上,下半身藏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荡。
杨毅说:“但我在大半个月前下海探查时并未看到那宫殿。”
“你确定你去的是那片海域?”鹊舟狐疑道。
杨毅不答,只目光沉沉地看着鹊舟。
鹊舟投降道:“好好好,不质疑你们特种兵的记忆力。那你觉得这事儿应该怎么解释呢?”
杨毅沉默片刻,有一说一道:“不知道。”
鹊舟唔了一声,眯起眼来把整件事情捋了一遍,说:“你说大半个月前去过,那时候第一只大蛟还没渡劫呢吧?那在那之前呢?有其他蛟渡劫吗?”
“就我所知,没有。”杨毅说。
杨毅在这场复活赛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在中心基地附近了,在得知有中心基地这么个大的安全区后,他立刻就前往基地并成了基地里一个话语权比较高的存在。
有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杨毅想探查这个世界的信息很容易,所以不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连他们没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里都是没有大蛟渡过劫的。
“那就再问问吧。”鹊舟说。
文砚第一个响应:“问什么?”
鹊舟道:“问问基地里的那些本土NPC,问他们之前还有没有过大蛟渡雷劫的事情。”
杨毅在那一刻猜到鹊舟在想些什么了,神色一凝,立刻转身朝基地的方向大步而去。
“你也一起。”鹊舟推了推文砚的腿。
文砚一步三回头道:“你要小心。”
“知道了。”鹊舟说着打了个呵欠。
有点困。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受到这具人鱼躯体的影响。
鹊舟没敢睡,怕这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被绑架到龙门前边了。
好在文砚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独自返了回来。
鹊舟看文砚身后没人跟着,就问他:“杨毅呢?”
文砚见鹊舟一来就问他别的男人的去向,有些吃味,不情不愿地回答说:“他突然接到其他支线任务,来不了了。”
鹊舟蹙了蹙眉,暂且放过这个问题,问文砚:“基地的人怎么说?”
文砚说:“我们问过的所有人都说之前也见过其他大蛟渡劫,包括周阙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去找了周阙?”鹊舟忽然感到了一丝怪异。
“没,杨毅自己去的,他去问基地里那些重要人物,我主要负责问普通人。”文砚说。
鹊舟默了默。
之前的那种怪异感在文砚说完这句话后变得更强烈起来,鹊舟知道这种怪异感来源于何处。
这个世界的设定在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很可能跟某个人有关系。无意被文砚提到的周阙让鹊舟下意识把那个关键人物和周阙联系在了一起,这不是他自己希望看到的,而且这也是他早些时候已经排除过的一种可能,所以两厢拉扯之下他才会觉得古怪。
鹊舟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沉入水下好好地冷静了一番。
被海水冷却的大脑在这一瞬快速运转起来,一个荒谬的答案逐渐浮上水面。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改变的呢?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海底凭空多出了一座人鱼宫殿,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本土NPC的记忆发生改变?
杨毅既然说自己之前从未听说过还有其他大蛟渡雷劫,那么至少在前些天晚上那条大蛟渡雷劫之前,这个世界的设定都还没有发生变化。
那么是大蛟渡雷劫的那一刻么?也不是,如果大家的记忆在那个时候发生变化,那杨毅应该会听到很多类似于“又有大蛟渡雷劫了”之类的谈论,可他并没有听见过,这就说明在大蛟刚渡雷劫的那段时间里,本土NPC们的普遍认知还是:这是第一次见到大蛟渡雷劫。
甚至于一直到他们来到海边第一次登船的时候都没人提起过这片海域经常发生大蛟渡劫的事儿。不过这也不排除是大家都不爱说话,或者默认了其他人都知道这个风险。
总之,设定的改变应该就是在这两条大蛟渡劫的间隔时间里发生的。
不,也不完全准确。蛟龙死后可以选择候选人这一设定应该是从鹊舟发高烧久久不退那会儿就有了,但那会儿并没有人说过大蛟渡劫很频繁的事情,所以这些和蛟龙有关的设定很可能不是同一时间一股脑地冒出来的,而是有个时间差。
就好像是……有人为了让他发高烧这件事儿显得更加合理一些,所以才围绕这件事情一点点补全了与之相关的世界观。
针对他就针对得如此明显么?
甚至不惜直接更改世界设定?
鹊舟越想越觉得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一定是魔晶集团的人,但继续想下去他又觉得这事儿一定不是魔晶集团的人干的了。
更改设定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这事儿没人察觉到还好,一旦有人察觉到了,那魔晶集团在针对他这件事就一定是板上钉钉的。
那么大一个公司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普通人?甚至这个人还可能是个流浪汉。这是一种阶级上的歧视么?魔晶集团是否认为人分三六九等,一个人只要是叫花子,那么哪怕他再有实力也不配以最佳测试员的身份登上那场全球性的直播?
这种言论一旦出现,对魔晶集团就是一种致命打击。尽管那些赞同魔晶集团观点的人还是会力捧这个游戏,但总有看不惯这种阶级歧视的人会站出来发声,从而影响魔晶集团的利益。
一个想要赚钱的公司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为他们带来利益的群体,以鹊舟对魔晶集团的了解,他觉得魔晶集团就是一个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团队,他们不但要赚富人的钱,也要赚穷人的,所以不会干出这种有损他们利益的事情。
哪怕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他们也不会这么干。毕竟想要他上不了直播的方式有很多,他们不一定非得在游戏里动手,他们也可以等他出了游戏后在线下给他制造一些意外,让他这个最佳测试员因为车祸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不幸离世。
鹊舟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但也越来越迷茫。
如果不是游戏外的人在搞鬼,那就只能是游戏里的人在捣乱了。
但所谓当局者迷,这游戏里真的可能存在一个能改变游戏设定的人么?
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他会是谁?
鹊舟把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所有人都筛了一遍,这些人有的死了,有的跟他一样是玩家。第一遍筛选下来,竟然全都被他筛掉了。
鹊舟于是开始筛选第二遍,这次他把一些不能完全排除嫌疑的人给留了下来,然后仔细分析一番,最后只留下了一个让人感到无比荒谬的名字。
哗啦!
鹊舟破水而出,两手攀着礁石,用力甩了甩头,在甩去脸上的水珠后,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坐在岸边的文砚,问他:“你有没有问过杨毅,他在问周阙的时候,果果在不在场?”
文砚愣了愣,一脸歉意地摇头,“我没问。”
鹊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道:“帮我个忙吧,我想看看果果那本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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