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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乙铭尴尬笑声:“是的,是的,爹爹说是的呢。”
两人的聊天声音消失在夜渐鸿耳畔,他呆了一瞬,眨了眨眼,点漆似的眸子冷了下来。
剑仙察觉到夜渐鸿情绪的变化,他啧啧两声,笑道:“你这个大师兄道行可比你深多了啊。”
“你不稀罕的东西,自然有人稀罕呢。怎么?夜小子心里难受嘛?”
被鹤发童颜的老头打趣,夜渐鸿轻轻扯起一点淡淡的笑容,“不难受。”
“是吗?”剑仙只是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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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蓝玉子直接破门而入,手上拿着的琉璃玉瓶砸在地上,他被气笑了,指着坐在榻上自己和自己下棋的赤梵天,骂道:“你如今变得这般小气了,拿着空瓶打发乞丐呢?怎的,想刺激夜渐鸿连丹药都不想花半颗?”
赤乙铭站在角落不敢说话,蓝玉子怒发冲冠,因为赤梵天给的丹瓶中,丹药空空如也。
赤梵天两指夹住玉棋,干脆落子,唇角含着笑,表情如常温和:“师弟怎么来了,坐呀,你想要什么,尽管和师兄说。”
他端着一副理直气壮又温润和蔼的表情,看得蓝玉子气不顺,一屁股坐在他榻上,抬手就掀了他的棋盘。
落在地上的棋子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散落一地,漂亮的棋子如同雨滴般落下。
赤梵天掀起眼皮看着他,并不生气,唇角依旧勾着淡淡的笑,“赤乙铭,把棋子捡起来。”
赤乙铭开始趴在地上捡棋子,蓝玉子见状又不忍心了,将赤乙铭抱起来,放在腿上,道:“小赤赤不用你捡,师叔来。”
“乖,你先出去玩,我和你爹有事情要谈。”蓝玉子摸摸他的脑袋,轻声说道。
赤乙铭看了一眼他爹的表情,赤梵天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小跑出去,顺带将门都关上了。
“赤梵天你喜欢夜渐鸿?”蓝玉子眉眼微沉,脸上不正经地玩笑散去,略显严肃。
赤梵天捡起落在他衣袍上的黑棋,脑海里闪过关于蓝玉子上辈子的信息,他的存在感不是很强,与夜渐鸿的关系并不深,最后结局并未被炮灰,而是跟着师尊潜心修炼,云游四海。
蓝玉子曾经说的喜欢他,他从未认真,但如今看来,他似乎说的也并非假话。上辈子唯一一次和他吵架,也是因为夜渐鸿,他为了夜渐鸿涉险进入凶域。
蓝玉子知道后,竭力阻止,而赤梵天则铁了心想要去送死,最后瞎了一只眼,后来也是蓝玉子用秘法让他复明。
在书中解释道,并非秘法,那只眼就是蓝玉子自己的眼睛。
而赤梵天是这辈子才知道这件事。
之后两人便再未相遇过了。
“是啊,我喜欢他。”赤梵天对上他的眸子,不闪不躲地承认了。
他对蓝玉子无半点私情,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而已。
从前只以为他是玩笑,现在却知道他只是以玩笑的口吻和他诉情罢了。
蓝玉子上辈子的结局若不是因为自己,应该会更好才是。
划清界限,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他和夜渐鸿那一笔烂账,不该牵扯其他人进来。
“你……说的是真的?”蓝玉子瞳孔微微放大,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他忍不住说道:“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便这般对我?”
“蓝师弟何时说过喜欢我,那些玩笑话如何能当真啊?”赤梵天轻轻扬眉,温和笑着。
他眼底泛着泪光,却不会落下,他身为蓝青缘座下唯一的弟子,自幼也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绝不允许自己有这般懦弱的表现。
眼前的男人颜如冠玉,从小一起长大,他因为雌雄莫辨的脸蛋和自小身子骨弱,小时候也曾被人欺负过,但赤梵天一直是护在他身前的兄长。
他以为赤梵天不喜欢男子,所以从不敢真的和他挑明此事,十年前他带着一个小孩儿归来,他醉酒半月,只要赤梵天没有道侣,他最后还能笑着调侃他,说要当小孩儿的后爹。
但赤梵天如此正经地说,喜欢上了别的男子,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无法再自欺欺人。
赤梵天似乎没发现他脸上黯淡神伤的表情,低声道:“师弟啊,师兄找到喜欢之人,你应该祝福我才是啊。”
“去你的,赤梵天。”蓝玉子却啐了一口,眼神骂得很凶,讽刺道:“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打动一颗顽石,若是最后落了空,那便好看了。”
第125章 “舌头没了如何吻?”
落地那天,是赤梵天和夜渐鸿两人时隔半月再次见面。
赤梵天出来得晚,其他同船的修士已经驻足矗立,望着仙气缭绕的蓬莱仙岛。
蓬莱仙岛四面环海,并非一个岛屿,而是星罗密布的群岛,处于碧水之间,实力乃是十大宗门中上游。
他一眼瞧见站在角落的夜渐鸿,他正抱着双臂,手上拿着剑,面色平静。
赤梵天抬脚走了过去,脸上扬着明媚灿烂的笑容,凑近才轻声唤:“夜师弟……”
夜渐鸿偏头看他一眼,见他如没事人般,也随意地应了一声:“师兄。”
虽然面色平静,但他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变化的,视线避开他的目光,抓着剑柄的手越发用力了些。
“下岛之后,蓬莱岛会安排好各个宗门的住处。距离赛事还有十来天,据我所知,这次参加赛事的宗门众多。岛屿间安居人数有限,这次安排给大衍宗修士的住处,许是两人一间的规模。”赤梵天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原剧情中夜渐鸿和另外男修一间。
在此期间还遇见许多刺激的艳遇场景,比方说趁人昏迷睡觉,趁机和女修私会……
这本书除了说夜渐鸿修炼高光之外,便是写他和各种女子榻上云雨之事。
“……我倒也可以和其他师兄弟一间。”夜渐鸿抿唇说着,自然是拒绝的。
“且师兄和小师侄倒也算是两人一间?”
赤梵天转眼瞧着正呆在蓝玉子身边,乖巧牵着他手的小孩儿,面不改色地撒谎:“赤乙铭想和他蓝师叔住,两人已经说好了。”
夜渐鸿掀起眼帘看着他,正巧对上他的视线,赤梵天眉眼微弯,心情不错的模样,如同他已经答应了般。
“师弟想想若是情毒发作,身边是我,是不是要比陌生师弟更好呢?”赤梵天神情温和又强势。
“……”夜渐鸿咬牙,这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见他不再拒绝,赤梵天轻轻弯了弯唇,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嗓音清朗:“我给你把把脉。”
夜渐鸿见他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避讳地和他亲近,顿时觉得喉咙一片涩意,躲开他的手,用背对着他,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师兄自重,宗门师兄弟可都在这儿呢。”
“我做什么了?”赤梵天无辜地看着他。
“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而已。”
“我很好,师兄无须担忧。”夜渐鸿飞快说道。
赤梵天便不说话了,那如同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耳后,带着一股炙热的感觉,便瞧见夜渐鸿白玉般几乎透明的耳廓,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他上前一步,手背在身后,微微屈身,笑着在他耳边说道:“师弟,你的耳朵好红啊,是在害羞嘛?”
夜渐鸿身前站正引颈望着空中的修士,身侧是船身,这话一出,他身体一僵,能明显看见周围前面的几个修士身形都轻微晃动了一下,正是因为赤梵天不是密音传语,这句话直接落入了这些耳力过人的修士耳中。
夜渐鸿用肩膀将人撞开了,然后用密音传话说道:“师兄再这般冒昧无礼,别怪我动手了!”
“哦。”赤梵天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歪着脑袋和他对视时,脸上是有恃无恐的笑容。他也用密音道:“师兄错了,师弟大人大量不要生气哦。”
明明是道歉,但是夜渐鸿心底总是有些不得劲的,还是正常的师兄更好相处啊。
而在两人前面的三位修士对视一眼,双眼放光。
用密音传语吵翻了天。
“师弟们谁懂啊,大师兄和夜师弟真的一对!”
“妈呀,那句话,差点给我耳朵都干红了,从前不知道大师兄声音这么欲啊。不知道身临其境的夜师弟,会不会腿软?”
“夜师弟好福气啊。大师兄可是大衍宗公认的美人师兄啊。”
“夜师弟也不差啊,能称得上金丹之下最强剑修了,修为天赋都不错……”
“别吵架了,我只想知道两人在一起了吗?!”
……
果不其然,下船之后,蓝青缘和蓬莱岛接待的修士接洽之后,便告诉众人需要两两住一间房屋,甚至还有其他宗门四人一间、六人一间、八人一间都是有的。
但大衍宗到底是十大宗门之一,能得到两人一间的优待。
“……自行选择同舍人选,尽量男女分开,寻到同伴的修士到我这里来登记,加紧时间。”蓬莱岛的两个修士正在执笔等待。
大衍宗修士四周观望一瞬,赤梵天双手虚虚抱着手臂,看着原地犹豫不决的夜渐鸿,其他人非常有眼力见儿的并未来找夜渐鸿组队。
“你要等后面宗门登记的时候,然后挑选你心仪的修士一间吗?”
夜渐鸿目光平移到他身上,解释地说道:“我可以和你一间……但这并不代表着什么,我们只是师兄弟。”
“嗯哼?不然呢,你以为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我要和你睡上一榻,代表着我们要双修?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只要你不松口,我绝不会动你半根指头。”这些话赤梵天是密音传语,脸上表情堪称严肃正经。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其他人一间而已,男女我都觉得烦。”
先是表明自己的无辜和善意,最后又适当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
两人一人取到了一个门牌,是能解开所属屋舍阵法的门牌,耗费了无数灵石,向那些来参加比赛的修士展示蓬莱岛的实力。
“爹爹!夜师叔!等等我呀。”赤乙铭拉着蓝玉子的手朝着两人追上来。
赤梵天站定脚步等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髻,看向脸色冰冷的蓝玉子,笑着说道:“辛苦蓝师弟照看赤乙铭这个混小子了。”
蓝玉子用眼尾扫他一眼,扔出一句:“小赤赤有你这样的爹,真是他的福气啊。”
阴阳怪气的语调,赤梵天也丝毫不生气,倒是夜渐鸿视线在两人之间回转一瞬,下颌线紧绷了一瞬,表情稍冷。
“蓝师弟别生气……”赤梵天还想说什么。
夜渐鸿打断他的话,声线清冷:“我身体不适,先行一步,师兄慢慢叙旧吧。”
“啊?”赤梵天稍稍一怔,旋即快速说着:“好好好,那你先去休息,我稍后来看你。”
夜渐鸿顿时觉得气上心头,憋着一口气,直接闪身离开了,又想到原来他以为的优待,其实蓝玉子或者其他修士也有,并非唯一。
而他还耿耿于怀那么久,几乎掏空了心思想要报答他。
啧,真的蛮让人生气的。
“呦,还不去追,你的心尖尖可生气了。”蓝玉子见夜渐鸿这般做派,轻轻瞥他一眼,越发阴阳怪气了。
赤梵天温和笑笑,揉着赤乙铭的脑袋,语气平缓:“年纪小,气性总是大些的。”
两百多岁的蓝玉子翻了个白眼,“你这个老狐狸,夜渐鸿怎么玩得过你啊,也算是他倒了八辈子霉了,遇见你……”
赤梵天云淡风轻地说道:“嗯咯,某些人的确幸运,没被我看上。”
他说着,不紧不慢地朝着房间走去。
赤乙铭喊了一句:“晚上我可以去找爹爹嘛?”
“不要过来。”赤梵天颇为冷漠的声音。
蓝玉子见他走后,脸色有些复杂和落寞,虽然话说得刺耳,但赤梵天的话确实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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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梵天姗姗来迟,找到玉字三号房,用门牌解除阵法,推门而入,房间内还算宽敞,圆形木桌,四条凳子,两张床并排摆放着,中间隔了手臂宽的距离。
夜渐鸿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灵气在身体内运转,试图心无杂念,但赤梵天进门的动静却听得清清楚楚。
赤梵天见他正在修炼,便自顾自地坐在桌前,轻轻倒了一杯茶,水声流动间,发出细微的声音,他放在鼻尖轻嗅着,眉头轻轻蹙起,虽然不算粗劣,但是他挑得很,有些难以下咽。
他视线落在夜渐鸿身上,眼神沉又深,此刻的无声显得震耳欲聋。
“咳,师弟。”赤梵天半刻钟后才低声开口,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环形玉佩。
夜渐鸿眼睫轻颤,睁开双眼,朝着他看过去,目光如同初见时清凌凌的,丝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般。
“身体哪里不适?”赤梵天站起身朝着他的床榻间走去。
夜渐鸿皱眉没动,淡淡说道:“无事。”
赤梵天掀起后衣摆,自己那么大个床不肯坐,倒是要霸占他的一半,侧目和夜渐鸿越发深邃危险的眼眸对视着。
“师弟在生气?”他语调是疑问,但语气却是陈述的。
“没有。”夜渐鸿伸腿,就想穿鞋起身,被人拽住了手腕。
赤梵天散漫地躺在他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问他:“不知道师弟见过凡间生气的小妇人吗?”
“往往生气的时候,无论夫君如何询问,总是一句,我没事,我甚好,你无须担心,实则内心气闷无比……”
夜渐鸿脸色紧绷,一把拧着赤梵天的手腕,微微用力,听见骨骼清脆的响声。
赤梵天表情只是稍稍一顿,手腕脱臼都无动于衷,只是抓着他的手腕,眉头都未蹙一下,弯唇笑道:“恼羞成怒的小妇人,便是你这般做派的,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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