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爱你,我不讨厌你的,你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是伴侣了,在这里.......”
岑昭颤着手解开了南楠的衣襟,却发现那颗爱心印记已经被剑戳花了,血肉模糊。
她想把那里的血擦干净,可是即便擦干净了也只能得到一个从中间裂开的爱心。
可是南楠已经死了。
天空传来悲鸣,三声。
是有神陨落的信号。
她的师尊.......真的消失了。
正一个人在练剑的木易突然抬头,心口闷痛。
师尊和师妹一齐失踪,木易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不久后就知道了师尊飞升的消息,他一直以为师尊带着师妹上天过好日子去了。
他下意识让自己忽略婚房里的血迹。
不让自己往不好的地方想。
花楹和他说,让他不要多管,师尊有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现在陨落的上神........会是谁呢?
木易擦了擦汗,去了藏书阁。
最近他好学了很多,没事儿就爱往藏书阁跑。
正打算拿出一本书,他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一头撞到了柜子上,一本书砸了下来,砸的他眼冒金星。
“什么鬼东西........”
他从地上捡起罪魁祸首,是一本不知道被人反反复复翻过多少次的书,上好的纸张边缘都有些卷边了。
他干脆坐在地上随手一翻,正好翻到了一页,上面全是划痕。
光是看着那些毫无章法的划痕都能让木易察觉到当时看书的人的痛苦和挣扎。
让他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
线条杂乱到看不清书上原本写的什么字。
他仔细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一些——杀妻证道,即可飞升。
木易呼吸一滞,带着书就狂奔到了花楹的院子。
花楹坐在凳子上失神,木易把她晃醒,急急忙忙的问她:“师尊.......师尊娶师妹只是为了让她祭天是吗?”
花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终于忍不住抱着书哭了出来。
“都怪我,都是我逼她的.......”
“所以是真的是吗?”木易咬着牙,眼里闪着泪光:“凭什么...... .凭什么要用师妹来祭天,飞升就那么重要吗?”
花楹擦了擦眼泪,勉强冷静下来了,她不愿让这个南楠器重的人徒弟误会她,垂着眼和她解释:“因为传言,飞升的新神可以见到天帝,南楠.......也就是你的师尊,在一百年前被灭了全家,偌大的南家只剩下她和我。”
“我们没办法找到凶手,南家对我的恩情没齿难忘,我只能一遍遍提醒南楠去报仇,杀妻证道这方法也是我让她找的。”
花楹话音刚落,岑昭便回来了。
她身上沾染了浓烈的魔气,一进来就直奔南楠房间。
她需要找一个沾染了南楠身上气味的东西。
木易看见她甚至忘记了哭。
他急急忙忙的追上去拉住岑昭的手:“师妹.......你怎么还活着的?”
花楹站起身,语气淡淡的:“因为南楠用了禁术,让她复活了。”
本来打算挣开木易的岑昭愣住了。
她缓慢的回头,像是脖子上被安上了生锈的齿轮。
“你说什么?”
花楹站在原地,风吹起她落在胸口的长发,显得她脆弱又孤独。
“你不知道吗?南楠为你找了那么多东西,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都不知道吗?现在,”花楹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我倒要问问你,是你杀了她吗?”
岑昭垂下眼睫,咬着牙才没哭出来:“我带你们去找她。”
她大步走向了南楠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放在瓶子里温养着的霜银花。
很熟悉,连茎叶被她折断的地方都很熟悉。
当时被她扔掉了的花,被南楠保存的那么好。
岑昭的手很轻的摸了一下花瓣,她手上的魔气便让花朵迅速衰败下去。
她被烫到了似的收回手,改用灵力温养,可是没用。
霜银花就是这样,一旦衰败了就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岑昭强行让自己内心的不安少一些,找了南楠枕头下放着的一个平安符。
时间很久了,边角都有些脱线了。
岑昭拿起来的时候从侧边掉出来一张纸条。
上面是稚嫩的字体——阿姐平安归来。
反面是稍微成熟些的,是——楠楠开心喜乐。
岑昭把纸条塞回去,怕自己手上的魔气污染了平安符,便用魔力包裹着它放到了胸口。
第214章 师尊(22)
等木易和花楹随着岑昭一块儿到了魔界边缘的时候,两人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中毒。
岑昭问他们怎么了,花楹说:“可能是魔气对修真者影响太大了。”
“影响.........魔气竟然对修真者有影响的吗?”
她不知道。
花楹用灵力把魔气压下去,疑惑问她:“你不知道?”
岑昭摇了摇头。
师尊的痛苦,是她带给她的吗?
木易脸都紫了。
花楹教他怎么压魔气,他才好了一些,但是也绝不可以在魔界多待。
等木易和花楹看见面色青白躺在冰棺里的南楠,都不约而同的掉了眼泪。
花楹颤着手去摸她冰凉的脸:“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的......”
花楹在天上传来丧钟的前一秒收到了南楠的讯息。
很虚弱的声音。
“我已经报完仇了,以后的日子你们好好过。让木易不要偷懒。”
所以她一瞬间就明白是哪位上神薨逝了。
花楹捂着嘴哭,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了岑昭:“楠楠是怎么死的?”
岑昭站在一边,整个人埋在阴影里,没说话。
这基本上就已经是默认了。
木易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花楹,你刚才说师尊救活了师妹,对师尊有什么影响吗?”
“当然有,”花楹带着红的眸子落在岑昭身上,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确保岑昭能一字不落的听见。
“使用此禁术的人,筋脉寸断。楠楠既是成了神,就会有愈合的能力。”
“换句简单的话来说——楠楠的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筋脉寸断的痛苦。更别说这个地方有那么多魔气,对她本就受损的身体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花楹凑近岑昭,手放在她腹部感受了一下。
“而且,楠楠把内丹给你了。”
岑昭猛然抬头,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内丹?”
花楹眼眶通红,却没有伤害她:“楠楠既然把内丹给你了,就说明她是自愿被你杀死的。”
木易在旁边呆傻的听着,悲伤的不像话。
“师尊........我的师尊啊.........”
房间里出来一个女人,岑昭连忙上去扶住她:“娘,你怎么出来了?”
女人气色好了些,她握着岑昭的胳膊:“魔尊真的死了吗?”
“对。”岑昭害怕刺激到她,只回了一个字就不再说话。
女人却终于笑了出来:“那个人......终于死了。”
岑昭握着她的手:“娘.......爹说你们很相爱,是误会让你们分开的。”
“他也配说这种话.......”女人美目含泪:“我那时有相爱的人,是他把我强行掳回来,逼着我和他成亲。还......还有了你。”
“他根本不管我一个普通人会受魔气影响,只顾着自己享乐,还死死看管着我。直到有一次,他受了伤,我才跑出去。”
“当时在半路我实在跑不动了,差点儿从山顶摔下去。”
女人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幸好当时有个极其俊秀的姑娘救了我。她说她叫南楠。”
“我想着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报答她,但是还没机会我就不中用去世了,害得你过得那么苦。”
岑昭的手落在女人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上,觉得心口的疼快要化作实质。
南楠.......那是师尊的名讳。
师尊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救过她。
从头到尾亏欠的人只有岑昭。
她甚至没有勇气和自己阿娘说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当初的救命恩人。
岑鸢握住岑昭的手,看向了南楠。
记忆太模糊,其实岑鸢也记不得那位恩人长得怎么样了。
所以倒没认出来南楠。
“昭昭,你不该杀这位姑娘的。当时她想保护我的,而且是魔尊先杀了这位姑娘全家,还用杀这位姑娘的弟弟的细节来刺激她她才杀了魔尊的。”
岑昭握着岑鸢的手发紧,她嗓音都是颤的:“娘,我好像,做了好大的错事。”
岑鸢轻叹一口气,看着自己女儿的双眼:“昭昭,你长大了,如果能弥补就弥补,弥补不了的话就要你自己做决定了。”
岑昭点头:“对,我要弥补,我能弥补的。”
那个禁术她看过,她记得。
要用她生前的东西召唤她的灵魂,她的肉身也好好的留在这里。
不需要重塑肉身,阵法便简单很多。
靠着她便能运转起来。
但是还是要承受雷劫。
岑昭的手按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爱心印记已经没有了。
说明她的伴侣已经死亡。
岑昭对花楹和木易说了自己要做的事,让他们在自己力竭的时候能帮一把。
阵法中央,岑昭握着平安符,托举到半空中。
从她脚下开始延伸带着白光的阵法。
一圈又一圈,把南楠已经没了生息的身体包裹起来。
岑昭尝试了很多遍,没有,没有这个人的灵魂。
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直等到灵力耗尽,天雷砸下来狠狠落在她后背上把压的趴到地上。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用干涸的灵脉催生仅剩的灵力来维持阵法。
没有用。
师尊,真的彻底不要她了。
因为阵法只到了一半,天雷只有三道,但威力依然不可小觑。
岑昭趴在地上,目光失焦的看着不远处南楠的尸体。
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她的师尊,是真的死了。
还有可能是魂飞魄散的死法。
她的手紧紧扣着地面,指甲因为过分用力从中间崩断,血液在地上留下蜿蜒的血迹。
她顾不得疼,发出幼兽被抛弃似的绝望的低吼。
眼看着因为灵力彻底干涸而将要落到地上的南楠,岑昭双手双脚爬着去接南楠。
刚爬到一半最后一道天雷便劈了下来。
她都能闻到后背烧焦的糊味。
可她不敢停。
她不能让师尊落在地上。
那是她的师尊。
本就应该不染尘埃坐于高堂之上。
而不是被魔族毁了全家,毁了一辈子。
她该死,她爹该死,所有的魔族都该死。
终于,她接到了南楠。
地上的血迹蜿蜒着,指尖宛若扒皮的疼也不能让岑昭动容分毫,她轻轻在南楠唇角印下一个吻。
“师尊,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第215章 师尊(完)
花楹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
木易的眼泪自从来到魔界就没断过。
他太简单了,世界对他来说一直都是非黑即白的。
所以才会在刚开始知道师尊杀了师妹只为飞升时怨恨师尊。
又在得知师尊被师妹杀了后对师妹产生怨怼。
可是现在,看着阵法中间的两人。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人好像有太多身不由己。
有太多无言的委屈。
他的师尊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心里一直承受着生命无法言说之痛。
岑昭抱着南楠蜷缩在已经失去了灵力的阵法中央。
她很小心,南楠的一点儿衣角都没有落在地上。
花楹抹了抹眼泪,拿着手里的传音符交给了岑昭。
“这是南楠这段时间给我传的传音符。里面几乎全是关于你的。希望你别辜负她的内丹,别那么窝囊的活着。”
花楹转身,对木易说:“我们回去。”
“回哪里?”
“回家。”
木易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南楠。
“可是,没有师尊的地方,哪里还算得上家。”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花楹还是听见了,她心口发酸。
“回去好好修炼,不然你家师尊梦里也会用剑气打你屁股的。”
木易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他知道,花楹一定比他更难过。
“嗯,我一定不让师尊那么累还要操心我的事。”
师尊,好好休息吧。
你一直操心长不大的徒弟,
好像在这一刻突然长大了。
岑昭用灵力催动了传音符。
南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似乎是贴着她的耳根说的话,她都能感受到这人温热的吐息。
岑昭抱着南楠的手紧了紧。
她生出了一种师尊还活着的错觉。
“花花,我没事儿,我现在在岑昭这里,她是个好孩子,对我很好。”
岑昭想,这是什么时候呢?
是她在她身上强硬的打下印记的时候吗?
刚听了一句话,她就已经开始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不好.......我一点儿都不好。”
“你应该说岑昭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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