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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轻轻叹气,简单地帮他把受了皮外伤的地方包扎了一下。
苏越起不来,江棠没法背他,所以干脆把他抱起来。
为了压制身体本能的反胃反应,江棠释放出信息素。
两只光球一左一右漂浮在半空,对着江棠的信息素一顿猛吸,一副饿坏了的模样。
“我想把我找的旗子给你,但是被他拿走了。”
江棠低眸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用不着。”
接下来的时间苏越不再说话,一直看着江棠的脸出神。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怪不得他喜欢。
这里距离山下不算远,江棠抱他下山,看着提前瑟瑟发抖的两小只,无奈一笑。
他又不会听陆应淮的真的狠狠扇它们。
事到如今江棠已经认清了这两只的戏精属性。
陆应淮和谢柚找到了三面旗帜,正短暂休息时,一朵小黄花在陆应淮面前不远处悄然绽放。
大夏天的山上哪来的冰凌花。
陆应淮蹲下身端详着那朵小花,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小花似有所感,花茎微微朝着陆应淮的方向倾斜,像是在邀请。
花瓣触到陆应淮的手指,亲昵地蹭蹭,接着花茎转向另一个方向。
一定是棠棠。
陆应淮把那朵花摘下来收好,冲谢柚示意:“走。”
昨晚江棠看见陆应淮把小黄花夹进书页里就有想过自己的信息素或许也是有实体的。
果然。
陆应淮和谢柚一起下山,然后隔着老远看见江棠怀里还抱了一个。
有种莫名其妙又多一个情敌的感觉。
问清了情况,陆应淮说:“累不累?”
其实不累。
但江棠不喜欢抱着陌生人,于是“嗯”了一声。
周围地上都不平整,出于人道主义,江棠找不出能把苏越放下的地方。
冷杉藤蔓迅速编织成一张网,苏越眸里露出几分惊讶和期待。
哪知陆应淮只是使唤小眼用根系在地上扫出一片略微平整的地盘,然后从江棠怀里把苏越捆了捆,不算温柔地放在地面上。
苏越眼睁睁看着陆应淮半抱着江棠坐上那张“网”,两个小光球狗腿子一样给江棠捏肩捶腿。
谢柚站在一边冷淡地看了苏越一眼,扭身把手里攥着的旗子交给江棠,脸上难得露出“求表扬”的表情。
江棠察觉到谢柚对苏越的敌意,把谢柚拉到自己身边,凭空变出一朵小黄花来安抚他。
只是那花没到谢柚手里就被陆应淮截胡了。
吃醋的小陆队面无表情:“江队,实践不允许擅自使用信息素,这花没收了。”
这条规定其实是针对Alpha的,但看见陆应淮真的吃醋了,江棠没争辩什么。
“回去我买个蔷薇园补偿你。”陆应淮沉着脸道。
意思是谢瓒的信息素是蔷薇,送谢柚一园子蔷薇,让他别跟自己抢小黄花。
谢柚点点头,他不在乎有没有蔷薇园,也不介意陆应淮抢走他的小黄花。因为他想要的江棠的态度已经要到了。
不喜欢江棠抱不认识的Omega。
陆应淮庆幸现在在这里的是谢柚而不是桑颂,否则他就算拿一地窖的朗姆酒作为交换,桑颂也要跟他争这朵小黄花。
陆应淮有和总部联系的通讯器,顾惊墨听说有人出事,干脆派了直升机来接苏越。
等待直升机到达的时间,陆应淮的手不老实地轻轻捏了一下江棠的腰,把他以半禁锢的姿态护在怀里:“宝宝,以后花都给我好不好?”
他掌心的温度在江棠皮肤上激起小小的战栗,但乖宝并没有如同他想的那般一口答应下来,而是狡黠地笑笑:“看你表现。”
苏越有些不甘地躺在地上,想要说什么引起江棠的注意,却在刚张开嘴时被谢柚眼神冷冷一扫。
闭上嘴不敢出声儿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遭遇了这么惨的事,却没有得到一丝同情?
然而他的耳朵里却听见一个愉悦的男声。
「干得不错。」
正跟江棠说着悄悄话的陆应淮抬眸看过去,眸光晦暗。
林越与他的目光接触,后背竟生生渗出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江棠听见一声呼唤,全身都僵了一下,下意识扭头往身后看去。
“李方……”
身后一切正常,而那声模糊不清的呼唤似乎从未出现过。
陆应淮察觉怀中人的异样,收回目光:“怎么了宝宝?”
江棠摇摇头,几乎瞬间断定是幻听。
他以前就有幻听的症状,来到陆应淮身边之后还出现过一两次,自从完全标记之后就消失了。
现在又出现了。
江棠有些委屈。
看向陆应淮的眼睛湿湿的,没有要哭的意思却显得可怜,江棠张张嘴,说出的话却是:“你要花吗?”
陆应淮有些严肃地看着他,几秒后在展眉露出温柔笑意:“你给吗?”
堵在江棠心口难受的感觉好了许多,他伸出手,释放信息素,掌心就出现一朵花瓣娇嫩的冰凌花。
陆应淮问:“会疼吗?”
江棠摇头。
陆应淮收下那朵花,轻轻亲吻那柔软如江棠的唇的花瓣,果不其然,看见他家乖宝耳朵红了。
谢柚不远不近看着这一幕,眼里浮上些许欣慰。
与江棠的重逢晚是晚了些,好在见面之后得到的都是好消息。
江棠变了很多,这些年过得不快乐,他从桑颂和谢瓒口中拼凑出一点江棠的过往,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他心疼。
这六年来谢瓒对他处处都好,他唯一的玩伴却没人疼爱。所以如今每每看见陆应淮对江棠好,他都真心为江棠高兴。
只是……他又看向地上那位。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苏越和江棠有一点点相似?
第152章 这是人的指骨
苏越没有江棠那样好看,在Omega当中算是普通长相。
跟他比起来,江棠的脸绝美,身高腿长,除了偏瘦以外挑不出任何一点外貌上的毛病。
而苏越,谢柚觉得他差了江棠几条街,却还是莫名地有种两人一定在某个方面有相似点的错觉。
直升机的轰隆声逐渐近了。
来接人的队员冲陆应淮点头示意后抱起苏越,那个瞬间谢柚突然反应过来相似点究竟在哪儿。
是眼神。
苏越方才慌乱恐惧的眼眸深处其实是一片停滞的冷漠。
这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谢柚曾在江棠的眼睛里看到过。
或许连江棠自己都从未察觉到。
直升机来了,江棠自然不太好继续和陆应淮黏在一块儿,他看着苏越被抱上飞机,接人的没直接走,而是跟陆应淮去一边说起了话。
一直是对方在说,陆应淮偶尔会微微点头表示在听。
没有紧急情况的状态下S级Alpha可以一心多用,陆应淮一边听队员汇报飞机失事遗体的搜寻情况,一边用余光暼着江棠。
本来江棠只是乖乖站在一边,可能是无聊,他沿着面前的小溪观察起来。
和之前那段一样,这小溪边也有些零散的白骨。看起来已经很久了,它们的颜色和浅褐色的鹅卵石区别不大,形状不一,体积偏小,应该是小型动物的遗骨。
谢柚跟在江棠身边,指着一小块骨头说:“这是、野兔的、腿骨。”
谢瓒是医生,哪怕不常在谢柚住的那栋别墅留宿,也不免留下了很多医学与解剖方面的书,谢柚统统看过。后来发现谢柚对这些有兴趣,谢瓒没少买相关的书给谢柚看。
此时通过骨头推断小动物还是很轻松的。
江棠不时问他几个问题,他也能答上来。
心里还隐隐有种自豪的感觉。
被江棠需要了!开心!
“这个……”江棠盯着一块漂亮的石头看了半天,突然发现石头旁边有块小的骨头,不仔细看跟周围石头几乎融为一体。
他嘶了一声,左手食指和拇指分别抵在骨头的两端,把它捡了起来。
“诶、脏……”谢柚话没说完,就见江棠表情凝重了几分,把骨头递到他面前。
“看。”
谢柚皱眉看着那个骨头,脑海里一时检索不出它是属于什么动物的。
骨头大同小异,他脑子里有了一堆备选,但都被他逐个排除掉了。
江棠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根本没往另一个方向想:“这是人的指骨,小指第二指节。”
闻言谢柚的思路被打开,确认了那的确是人的指骨。他的脸色难看了些。
随着直升机的轰鸣声逐渐变大,陆应淮走过来:“怎么了?”
江棠捏着那节骨头给他看。
陆应淮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这种东西他见多了:“分析是男性Omega,年龄22到27岁。”
“25到27。”谢柚说。
这年龄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陆应淮没有学过医,只会一些紧急药品的注射,能够推断出是男性Omega已经属于在他学过的范围之外了。
那小截指骨完整,但是再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骨头外部光滑,没有任何人体组织附着。
这里怎么会平白出现一截指骨呢?
“会是被山里的野生动物咬断的吗?”谢柚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别的来自人类的骨头。
静默了片刻。
江棠说:“那场山火真的是烟头导致的吗?”
他的确看过不少烟头没熄导致起火的新闻。
之前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提出来:“如果是烟头导致火灾,他们在火势变大之前应该就能发现了。”
“山上风大,火势蔓延迅速是正常的,”陆应淮认同江棠的推理,但他需要以事实为依据来反驳江棠的猜想,“以起火点、当天的风向与风力,结合几名药农口述的站位来判断,烟头引起山火是有可能的。烟头点燃草木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这个过程中不被发现其实很合理。”
江棠点点头,提出了另一种猜想:“如果还存在另一个起火点呢?还记得那个长刺植物吗?它是被人为带到那边的,在周围植物都有不同程度烧毁的情况下,它上面没有太多烧焦痕迹,会不会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那个坑、会不会、为了埋尸?”谢柚问。
那坑太深了,而且不像是旧的。
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报警处理,但毕竟是SA先发现的,SA需要先进行考证,确定的确是桩命案后移交警方。
陆应淮乌黑沉静的眼珠看向江棠,似乎在等着江棠做决定。
江棠找到两面旗子,谢柚二人找到三面。一个队不可能找完全部二十面旗帜,江棠已经不在乎实践的胜负。
他想了想,道:“一起吧。”
这个决定正中下怀,陆应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看得江棠眼眸也微微弯起。
捡到人骨了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起码应该去山上看看。
一起上山时江棠又听见有人喊他“李方”,声音时远时近,伴随着听不清内容像是吵架的低语,放在晚上会格外瘆人的那种。
这边山路更难走,陆应淮紧紧牵着江棠的手,江棠另一只手攥着谢柚的手腕,两边的触感都是温热到令人安心的。
江棠再次确定只是幻听。
因为陆应淮和谢柚如果也听见了,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是没办法,随着幻听而来的就是焦虑感,江棠无法控制地心跳加速,连喘息都急促了些。
一阵风吹过,江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陆应淮马上停下来:“冷吗?”
六月底的天气,就算山里凉快也不至于到了冷的程度。
江棠刚才感觉有人揪住了他的耳朵,本能有些排斥而已。
他看着陆应淮充满关切的眼睛,很想把这些不适和盘托出,可他就像被下了禁令一样,根本说不出口。
他不想隐瞒。
那些感觉让他心慌,他知道说出来会好些,陆应淮会有办法帮他。
偏偏他被魇住了一样,话到嘴边了也说不出来。
说话这样的简单的事情竟也会变得艰难。
只要他开口,声带就被静音,所以最终江棠只是撒娇地笑笑:“我累了。”
“休息一下,还是我抱你?”
耳边还是有嘀嘀咕咕的声音,江棠为难地看了一眼谢柚。
陆应淮会意,就近折了根不粗不细的结实安全的树棍给谢柚充当登山杖来用。
身体倏地腾空而起,江棠下意识搂住陆应淮的脖子。
陆应淮低头吻他的鼻尖,抱着他朝山上走去。
烦人的声音不见了,冷杉气味浓郁,江棠的心跳慢慢安稳下来。
他感觉自己不酷了,像个软乎乎的撒娇精。
以前他能熬过去的现在全都不想熬了,有任何一点不舒服都想到陆应淮身边求安慰。
陆应淮负重上山毫无压力,然后听见谢柚的一声惊呼。
闻声望去,谢柚冲他俩招手:“看这里。”
他刚才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好在眼疾手快抓住了旁边的树。
然后就发现了和深坑里的断枝相吻合的截断面。
这丛长刺植物明显被人拨动过,掰断的那里令人反胃的黏稠液体半干不干。
江棠蹲在谢柚旁边,指着地上被脚踢过的沙土:“这里有血迹,被刻意掩埋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能提取DNA吗?”
应该是嫌疑人发现受害人的血滴在地面上,随便用脚蹭了蹭,觉得没有人会注意这些小细节所以没再仔细清理过。
“可以提取。”DNA提取都是要经过技术分离的,只是……
陆应淮仔细观察地上唯一一点明显的血迹。
看血迹形状是自然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呈圆形,边缘放射状比较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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