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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珩挣扎着想要转身,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拨,龙爪居然就那么松开了。
……这是想明白了?
他伸手撑着龙的身体,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柔软。
似乎是……一点力气都不用,完全地放松了。
沈如珩皱了皱眉,轻轻从龙身上滑下来。
远方似乎有海浪拍岸的声响,风穿过密林,还带着点咸湿的味道。
这或许是蓝眠大陆的某个偏僻海边,或者就在某个小岛上?
而他们正处于某个不知名的密林中间,四周树木高大,但那些树的树干却长得歪七扭八,似乎是得了选择困难症,在生长的时候,总是在纠结要往哪个方向伸展,于是便东扭扭西扭扭,好端端的大树,长得像是打碎了又随意粘起来的麻花。
那位最高意志者,大概是直接把他们从海里弹到了树顶上,这一路掉下来,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树枝,碎枝落叶铺了一地。
青龙就躺在这一地狼藉中,一动不动。
“嘿,醒醒!”沈如珩轻轻拍了拍龙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
行吧,你先躺着,我去看看情况。
他看了眼沉睡的青龙,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
树林的范围并不算大,他走了不到五分钟便看见了树林的边界,一座山崖高高耸立在林边。
沈如珩左右走了走,山崖如同高大的围墙一样,左右都看不到尽头,也不知是为了把这片海滩和别的什么隔开,还是在保护着什么。
他一路走一路注意着地上的植被,试图寻找出熟悉的东西。
可惜,这个地方似乎太过特殊,连地上的草他都不曾在其他地方见过。
方才下落时他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天空阴沉得厉害,似乎正酝酿着狂风暴雨。
风一阵紧过一阵,带着点彻骨的寒冷,让他有点后悔,该多带两件拉拉啦在身上的。
所以,当沈如珩发现高崖边居然有个山洞的时候,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山洞四周似乎没有太大的树木,所以靠外的大半都十分干燥,沈如珩高高兴兴地捡了些干柴干草,放在洞中备用。
天越来越黑了,乌云密布,没过多大会儿,雨滴就落了下来。
沈如珩刚好运了一捆干柴进山洞,干脆就窝在了洞里。
反正……龙也不怕水,就让他在树林里洗个澡吧。
但在一捆干草上坐了半晌之后,他渐渐觉得不对劲了。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落在树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而在那噼里啪啦的声响之中,还有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呲——呲——”像是水滴落上了烧热的铁板,就连雨滴落下时,树林里腾起的白雾,也如同蒸汽一般。
“咳,咳咳咳咳咳——”沈如珩猛地咳嗽起来。
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弥漫起一股酸苦的味道,刺激着鼻腔,连带着眼睛也泪汪汪的,有点睁不开了。
沈如珩拿衣袖掩了鼻子,又把山洞里的干柴和干草堆在洞口,试图阻挡这种味道。
堵上缝隙的时候,他看了眼地面。
雨水打在林间的枯叶上,几乎一滴下来就是一个洞,白烟冒起后,只剩下焦黑的一片窟窿。
酸雨啊,可千万不能碰到身上,他想,肯定怪疼的。
至于龙……
他站在干草堆前想,没事呢,之前湖水那么毒,龙沉在水底好久都没事,这点酸雨算什么,毛毛雨啦。
沈如珩轻易就说服了自己,放松下来,躲进他的“堡垒”里。
三分钟后,青年从山洞中冲了出来,顶着之前从胖猫那里收回的棉被,一路跑一路冒着烟,回到了密林之中。
树林细密,树枝和树叶几乎遮天蔽日,阻挡了不少酸性的雨滴。
但依旧有不少雨点打落树枝和绿叶,落入林间。
等沈如珩来到青龙昏迷之地时,那条龙已经全身都笼罩在激起的酸雾之中,龙身之上,到处都是点点滴滴的焦黑。
“傻啊你,还不醒,准备被这酸雨融掉吗?”沈如珩去拍龙的脸颊,一巴掌上去,立刻沾了一手的酸水。
“嘶——好疼!”沈如珩收回手,在棉被上擦了一把。
“醒醒,”他拿棉被把自己和龙头都罩在下面,“你再不起来我不管你了哦!”
青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沈如珩简直想打龙,都晕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醒?
“算了不管你了。”
沈如珩转身就走,一路走还一路碎碎念:“反正我也不是你们世界的人,你是英雄又怎么样?又不是我的英雄!”
“反正以后肯定还能找到像星星一样有灵媒能力的兽人,让他们找个强壮的人来救你就行了。”
雨越下越大了,交叠在头顶的树叶不堪重负,酸性的水珠开始纷纷扬扬地洒落。
身后,雨滴落在龙身上,发出的“呲呲”声更响了。
沈如珩慢慢止住了脚步。
他叹了口气,恨恨地走了回来,把后背上的拉拉啦转移过来,包裹住前臂和双手,抓住了龙的双角。
“我告诉你啊,”他一边艰难地拖着龙往后退,一边继续碎碎念,“我就算是在以前蓝星上也没做过这么笨重的体力活,这么拖东西还是第一次……”
“你不是龙嘛,龙就应该很神奇很神气,我还指望你驮着我到处飞呢,怎么能让我拖着你走呢?你还要不要尊严了?”
“你不是战斗英雄吗?你给我记着,”他累得气喘吁吁,“等回到那边,你要是敢对霄霄不好,我就把你装作一条蛇,掉进丛林里差点被雨淹死的事情,全都发到星网上去……”
从坠落之地到岩洞,其实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但拖着这么沉重的一条龙,沈如珩只觉得这条路漫长得像是看不到尽头。
好不容易把龙连拖带拽地弄进岩洞里,他身上披着的棉被已经被腐蚀殆尽,自己的后背上也沾了酸水,起了点点水泡。
他放下龙角,把那条被腐蚀得只剩下一缕缕的棉被从背上拽了下来。
水泡被棉被磨得破裂,血口又沾上了酸水,疼的他呲牙咧嘴。
隔着拉拉啦把剩下的棉花纤维塞进干柴堆的缝隙里,他叹了口气:“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不枉我还专门把你从胖猫那里取回来。但是……原来那个任务到底是啥来着?”
环境的逼仄和后背的疼痛,像是胶水一样糊住了脑子,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沈如珩放弃了思考,有气无力地把龙头龙尾都纳入石洞的保护之下,又用柴火和干草稍微围了一下,让他不会再被雨水溅到,就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他再顾不得空气中弥漫的味道,直接腿一软,跌坐在地。
岩洞外,雨越下越大,风也刮得呼呼响。
岩洞内,原本打算生火的空间已经完全被青龙的身躯占据了,沈如珩早就累得爬不起来,手上背上,被酸雨腐蚀的地方都在火辣辣地疼。
他从系统个背包里翻出了那瓶曦鱼族的伤药。
上次在小青龙身上用了不少,伤药还剩下一小罐,沈如珩取了些出来擦在手和胳膊上。
清凉的药力挥发出来,压制了伤口的热。
可惜了,背后的伤口他上不了药。
算了吧,他苦中作乐地想,这天挺冷的,后背热乎乎的就不会被冻死,挺好的。
经过了一整天的颠沛流离,他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在青龙身旁找了块干燥的地方,他蜷缩起身体,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雨好像停了。
沈如珩模模糊糊地恢复了一点意识,动了动手脚。
好冷,连后背的伤口也不发热了,反而有种入骨的寒意,从背后渗透进来,冻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这也……太冷了,他迷迷糊糊地开口:“云黎,你喷个火呀……冻死我了……”
“讨厌……打人的时候那么积极,让你给我暖暖,你就总醒不来……”
“要你这个老公有什么用?冻死你算了……”
他低低地碎碎念着,仿佛这样就能取暖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龙似乎动了一下,微微的热气包裹过来。
沈如珩已经被冻迷糊了,等那热量盘旋而至,包裹住全身的是偶,他闭着眼睛露出微笑来。
这才对嘛,做条听话的龙多好,沈如珩心满意足地伸出手,抱住了一段龙身。
啧,不愧是龙,真暖和。
他开心地蹭了蹭,舒服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雨声还在继续,微微的冷风吹入岩洞,让人忍不住要向身边的热源靠近。
沈如珩轻轻动了动手指。
手心里的伤似乎已经好了,指尖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带着暖暖的温度。
沈如珩舒服地哼了一声,额头也蹭在了温暖的皮肤上,更有暖暖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额头。
额头接触的地方,似乎有小小的摩擦,像是男人的胡茬。
“哈哈哈,”沈如珩喃喃笑着,“霄霄你长小胡子啦!”
而且,你怎么还长得这么……
大?
沈如珩蓦然一僵,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077章 我不是你老婆
!!!
一睁开眼睛, 入目的便是男人坚毅的下颌线和一层淡青色的胡茬。
修长强壮的脖子下,锁骨刚直,肌肉结实。
强壮的胸肌与结实的肱二头肌几乎包裹住了他的视线, 男人的双臂护卫着他的身体,而自己的手,正流连在男人结实的腹肌之上。
啧, 怪不得手感这么好……
啊不是, 我在想什么?
沈如珩的身体猛地一颤,想要退开, 可对方的手臂岿然不动, 压根就没法离开。
“你……你是谁?”沈如珩气息不稳,使劲仰着头去看那人的脸。
“唔——”男人发出一声低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如珩的目光,跌入一片澄净的深蓝之中。
像是日出前深邃的天空, 又像是星辰闪烁的大海,那片深蓝似乎有着无限的吸引力, 让他深深地沉溺其中。
而对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揽在他后背的手臂收紧, 男人低下头, 在他额头轻轻一吻:“你醒了?”
是……云黎!
沈如珩蓦然转头,身边依旧是那堆丑丑的干柴与杂草, 柴堆上,还塞着破烂的棉絮。
果然,他们还是在那个奇怪的岩洞中。
沈如珩的目光渐渐转向灰色的岩壁, 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板, 再缓缓转向身前的男人。
男人的眼里泛出笑意,如月出深海, 笑如潮汐,从眼波中荡漾而出。
沈如珩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微笑起来。
仿佛,眼前就是多年等待的爱人,终于重逢。
让他只想永远这样沉溺下去。
他闭了闭眼睛,抗拒地推开男人。
不,不是这样的。
手臂用了些力气,手心中的伤疤似乎是裂开了,他疼得一颤。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顺着他的力气放开了他。
“你……认错人了。”沈如珩一骨碌爬了起来,“我不是和你结婚的沈如珩。”
“玉玉,你……”
“不,我不是什么玉玉,你的玉玉……抱歉,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里。”
男人沉默了。
他垂下眼,深蓝色的双眸被长睫遮盖,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云黎站起身:“抱歉,我……”
“你等等!”沈如珩猛地转过身去,开始在系统背包里掏啊掏。
不一会儿,他伸手向着身后,拎着一套衣服:“你先穿上。”
开玩笑,那么大个男人,还那么……大,不穿衣服你怎么还敢站起来?就应该给你配一件拉拉啦把全身都裹起来!
沈如珩臊着脸,把衣服丢给云黎。
那是一套丰源城守卫的制服,当年他……咳,还在丰源城混日子的时候,偷偷从杰兰特那儿偷来的,方便他在宵禁的时候上街和出城。
杰兰特原本就和云黎身材差不多,这套衣服,大概是穿的上的。
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等声音停歇,他才转过身来。
穿上制服的云黎让人眼前一亮。
或许是做军人久了,他的体态非常端正,制服在他身上,被撑得服服帖帖,却并不呆板,举手投足之间,反而有种深入骨髓的贵气。
而军装则冲淡了方才那双眼中的蛊惑与暧昧,整个人看起来清贵而正经。
“我再说一遍,我并不是和你结婚的那个沈如珩,虽然我也叫沈如珩,但我不是他。”
“那你是谁?”
“我……”沈如珩看了眼外面依旧连天连地的酸雨,从玩家背包里拿出几个小袋子。
“等我先生个火做点吃的,”他转身去看洞口的屏障里还有没有干燥的柴火和干草,“你不饿吗?我都快饿死了。”
云黎点点头,帮他把挑中的柴火和干草放在岩洞的地面上。
沈如珩堆好了柴火,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突然,他停了下来,看了眼云黎,又看看柴火堆。
云黎一头雾水:“不是要生火?”
“对啊,”沈如珩点头,“你喷个火星。”
云黎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地上的柴火,又回头看他:“我现在是人。”
“是人就不会喷火星了啊……”沈如珩像是才明白似的,十分遗憾地从背包里拿出打火工具,点燃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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