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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又怎么样？难道我是怕死的人吗...”
季临墨抬头看向了悬于上空的血色校服，眼眸中的杀意只增不减。
——此刻，由于缺少了部分血液的供应，耷拉在校服中的半颗脑袋，在血管垒动的那一秒，面色也没有之前的红润。
而季临墨的身体，也随着那只嫁接于血管树干之上的尸体变得灰败，身体开始浮现出了尸斑。
“你疯了、季先生...你竟然敢在我面前自杀？”
秦风精致俊秀的面庞也在刹那间变得扭曲，他抬起手，远处的蝴蝶刀像是得到了感应一样，重新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季先生，你是属于我的...你的喘息、你的快乐，你的绝望，你的呻吟，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容许，你没有选择死亡的资格！只有我...能决定你干什么！”
飙风吹过，秦风身形鬼魅，如同游魂般直接出现在了季临墨的身后。
黑暗中，猩红的眼眸猛地睁开，直直凝视着男人的后颈。
霎时间，黑暗如同沼泽般，似乎笼罩着整个房间。
一切都瞬间停止了动作，时间就仿佛像是暂停了。
而季临墨仍然维持着抬高手臂的动作，停止在了准备朝着红色软管挥拳的那一刻。
“早这样乖一些该多好～”
秦风摇了摇头。
眼前这些“血管”，都无比宝贵，绝对不能再让季临墨继续破坏。
所以略微着急起来的他，也不再和季临墨多耽误，直接让一切都暂停。
“季先生~你知道吗...其实啊，一直以来、最可怕的，不是我，而是你啊~”
少年神情浮现了一抹神伤，但就在他准备靠近季临墨的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现在与自己处于平级的季临墨，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少年猛地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季临墨的抢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
“第二次...秦风，我这是第二次碰到你了、”
季临墨昂起头，被红色液体染红的面庞，躁狂万分。
秦风望向男人这样的表情，一瞬间愣神。
随后冰冷的感觉，从他被握住的手腕流过。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现在是能力...秦风，你违背了触碰我的规则，作为惩罚，我剥夺了你异于常人的能力...”
秦风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感受到自己肌肤传来的寒意，少年脸上勾起的唇角，慢慢下撇。
此刻他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步履没有之前轻盈，力气也削弱了很多。
“秦风，在一次触碰你，我会剥夺你身体再生的能力，你会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凡人，被我抹杀！”
季临墨瞧着迅速远离自己的少年，目光阴冷。
随后，他小心翼翼握住了掌心中的纤细手指，示意秦风去看。
“季先生，你的癖好很独特哎~原来你是恋手癖？”
第293章 承受不住
瞧着那根莹白的手指，秦风似笑非笑地揶揄。
但是下一秒，裹挟着飙风的飞刀朝着少年面门投掷。
往日里，在秦风眼中不堪一提的飞刀，此刻却变得危险无比。
明明双眸看到了飞刀飞来的轨迹，可是身体素质降低为常人的秦风，身体却无法迅速躲开，最终还是被深深划伤了脸颊。
“这是她的手指，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季临墨语气愠怒，似乎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怒火。
但是秦风看着那根手指，露出了几分诧异。
“哎？季先生，你是说，你认为那根手指，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女孩留下的？”
“好厉害~你是怎么通过一根手指判断出来的？好深情哦~”
不知道是不是季临墨的错觉，他莫名感到了眼前的少年，忽然变得微妙的开心。
“闭嘴！快告诉我...这是我在那个雕像的房间发现的，是不是跟你有关！”
季临墨朝着秦风走近了一步，这让少年不由得再度后退。
“哎呀~季先生，你要给我时间，才能好好想一想...”
秦风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但是季临墨可等不了这么多，立刻扬起手，就要朝着另一根房间中涌动的血管打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是秦风无比在乎这些血管，是否能顺利将血液送出，维持住那具“尸体”的活力。
季临墨认为，这可能跟他身上蕴含的神力有关系。
毕竟秦风身上神的力量，有一半都在自己身上。
所以，只要能威胁到对方，哪怕是自己的彻底死亡，他也不在乎。
“等一等！季先生，在我告诉你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秦风见到男人又开始发癫似的要杀掉自己，连忙出声阻止。
“我只有一个问题，季先生，你只要随着你的心思说就好~”
季临墨慢慢转头，看向了秦风，仔细打量起来。
似乎是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在耍诈，于是男人默许秦风的询问。
“你问吧...”
短暂的沉默后，秦风笑吟吟地摊开手。
“季先生~我只有一个问题哦...”
“从我手中夺得了力量，成为真正的神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这个简单的询问，却忽然让季临墨一愣。
霎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
——让林不飞他们变回来、救更多人、让惊悚世界消失，拯救世界...
但是这些冠冕堂皇的想法，仅仅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季临墨再也无法骗过自己，他捂住了脸，声音疯狂而沙哑。
“我要让她回来...
“这个世界怎样都好...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我要和她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哪怕世界彻底毁灭...”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像是渗着血一般。
男人的眼中闪过红光，脸也像是无法控制的水银般，融化着向下流淌。
一瞬间，望着他的少年，眼眸一瞬间变得温柔而又哀伤，他看向男人，声音似乎在叹息。
“季先生...我的季先生啊~”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你根本...无法掌控这个力量啊，你会毁了一切...”
而季临墨已经听不进去了。
在身体夺走秦风又一份力量的时候，季临墨感到身体无比充盈，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曾经自己身体里缺失的东西，又重新回来了。
“没错...只要我是神，只要我是神...我可以完成我想要的一切！”
季临墨露出了狰狞的笑意，但是望着秦风那竟然透露出几分哀伤的目光，他猛地愣住了。
熟悉...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股力量熟悉？
刺啦刺啦——
刺耳的噪杂声音，再度从耳中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电视机一样。
季临墨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迷茫。
奇怪...为什么他之前脑海中混乱无比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会浮现出这个副本电视机的嘈杂响动？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副本才对。
【季临墨，四年前，你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
季临墨抬头，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味，他似乎又听到医生在向着自己询问。
【季临墨，你...你吃了那个女孩后，又干了些什么？】
【据你所说，那个女孩陪伴了你接近三年，那最后一年半时间里，你是怎么独自一人，完成副本？】
医生的询问，让季临墨茫然的抬头。
奇怪，他怎么没有印象...
在他发现自己变成怪物后，是怎么独自一人，在失去女孩的世界，完成剩下的副本的？
他又是怎么顺利离开惊悚世界的？
季临墨捂住了自己的脸，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可是在这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尖叫声。
【吃人了！怪物吃人了！】
【这到底是什么！你们都看到了，他变成怪物了啊！】
男人低下头，看见了血海中，血迹斑斑的自己，啃食着什么。
而他的周围，是四散着仓皇逃窜的玩家。
奇怪...我做了这种事情了吗？
鼻尖冲天的血腥味，让季临墨皱紧眉头。
但是那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叫嚣着，叫嚣着他所能吞噬的一切。
【饥饿！是饥饿！他疯了，他吃掉了战争，他吃掉了瘟疫！】
【快藏起来，饥饿在寻找其他眷属，活活吃掉它们！】
【弑神，它打算弑神啊...饥饿，它打算吃掉神！】
季临墨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于是四处张望。
可是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嘴角掉落。
季临墨愣愣地低下了头，看见了自己嘴中掉下的，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黑色血肉。
那血肉伸出触手，似乎是想要逃跑。
但是季临墨还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它吞入腹中。
不够！还是不够！这些力量，这些食物，根本不够！
【季临墨...】
就在季临墨被这种无法理解的空虚折磨疯了时，他看到了头发凌乱的女孩，一脸哀伤地看着他。
女孩发出呢喃，但季临墨听不清。
只是身边的血腥味道，越发浓重，似乎尸山尸海，就在他的脚下。
【季临墨，快停手啊...】
【深渊的力量，会让你癫狂...你承受不住...】
第294章 杀到神的面前
“季先生！你还好吗！？”
看到了季临墨状态不太对劲，秦风身体本能的朝着男人靠近了一步，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但是季临墨却如同陷入梦魇般，警惕无比的大吼了一声滚开，迅速后退。
此刻他的眼中，黑影斑驳。
站立于他面前的少年，身影如同皮影般不断变化。
一会是头发凌乱身材削瘦的女孩，在冲他呼喊。
一会又是万丈深渊般深不可测的黑暗将他吞没。
熟悉的血腥味萦绕于季临墨鼻尖，男人低下头，看见了女孩留下的白裙，躺在血泊之中。
攥紧女孩的白裙，校服被鲜血染红的季临墨，发出了嘶哑的哀嚎。
——那天，他失去了他的女孩
也是那一天，轰鸣的钟声从天边响起。
【我看到你了】
威严无比的钟声回荡在季临墨耳旁，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眼前明明没有人说话，但是在钟声中，他却听到了有声音在他的正前方低语。
是谁...是谁在和他说话？
季临墨瞪大了眼睛，耳边再次传来了刺耳的杂音。
如同万古长夜中的风声刮过，空灵而绝望的低语，回荡于整个世界，让整个大地都为止颤抖。
【我看到你了】
【在它的背后，我看到了你】
季临墨瞪大了眼睛，眼前朦胧的画面中，他看见头发被血水染红的女孩，身上绑着自己残缺的尸体，对着千军万马，竖起了生锈的蝴蝶刀。
【它向死亡宣战，从地狱中将你夺回】
【但代价，是什么呢？】
一瞬间，季临墨目眦欲裂，眼眸中似乎有血要流出。
眼前再度浮现的画面中，他的女孩，被铁钉钉在墙壁上，如同标本一样。
而她的周身，被冰冷的雕像包围，每一具手拿武器的静止雕像，在随着女孩闭眼的瞬间，朝着女孩身上重重刺去
血肉模糊的女孩，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她的手指不断挣扎，指甲在墙壁上滑出血痕。
“啊啊啊！你是谁？！她在哪里！你把她困在哪里了！？”
身穿校服的少年，发出了凄厉而嘶哑的哀嚎。
他跪在地上，恳求那道声音的原谅，能放过他的女孩。
可是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没有任何声音，回复他的哀求。
望向画面中血肉模糊的女孩，季临墨的面庞变得扭曲，赤红无比的双眸似有血泪划过。
“杀了你...我要杀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直到杀到你的面前...”
刺啦刺啦——
眼前的视野再度变化。
尖叫与求饶声络绎不绝，似乎有什么自称眷属的东西，来阻止他，最后还是被杀红了眼的他，咬碎骨髓，吞入腹中。
刺啦刺啦——
季临墨捂住耳朵，感觉到一阵头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染血的蓝色校服，最终变为了鲜艳的红色。
一遍又一遍的“新漆”，不断将他的校服染红。
终于，当他某一天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客厅之中。
警惕的到处打量，季临墨被客厅中央的老式电视机，吸引了注意。
——在电视机反光的屏幕中，季临墨看清了此刻自己的模样。
站在客厅中央的他，身躯血肉横飞。
而一张从脸颊处裂开的血盆大口，在那如同绽放的肉花般，狰狞无比地安在他的脖颈之上。
这是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临墨脑中浑浑噩噩，像是在做梦一般。
而他那布满了恐怖獠牙的面庞，也随着粗重疲惫的呼吸，哈出了湿润炙热的气息。
【坐下吧】
【杀到我的面前，你一定累了】
季临墨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便看见空空荡荡的沙发上，什么也没有。
眼前那肤色的沙发，质地细腻，宛如人皮一般柔韧温暖，似乎在诱惑他般，将身体陷入其中。
睡一会吧，睡一会吧....
你已经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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