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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近代现代)——楚山咕

时间:2024-08-15 09:05:59  作者:楚山咕
  空山老祖就这么抽搐着,直到被血呛住,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说出最后一句:“她啊,从来……不会看走眼……”
  曲相和大怒之下再补一钩,这次老祖的反应却更平静,任他一下再一下地撕开皮肉,鲜血迸溅,老者却已阖上双眼,全然无了呼吸。
  凤曲脚下发软,一屁股坐回地上。
  老祖的血就像蛇群的血一样蔓延过来,浸润了他的鞋底。
  曲相和独自砍了许久,久到飞回的乌鸦都在枝头垂首欲眠。
  久到他终于接受,空山老祖再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应。
  他的眼睛朝着凤曲的方向转了过来。
  那是犹如鹰隼的一双眼睛。
  但他没有走近。
  而是对着茫茫的夜空,漠然地道:“谢天朗,也不过如此。这江湖真是无聊。”
  说罢,曲相和收起双钩,一声呼哨召回黑漆漆的群鸦。
  便如毫未察觉凤曲一般,他背起双手,带着一身深沉的血腥,转过身,孑然离开了这片月下。
 
 
第100章 应淮致
  凤曲不喜欢剑。
  或者说,他不喜欢一切“沉重”又“轻巧”的东西。沉重到关乎人命,却轻巧到只在一念之间——
  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拿不住这样的东西。
  这在且去岛上是不被理解的。
  尤其是他背负着“倾九洲之子”的头衔,而倾九洲正是靠着一把剑,杀穿了海内七城,名扬天下、得证道心。
  “是怕输吗?”江容问,“你不敢拔剑的毛病,是怕输给别人,丢了小剑仙的脸?”
  凤曲答:“你不觉得一条命随随便便就消失了,是件很可怕的事吗?”
  “你认真的?”
  “我看着像在玩笑吗?”
  江容鼓起脸,非常认真地顺着他的思路推理起来。
  “但是每天都有很多人死掉,其中死于剑的,相比之下可以忽略不计。老死的、病死的、饿死的、被朝廷赐死的……”江容顿了顿,“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大师兄已然泪眼汪汪地缩在墙角,从头到脚都如炸毛一般战栗起来。
  “我不理解啊,难道你是害怕被人随随便便杀掉?那你倒是好好学剑啊。”
  凤曲委屈巴巴地抱着膝盖,任由江容蹲下来,无可奈何地擦他的眼泪。
  二师弟的手法总是这么粗暴,但在二师弟暴力的揉搓下,他好像反而能找到一丝异样的平静。
  在被江容揉成胀红的猪头之前,凤曲终于找回声音:“老死、病死、饿死,那些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没办法。但要是我自己的剑杀死了别人,那要怎么办?”
  “如果你不想杀,那就不杀啊。”
  “万一我杀错了……或者我不得不杀……”
  “难道你想说比起杀人,你宁可被杀?”
  “呜……”
  江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拍拍他的脸:“大师兄!你可是要继任岛主的人,不要荒谬到这种程度好不好!”
  凤曲的表情更可怜了:“我也不想的!但杀人真的办不到,要是做了第一次,说不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
  江容站了起来,好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他一边后退,一边怜悯地摇头。
  凤曲甚至能听到江容心碎的声音。
  毕竟在岛上,除了倾五岳,江容就是最期待他继任岛主,带领且去岛杀回海内的人了。
  “正因为此,师父才要选定大师兄继承这座岛吧。”
  “……诶?”
  “我爹被土匪截杀的消息传回村子那天,我就发誓要练出杀人的剑。我和大师兄不一样,我完全记得自己的仇人,也完全记得父母在世时的幸福,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学会杀人才行。
  “但是大师兄没有那种心情。大师兄没有‘必须杀人才能做到的事’,所以无法接受‘剑要杀人’的理念。”
  凤曲懵懵地听着。
  江容的表情很严肃,他一直都少年老成,两人相处,有时都分不清谁才是师兄。
  但这是凤曲第一次真心觉得江容说得对。
  凤曲问:“用剑杀人的意义,就在于报仇吗?”
  可是倾五岳一直告诉他,不用追究父母的死亡。倾五岳说,那些过往都已清算,不用他去背负后续。
  而且他对父母毫无记忆。
  要为了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去拿起杀人的剑吗?这是他没有想过的。
  “还可以守护且去岛。”
  “我当然很想保护大家,但是于情于理,且去岛现在和外界的矛盾还没有尖锐到要闹出人命吧?”
  “以防万一呢?”
  “那样想不是太悲观了吗?毕竟我们和海内一直都很和平,凤仪山庄也已经撤出凤凰峡了。”
  江容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杀人。”
  凤曲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那我也给不了什么主意了。”江容抱起胳膊,“可能等你回忆起父母的仇人,或者且去岛危在旦夕……总之,等你有了杀人的冲动再说吧。”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有那种冲动……”
  “会有的,大师兄。
  “那些走投无路,投河自尽的懦夫,在最后一刻也算是有了‘杀人的冲动’。”
  “……我大概也算惜命吧?”
  “你才不是因为惜命而不想杀人。”江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他和凤曲一起长大,是相伴最久的师兄弟。
  他太了解他的大师兄了:
  “大师兄应该是有了杀心就再回不了头的类型——相比之下,我还算能容忍现在的大师兄。”
  凤曲问:“回不了头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肯定会和现在有所不同。”江容说,“难道你不好奇?那种能让你都生出杀心的事,我还挺担心的。”
  -
  他好像真的遇到了。
  能让他生出杀心的事。
  就在曲相和的背影即将没进阴翳的那一刹,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几遏行云。
  鸦飞戛止,长风归寂。
  曲相和似有所感,拂袖侧身。袭来的剑华凝成的一点银雪,看似轻浮,实则迅疾无比地刺向了他的肋下。
  却听几声骨碌碌的滚响,三颗烟珠在地面轰然炸开,蓦地,蔽天的浓烟充斥了凤曲的视线。
  剑尖撞上了一块冷铁似的东西,“铛”地激响。滚滚烟雾中,曲相和的脚步好像从四面八方涌来。
  扶摇剑只得挽三道花,劈开邻近的烟障,一道浑厚无比的话音却同时响起,叫停了曲相和的脚步:
  “紫衣侯,老八托老子捎话。‘太阴’都让给你了,卖个面子,留这小儿一命。”
  烟尘中寂静片刻,曲相和答:“方才,是他要杀我吧?”
  “有吗?老子看他只是想捉两只乌鸦解解馋啊。”
  “我原先是想放他一马,留点时间给谢天朗收尸。但既然有你在这儿,‘螣蛇’我就得带走了。”
  “哎——不给老八面子,就给老子一点面子吧。”
  “……”曲相和沉默许久,“你有什么面子?”
  暗中的人大笑三声:“不知道诶。”
  话虽如此,烟雾中的曲相和却真的停了脚步。两人僵持一阵,浓烟中央的凤曲忽觉肩上被人一拍。
  身后的男人压着他的腰,朝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一弓身:
  “好了,来,让咱们恭送紫衣侯。紫衣侯慢走——”
  “……”
  凤曲暗咬后牙,虽然听懂了此人是想救自己一命,可老祖陨落的惨状犹在眼前,他实在做不到向曲相和低头,苟且偷生。
  男人似乎也能猜到他的心情,继续哄劝曲相和:“还不去追你的爱女吗?我听说了,你心爱的徒弟可是被她咬了好几口,这都不动怒,还是你教徒有方。”
  提到一刃瑕和五十弦,曲相和和凤曲都有了反应,但凤曲被男人制着,一时开不了口。
  曲相和则重重一哼:“就算我再放他一次,他也成不了气候。”
  “是是是,那你就放一次瞧瞧呗?”
  “……”
  烟雾转淡,曲相和的回应再也没有响起。等凤曲再次看清前物,只见寥落的几只黑鸦逐月而去,万籁寂静,除了浓彻的腥臭,再无异象。
  代他和曲相和对峙的男人这才松手,似乎如释重负,他活动着手腕,颇为无奈地扫了凤曲一眼:“你这呆子,居然真想和他动手?”
  凤曲握剑的手抖了抖,男人还想唠叨,绕到跟前,却看见那双发红的眼。
  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过。
  他耷着双肩、两股紧绷,攥剑的虎口张到极致,小臂隆起的青筋根根分明,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唯独那张脸,鼻翼翕动,赤红的眼眸倏地滚下两行泪来:
  “老祖……是被他活活虐杀而死……”
  男人喉结一滚,叹息着转开脸:“他武功好,他拳头硬,你又能奈他何呢?”
  凤曲再也忍不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脸哽咽起来。
  他不止哭他亲眼所见的老祖,也哭音讯全无的阿枝和阿蕊,更哭躲在林荫中心急如焚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如今空山老祖没了,玉城就是莫怜远和曲相和的天下,我能保你这一回,是老祖死得惨烈,曲相和也不是毫发无伤。
  “今夜一战你看清楚了,江湖就是这样身不由己,你死我活的地方。曲相和纵是人品低劣,天下第一的武功却不是假话。秦鹿劝你退出,确是为你着想。以你现在的心性武功,卷进这里,无异于稚子怀金过市——曲相和和他主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走了你。”
  凤曲默默听着,问:“您也知道秦鹿?”
  男人一笑,抬手和他交握。
  男人道:“铁匠铺外,我们见过。”
  凤曲恍然大悟:“是您!”
  那个据传是空山老祖麾下之人,为了剑胚和莫饮剑争执的打铁铺雇主。
  “倾凤曲,倾九洲的儿子。”他的目光落在扶摇剑上,“我一见你就知道你的身份,那是我师父铸的剑。”
  凤曲低头看一眼扶摇,不知是不是错觉,扶摇竟也跟着低吟起来,好像在回应男人深沉的思念。
  男人定定看了一会儿,问:“可否让我看看它?”
  凤曲道:“家母生前身经百战,剑身可能有些残缺……”
  说着,他还是连剑带鞘递了过去。
  却见男人面上一怔,接着狂笑起来:“家母?你说它是倾九洲的剑?——哈哈哈,扶摇性情温和平正,怎么可能是倾九洲的剑?!”
  他接了剑去。
  扶摇一入他手,宛如鱼回沧海,悠然游走,飒飒英爽。
  凤曲目瞪口呆:“扶摇不是我娘的剑?”
  男人一面舞剑,一面朗声回答:“家师乃是大虞皇室御用的铸剑师,他造的剑,除非皇室,谁敢佩用?”
  凤曲如遭雷劈地僵在原地,眼见那柄褪色的剑穗迎风招展,他的心神却再也不能聚在扶摇剑上。
  取而代之的,是深彻的心惊和困惑:“我娘……真和皇室有所关联?”
  其实他早该有所觉悟。
  剑柄上刻了四爪的龙,形神兼具,怎么看都不是倾九洲能用的剑。
  只是倾五岳不肯解释,他就只好一厢情愿当作是哪位皇族子弟送给倾九洲的佩剑——
  现在想想就更荒谬了。
  谁会送人一把只有皇室能用的剑呢?
  男人舞了数十招式,尽兴后终于放慢脚步,满目不舍地把扶摇抱进怀中。
  他爱怜地抚摸着扶摇的每一寸剑身,凤曲没有谦虚,这把剑在倾九洲手上那几年实在饱经风霜,已然谈不上是一把多漂亮的剑。
  但男人并没有任何责怪倾九洲的意思:“她能保全这把剑的大体,就已十分不易。”
  凤曲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他有种莫名的预感,预感这个男人会给出有关父母的新的线索。
  果然,感受到凤曲激动的视线,男人抬起头,哑声道:“这把剑的原主,乃是逝去多年的襄王应淮致。”
  “襄王……应淮致……?”
  “襄王个性温和、仁德良善,亲近坊间,所以经常隐姓埋名行走江湖,做下许多善事。
  “这把扶摇剑就是他最好的伙伴。”
  凤曲多次听过“襄王”的名号,但“应淮致”这个名字还是初次听说。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无比陌生,但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痛意。
  男人接着说:“你娘眼高于顶,不可一世,能让她甘愿生下你的男人——应淮致,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凤曲脚下一软,连连退了数步。
  阿珉一样毫无声息,一人一魂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中,良久没有开口。
  天边泛起了蒙蒙的亮光,黎明来至,即将驱走林间的阴暗。
  凤曲回过神来,喃喃说:“所以……我爹不是不肯要我,而是……”
  而是比倾九洲死得更早。
  那个被倾五岳隐瞒多年的父亲,终于浮出水面。倾九洲到死都护在怀中的扶摇剑,就是她留给儿子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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