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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不安地揪着他的衣袖，将那衣袖缠绕在指尖，是一种面临困难之后的倚靠与求助。顾黎的手似乎要抚摸他的手指，却又堪堪停住，唐周余光察觉，用一副无所知的状态抓住了顾黎的手。
唐周略有些伤心地、悲切地说：“爹爹，我不想，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顾黎的手完全冰冷僵直，与唐周的柔软温暖两相对比就可知其中的异样。顾黎此时大约也是心中情绪激荡，只来得及不受控制地抓住唐周的手指，与唐周说：“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这样死去。我会想尽办法帮助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爱怜地摩挲了唐周的指尖。这让唐周的温度逐渐散落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团小小的火光，让顾黎回神过来。在顾黎要收手回去的时候，唐周继续抓着顾里的手，像是无措致使。
唐周说：“爹爹，淮之死后，我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你了。我真不知要怎么办——”他垂下眼眸来，因为缺失阳气而致使他的脸色更为苍白。他本来就的皮肤就白皙，此时一看竟然宛若纸片一般让人见了便不禁心生疼爱。
唐周那似是叹惋又似是挽留的声音缓缓散在这夜色当中，朦胧上一抹柔和暧昧的光色。
“爹爹，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成功将顾黎的好感度又刷了一点的唐周有些倦怠地坐在这榻上。
他只是觉得有些疲惫，却没有半分困意，大概是真的睡了很长时间的原因才会如此。
顾黎的身体变得更为奇怪，顾黎也是察觉了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被发现他身体的异常，于是顾黎说了一两句话之后，就匆匆离去了。手肘撑在窗沿处，看顾黎离去的背影，唐周在心里想着：知道了身份又不会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不想被知道身份？
唐周耷拉着眼皮开始发愣——主要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干了，也没有谁来找他。他就只能这样呆愣着，让自己的脑袋休息一会儿。
没想到唐周还没呆愣休息一会儿，又有人来到跟前了。
唐周也不知他是怎么来到跟前的，没有半点声响，像是突然出现一般。要不是忽然察觉有目光凝视着自己，唐周都还未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唐周抬起头来，乍然见了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凑近过来放大了许多倍的面孔。他吓得往后倒了一下。一只手揽住唐周的后脑，防止撞在窗棂上。
唐周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这是唐周惊魂未定而产生的话语不清。
他说：“我见我爹爹出来了，我立马就来见你。我实在担心你。”
顾泯之脸上的表情不作假。
他是最难在表情上做伪装的人，什么情绪都掩藏不住。
他的手轻轻将唐周的脑袋放开，只是坐在唐周榻前的脚阶处。他看起来是真的极为难过伤心，他似乎也知道现在的唐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他此时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说：“都怪那蠢货，你说不让跟，就不跟了。怎么能够这样。为了你的安全，我们无论怎么样都是要跟的，可是他那天非不跟了——”
听顾泯之说了这话，唐周才惊讶地问道：“你们都跟着？”
这时候顾泯之才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连忙将嘴巴捂上，就露出一双澄净惶恐的双眼看着唐周。他倒也是不解释不辩解，就是这样惊慌地看着唐周。于是就更加佐证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唐周心里确定了这事，问他：“那你们都知道了些什么？”
按照之前唐周与这么多攻略目标发生的那些事，不说是多么淫/靡，也是极为混乱暧昧的，不知他们知道的有多少。唐周顿时间不知要怎么计划接下来的事情了。
唐周见他还是只捂着嘴巴，他眼珠子滴溜转着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唐周差点被他逗笑了，这小家伙要是去宫斗，大约片头就被拉去砍头了。唐周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抓下来，又问了一声：“快说。”
他这才支支吾吾地说一些：“知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你安全，就不再跟着了。就是、就是见你去见了好多人，还知道他们都、都挺喜欢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凝视着唐周的眼神，见唐周的眼神似乎看起来有点可怖，他才又说道：“真的其他的不知道了！就是你上路的时候会跟着你，确保你的安全。你安全到了一个地方之后，就走了。”
“真的？”
顾泯之疯狂点头，说：“真的。是我爹爹特意嘱咐我的，不让我多看。我怎么会不听我爹爹的话。”
按照顾黎那性格，如果是他认为不能去做的事情，他是不会真的去做。那么顾黎也大约真的只是在路上保护他的安危，其他的也没多看。顾泯之更不用说了，虽然性格顽皮一些，倒是处处都听他爹爹和哥哥的话，没有半分乖戾。
唐周笑着和他说：“好好，我相信你。”唐周笑完之后，看见顾泯之坐在那里仰着头呆呆看着他，唐周有些困惑道：“怎么了？”
顾泯之说：“你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能够想起之前那些事情的唐周，当然会不一样。唐周问他：“哪里不一样？”
顾泯之挠了挠头说：“不知道。就是有点不一样。”他笑嘻嘻地说：“但无论怎么样，我都是如此喜欢。”
能够明白且正视自己心意的顾泯之，没像一开始像个小屁孩一般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只想吸引唐周的注意力，似乎也是从上次那一吻之后，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唐周的心意。说得这样直白。
唐周有些诧异顾泯之的坦诚，于是就与他说：“你在说些什么？我是你嫂嫂。”
和顾黎如此介怀那一层身份不同，顾泯之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个，只想着要将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与透彻，要全部都诉说给唐周听。
“是嫂嫂又怎么样。是嫂嫂就不能和我亲热吗？哥哥不省人事，自然更是需要我来照顾嫂嫂你啊。”他说着，轻轻抓住唐周的手，开心地将唐周的手握入掌心里。
他说到这里，牵着唐周的手，不知怎么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他的声音也沉下来，他与唐周说：“你都这副模样了，我想多与你亲近，难道不可以吗？况且也不知我哥哥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你还能不能再见到他还是问题。我现在想想，当初同意你们成亲，是我最后悔的决定。我当时应该极力阻止，而不是只是口头上说两句就作罢。”
他微微站起来，唐周原本要俯视他，此时只能微微仰视他了。能够看见顾泯之这张极为年轻的脸上，出现一种悲切懊悔的神态。骤然一下，他展开双臂，将唐周抱入怀里。稍微有些瘦削的唐周轻易被他拢于怀中。
他看起来年轻，胸膛却很宽阔，这样的怀抱也让唐周嵌入其中。唐周听到顾泯之有些动情地说：“如果——如果当时和你成亲的是我，该多好。该多好——这样你就不会每次都用嫂嫂这个身份来阻碍我，你就是我的夫郎，我的枕边人，我想吻你，想抱你，也不会再听闻嫂嫂这个称呼。”
他将嘴唇凑近到唐周的颈侧，似乎在这样亲吻他的肌肤。他说：“嫂嫂，嫂嫂，我这样一直喊你，你还觉得这样的称呼，能够阻碍我的心意与举动吗？”
这样一个如此听顾黎和顾淮之话的少年，在此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真是让有些意料不到。
似乎是觉得唐周还是要说些什么让他不乐意他听闻的话，他便紧紧抱着唐周，一直在唐周的耳边喊他嫂嫂，像是在堵塞唐周的话语，也像是在给唐周进行所谓的“脱敏反应”。真是有一种无赖意味在其中。唐周觉得颇为无奈好笑。
第311章 小寡夫72
“真奇怪，真奇怪。嫂嫂，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给我一种奇怪的感受。我无法形容这种感受是什么，只想让你看到我，让你注意到我。我也不舍得将我的目光从你的身上移开。我想我似乎看着你，永远都看不够。可是我又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我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我在这人间游荡了近百年，都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我好像一直在等待能够见到你，见到你我就如此开心，见到你我就如此欢喜，见到你我就想要将你揽入怀中，让你永远都不离开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他抱着唐周，在此时情不自禁诉清楚自己的心绪，要将他那一颗完整的心，完全地剖开，清晰地展露在唐周的眼前。他说得如此情动，控制不住地亲吻唐周的颈侧，一声声喊着他嫂嫂。
大约这个称呼，他自己是真的习惯了，倒是唐周还没听习惯，只听着他这样的称呼，似乎在与他做些什么极为禁忌之事。不过他们抱在一起，顾泯之还一次次亲吻他的肌肤，这也确实是一桩禁忌之事，毕竟正如他所呼唤的一样，他确实还是他的嫂嫂。
唐周见这顾泯之倾诉半晌，却没见顾泯之的好感度上涨一些。唐周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于是他和顾泯之说：“我知道。”
“你知道，但是你在拒绝我。就是因为你嫁给我了哥哥。”
他靠在唐周的身上，彻底将自己的身躯交付给唐周。全身心地在唐周的身边放下所有戒备。依旧像是一个耍赖的孩子一样黏着唐周。
他抬起头来，凝望着唐周的眼，他轻声说：“我知道爹爹也是一样的。我从未见过他对哪个人如此关切，甚至为了你，他还给了你很多的——”他似乎知道自己要说出什么了，又堪堪止住，实际上，就在刚才他倾诉自己的心事时，他早已经说漏了嘴说他在这人间游荡了近百年了。唐周见他依旧还是不想说，便也没有直接戳穿他，而是也回望着他。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面孔上，出现如此可怜的神态。他说：“如果爹爹要你，我怎么办呢？爹爹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所以他才是我们的爹爹。如果他强硬地要将你带走，我和哥哥是根本不能够做些什么的。我好想变强一点，这样你可以依靠我，这样我就可以带你走，这样我就不用听他们的话。我可以源源不断地给你修为，你甚至要我们最为珍贵的鬼精我也——”
他的眼瞳猛然一缩，这大漏勺总算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才惊恐地将话语止住。
他都这样看着唐周了，唐周也不好假装不知道，只是与他说：“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我，我——”顾泯之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他的唐周不好奇，他好奇的是：“鬼精是什么？”
“就是——就是——”
“和人类的一样吗？”
“不、不太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那是最为珍贵的，若是给予出去，魂体就不能够凝实，时间长了，大概会灰飞烟灭。”
“原来是这样。”唐周点了点头。
本来说是什么都不能说的顾泯之，现在还真是什么都和唐周说了。大概觉得自己还会说错话，顾泯之此刻不再说些什么。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唐周还是对这东西好奇，就又问他：“那给予的方式，也和人类一样吗？”
顾泯之似乎没想到唐周忽然又这样问，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了唐周一眼，立即害羞地不敢看唐周。他和唐周说：“是一样的。虽然已经和人类大为不同，但给予的方式是一样的。还是存有着属于人类的这点感受的。又因为极为珍贵，除了珍爱之人，基本上是不会随意泄出。”
唐周又点了点头，此时他没有说话。顾泯之就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看唐周一眼，唐周瞧见了他的目光，有些忍俊不禁道：“怎么了？”
“你不问我其他的了？”
“我还能问你什么？”
“就是关于我们的事情。”
“这个啊，你都告诉我不少。”
“我、我哪里告诉你不少了？”顾泯之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好好想想你之前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刚才我说了什么了。我只记得刚才我好像说了很多。”
唐周笑着说：“反正你都告诉我了。”
其实顾泯之没告诉他什么，不过透露的确实不少，让唐周基本上猜了七七八八，原先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妖，听闻了他说的鬼精，就立即知道他说的什么了。
而眼前的顾泯之听了唐周的话，知道自己真的说得都差不多了，又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来。他坐在这里垂着头的样子，真像是一只小狗。刚才还迫不及待地蹭着他黏糊，现在知晓自己做了错事，乖乖坐在另外一边不动弹。
唐周没忍住去摸了摸他的脑袋，顾泯之立即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周。如果不是唐周的手按在顾泯之的脑袋上，顾泯之似乎又要立即扑过来将唐周抱住。
唐周和他说：“我问你话，你乖乖回答我。”顾泯之点了点头，那脑袋在唐周在掌心里因为这晃动而蹭了蹭，有点痒痒的。和顾泯之待在一起，没想到心情还挺好的。唐周将手收回来，唐周问他：“现在他们是怎么回事？”
顾泯之奇怪地问道：“他们？”
“当时我昏迷的时候，围拢在我身边的，是不是有好多人。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顾泯之知晓唐周说的他们是谁了，他想了想说：“他们在守着你啊。”
这句话出来，唐周略有些惊讶：“守着我？”
“还有势必要将那伤害你的恶妖的脑袋割下来，放在你面前。”
想想那血淋淋的、属于妖怪的脑袋摆放在自己跟前，唐周倒是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正要说这个，又听顾泯之说：“我本来也想去，但是他们觉得我的能力不够，就不让我去。”他有些难过地说道。
唐周觉得好笑，问他：“你不是都游荡近百年了吗？怎么还是能力不够？”
说到这里，顾泯之似乎更害羞了。他又偷偷看唐周的神色，在唐周注视下，他才和唐周说：“就是、就是我有点笨嘛——”他有些尴尬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
他这副模样，确实能够看出来他真的有点笨，不过他那心性却极为纯真纯粹。唐周正要说些什么，顾泯之忽然凑近过来，他信誓旦旦地说：“给你修为，我也可以的。”
他牵住唐周的手，唐周只觉得被牵住那只手似乎有什么东西传递过来，那传递过来的东西让他身上稍微出现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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