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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桑颂也喜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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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时康复师已经离开了,玩偶装被陆应淮脱下来放在一边。
见江棠出来,陆应淮迎过来,握住他的手:“你别着急,时非承已经去找了。”
“我信不过他。”
江棠跟时非承没见过几次面,很不熟悉,但他察觉到桑颂喜欢时非承后,因为对桑颂有滤镜,所以对时非承印象也很好。
这下印象直接降成负分。
桑颂这趟就是去找时非承的,所以桑颂不开心百分之一万跟时非承有关系。
“他能找到吗?你有没有让他快一些?”江棠拉着陆应淮的衣角,“我订不到机票。”
“和他说了,”陆应淮把他拥进怀里,“手机给我。”
江棠知道自己现在心急也没有用,只能看着陆应淮用他的手机登陆自己的账号,然后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好了,”陆应淮把账号切换回来,抱着他起身,“SA信息部门会跟当地派出所联系,我们现在赶过去。”
“现在怎么去?”江棠茫然道,“可以买到机票了吗?”
“我借了联盟的直升机。”
江棠突然问:“如果告诉你小颂可能出事的不是我,而是谢瓒他们,你还会赶过去吗?”
陆应淮愣了一下,如果可以他是想要在江棠面前立一个关爱朋友的人设的,可他还是诚实地道:“不会。”
因为是你在着急,因为知道你不亲眼确定桑颂没事会一直不放心,所以才特意飞过去。
所有的事情重要性在陆应淮心里是分等级的。倒不是说他对桑颂一点也不在意,而是他知道他赶过去需要时间,所以调动当地的人力去找效率会更高。
他会选择实时追踪找人的进展,然后在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再根据情况决定去不去看桑颂。
而江棠的重要性是远超所有事情的,哪怕他手上还有工作是要等江棠复健完吃完晚饭去处理的,他也会优先照顾江棠的情绪。
「没找到人。」
才刚刚出发就收到了时非承的消息。
「我已经在周边继续找了。」
江棠继续拨打桑颂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武装直升机速度比客机快很多,江棠有些头晕,靠在陆应淮怀里无比焦灼:“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别担心。”
“我跟他说了别乱跑了,”江棠沮丧道,“我没办法不担心。”
“我知道,”温柔的冷杉信息素包裹着江棠,隐约的清新柠檬味道让江棠的晕机反应缓解了一点点,“他不会有事的,桑颂从小就很幸运。”
喝饮料经常中再来一瓶,吃雪糕能抽中那家店雪糕免费吃一整年,商场抽.奖可以抽到最想要的游戏机……
嗯,虽然那些中了再来一瓶的饮料,桑颂拿到的时候都是拧开的。
雪糕店的活动是某时姓小少爷赞助的。
商场并没有设置一个几万的游戏机当奖品 ,但桑颂还是抽到了,对此商场声称那是“隐藏款”。
最终解释权都在时非承那里。
那时的陆应淮看着时非承每天吨吨吨灌饮料,不要钱一样往家里买,就是为了把中奖的瓶盖换给桑颂。
桑颂一句“要是每天都有免费雪糕吃就好了”,时非承差点把人家店买下来。
桑颂抽到游戏机时开心得像个傻子的却是时非承。
以前陆应淮不懂,如今他也会为了博爱人一笑,大夏天穿着定制玩偶服出现了。
桑颂的幸运多多少少与时非承有关,这都是时非承给予的幸运,不足以让陆应淮承认他真的是幸运的。
唯有一件事。
三年前桑颂被绑架过,几家配合警察局找了几天,线索中断让人绝望的时候他自己回来了。
只有这件事让陆应淮觉得桑颂是幸运的。
因为他的宝宝被人拐走时,亲人甚至就在不远处看着,明明有救下他的机会。
其实那一年被人贩子带走的,除了江棠还有盛星竹。
盛家砸了一个亿才把人“买”回来,经历了差点失去盛星竹的事情,别说盛星竹只是穿个女装,他就是想要做手术变成A,盛家也会纵容。
陆应淮垂眸,看江棠晕得难受,冷杉把他哄睡了。
只有他的宝宝受了很多很多苦。
别人的救赎都很及时,只有他来晚了。
飞机快落地时陆应淮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人找到了,在去往市医院的路上。”
陆应淮怀里刚醒来的江棠慢慢僵住,他安抚地拍拍江棠的手臂:“怎么回事?”
“我们在你给的定位酒吧没有找到人,于是开始在附近地毯式搜索,有人报警才知道人去了五公里外的酒吧地下街,被报案人发现时不太清醒,初步判断是急性酒精中毒。”
“好,我们马上过去。”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医院楼顶,救护车刚好呼啸着冲进医院大门。
急诊在一楼,陆应淮嫌电梯慢,干脆抱着江棠跑下楼。
桑颂已经被推进洗胃室。
护士例行公事地问:“家属呢?有家属在吗?”
江棠急忙上前:“我是。”
“家属一个去缴费买卫生纸,”护士说,“另一个跟我过来帮我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此刻急诊好几位病人,护士人手不够,只能让家属搭把手。
“好。”
陆应淮买完卫生纸进来,洗胃还没开始。
救护车上做过一些急救,所以桑颂是醒着的,江棠站在狭窄的洗胃床边握着桑颂的手。
桑颂缓慢地挪动眼珠看向陆应淮,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微微开合:“对不起啊,让你老婆担心我了。”
“知道对不起就别折腾自己了,”陆应淮说,“受欺负了不知道找我跟谢瓒吗?”
和你一起长大的又不是只有时非承一个。
桑颂无力地笑了下:“难受。”
“家属按住他的胳膊,”护士推着机器过来,“用力按住,别让他拽管子,来,患者头往这边转,家属给他脑袋旁边多垫点纸。”
陆应淮过去按住了桑颂,江棠站在床头扯了一大坨纸垫在桑颂侧脸下。
“会有点难受,你忍一下,洗完胃就好了,”Beta护士说,“这根管子要通到胃里,你需要配合我往下咽,想吐的话直接吐就行,不能扯管子知道吗?”
桑颂看着那根手指粗的洗胃管有些害怕地应道:“好。”
第99章 你们孤O寡A的就合适了?
然而胃管插进去的时候桑颂发现自己还是过于乐观了。
他乖乖配合护士把洗胃管往下咽,强烈的异物感让他不断干呕,仅撑了几秒他就坚持不住开始挣扎。
大脑一阵阵缺氧,鼻子明明能用却还是喘不过气,人在痛苦的时候挣扎的力度大到离谱,桑颂硬是挣开了陆应淮的钳制,伸手去拽管子。
太难受了。
陆应淮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拉了回来,牢牢地按住。
桑颂眼眶通红,身体不断扭动。
“你别动,”护士说,“拔出来也是要再插的,很快就好了。”
江棠把他脸边的纸换了下,心疼地顺着他的头发:“小颂坚持一下。”
桑颂满脸是泪,眸中的痛苦让江棠无法与之对视。
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涨红着,剧烈挣扎的样子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冷冽的海风吹过,狭小的洗胃室里的空气清新了几分。
陆应淮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桑颂反抗的幅度才稍微小了一点。
插管总算顺利成功,痛苦却没有因此减轻。
冰凉的洗胃液灌进胃里的感觉并不好受,桑颂闭上眼睛流泪,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最狼狈的一次了。
怕他挣脱开真扯了管子要再受一次罪,陆应淮这次按得更紧。
洗胃室半掩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浓醇的朗姆酒香扑进来。
桑颂察觉到了,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老实下来,配合得像个刚刚被批评过的孩子。
时非承左手按着门板,微俯着身剧烈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桑颂。外面下起大雨,他浑身淋得湿透,活脱脱一只落汤鸡。
他的信息素替代了陆应淮的,在洗胃室内萦绕着。
桑颂被陆应淮抓紧的手腕在小幅度地颤抖,因着生理反应而不断呕吐,却没再挣扎过。
护士讶异地抬头看了时非承一眼。
脸边垫着的纸被江棠又换了一次。
时非承踉跄着走过去,“噗通”跪在床边,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动静让护士都替他疼。
“哎呀干嘛啊这是?”护士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嘟囔道。
陆应淮给时非承让了个空,松开了桑颂的左手。
刚才一直想拔管子的桑颂现在有了可乘之机却没有动,任由那只手又被时非承湿漉漉而冰凉的手握紧。
江棠看见桑颂闭着眼睛,眼泪比之前更加汹涌。
二十多分钟后洗胃结束,江棠用纸巾给桑颂擦嘴擦脸。
护士准备药水去了,洗胃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
“还很难受吗?”江棠问。
桑颂脑子发晕,好半天才缓缓摇头。
“你起来,”陆应淮踹了时非承一脚,“跟我出来一下。”
“有什么等会儿再说,”时非承将额头抵在桑颂的手背上,嗓音发哑,“我现在不走。”
桑颂被他拉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试探着往回抽,奈何完全没有力气,只好作罢。
直到护士又来给桑颂输液时,那只手才被迫松开。
“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时非承扶着床起身,匆匆出了门。
桑颂这才睁开眼睛,平时元气满满的小脸上皆是疲倦,他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小漂亮……”
喉咙的异物感挥之不去,桑颂拧着眉道:“让他走。”
江棠点点头:“好。”
“我不想见到他。”
“好。”
桑颂苍白的唇角勾出不明显的笑意,又很快支撑不住耷拉下去:“陆哥……”
“嗯?”陆应淮靠在门口,收回盯着时非承的目光应了声。
“应该不用住院很久吧。”
“住到你完全好了为止,”陆应淮淡道,“你着急出院有事?”
“没有,”桑颂说,声音又虚又飘,“我想去接清优哥。”
陆应淮一直对桑颂还算可以,江棠没有出现的时候桑颂是他们四个人中的团宠。
是他们中唯一一个Omega,年纪又最小,从小就被护着生怕他被人欺负。
现在可好。
平时聒噪得让人厌烦,现在却惨兮兮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墙面没啥区别。
“他用不着你接,你给我好好养着。”
陆应淮有些烦躁,要是以前看到桑颂受伤他不至于这么生气,但现在他家宝宝很在乎桑颂,桑颂又是主动对他家宝宝好的,陆应淮对所有愿意对江棠好的人都抱有善意。
说到底,江棠在乎的人,他也会在乎。
江棠从见到时非承就一直冷着脸,比上一世他跟着陆丹臣的时候还吓人。
“你们会去接吧,”桑颂眼皮很重,干脆又闭上眼,“我想跟你老婆一起。”
陆应淮:我就多余关心你。
“明天你好点儿了,我们就一起回去。”江棠说。
“还是小漂亮对我好,”桑颂满意了,“他们Alpha真是指望不上一点。”
时非承回来时就听到这句。
如同一把利剑把他的灵魂豁开。
不是被桑颂的话伤到,而是他无比认同桑颂这句话。
就连桑颂进了医院,都是千里之外的陆应淮两口子比他先到。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桑颂,其实做的事又笨又蠢。
即便如此,让他放弃桑颂也绝不可能。
“办好了,我们去后面楼。”时非承艰涩道。
然而陆应淮横跨一步冷淡地看着他:“你准备让他怎么过去?”
这意思还不明显?当然是抱过去。
时非承还没回答,陆应淮就看穿了他:“我觉得他宁愿被推着过去。”
最后是找了担架床推到住院楼的,陆应淮跟护士一起推着床乘电梯去二楼。
电梯空间太小,江棠示意自己走一楼后门过去,他拦住时非承,琥珀般的眼眸里面一片冷淡:“时少爷请回吧,小颂不想见到你。”
“时少爷”这称呼从桑颂嘴里说出来时,再生气的语气他听着都甜,换了江棠,他只听出浓浓的嘲讽。
“我向他道歉。”时非承不擅于解释,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
“你是个混蛋,”江棠冷声道,“听着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向你道歉。”
时非承错愕地看着他。
“我道完歉了,你好点了吗?”
没有。所以即便他道歉,桑颂也不想见他。
陆应淮撑着把伞从住院楼迎出来:“宝宝,走吧。”
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时非承。
“你说得对,”江棠他们走出好几步远,才听见身后时非承小声说,“我的确是个混蛋。”
他没跟过去,一个人淋在雨中。
“病房里留一个家属就行,你们商量一下谁留下。”
最终还是跟了过来但自知理亏的时非承在一旁弱弱地举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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