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正要讨论着,他的卷子被“刷”地抽走。
莫昂在那儿给他算分。
第一百一十章
颜再宁无奈:“这次的没错。”
莫昂嘴上“嗯嗯”,但还是把颜再宁的每张卷子都算了一遍。
程子驯说:“如果算出给他多加了分你怎么办?”
“要是多出来,他第一个主动找老师说,哪轮得到我。”莫昂说。
程子驯淡淡道:“光明磊落,自愧不如。”
“对了,月底我生日。”莫昂一手随意地搁在颜再宁肩上,垂下来把玩他胸前的拉锁,问程子驯,“要不要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抱歉,我应该没空。”程子驯答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放假前我会把礼物给你的。”
“那天已经放假了。”莫昂说,“就一个礼拜的假期,你还有别的事?”
程子驯给了他一个遗憾又歉意的眼神。
莫昂耸了耸肩,低头小声地对颜再宁说:“我叫了好多同学,他们都说不来,为什么?我人缘那么差吗?”
“谁让你家排场那么大,年年都在城堡里头办?”
“那很正常啊。”莫昂一头雾水地说,“其他人我不管了,反正你一定要来。”
颜再宁好笑道:“我接受你的邀请了吗?”
“绑也要把你绑来!”
程子驯礼貌道:“打铃了,请回到课堂模式。”
怀疑自己人缘不好的莫昂,在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班上的同学自发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在莫昂被班主任莫名其妙叫上讲台发表假期计划演说时,大家一齐从抽屉里拿出礼花朝他喷射——
“生日快乐!!”
这大概是莫昂这辈子最快乐的一个生日,那种感动、温暖、快乐,是未来人生任何一个阶段都无法复制的。
颜再宁就在下面看着他,看着这个眼眶发红、笑得有些傻气的莫昂,心里变得非常非常柔软。
莫昂生日当天。
这是他十八岁的成人礼,具有非凡的意义,颜帆都特地闭店一天一大早起来盛装打扮,漆黑的绸质礼服款式简单,但将她的身段勾勒无疑,含蓄而又富有成熟韵味,再披一件蓬松的雪白貂皮外衣,整个人优雅又贵气。
她拎着高跟鞋穿过客厅去敲颜再宁的房门。
“阿宁,要出发了你好了没?”
里头没有应声。
“你别是还没起床吧?”颜帆把门拍得直震,“抓紧时间!”
“马上。”颜再宁应道。
“你把门打开我看你在干嘛。”
颜再宁只好开门,只见房间里衣柜大开,他的床上、椅子上,还有地面,都被衣服占据,酿酿正咬其中一件卫衣的挂绳玩,看见颜帆便要蹭上去。
“别来别来。”颜帆忙把它抱起来放到门外去,“我这裙子刚才沾你的毛就沾了半天。”
颜再宁看着颜帆,干巴巴地说:“妈,你今天好漂亮。”
“那是,捣鼓了一上午。”颜帆自得地说,“你呢?试了那么多衣服还没找好?”
颜再宁不自然地说:“没试,我只是想找一身合适的。”
颜帆很给他面子的没揭穿他说了句废话,“就穿我之前给你买的那身西装,本来说给你在毕业典礼上穿的那套。”
“太正式了,而且我觉得穿得像服务生……”
“你扭捏个啥?”颜帆啪地一下拍在颜再宁背上,给他拍得一个趔趄,“我花小一万给你定制的衣裳你说像服务生?赶紧换上!”
颜再宁只好再把那套西装穿给她看,这么板正的衣服他只在试衣的时候穿过,十分不适应,但颜帆却满意得不得了。
灰色竖纹的西装将他的身躯包裹得恰到好处,版型挺括鲜少褶皱,视觉上显得他更加的修长挺拔,腿更是又长又直,再搭配他那张带着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俊秀脸庞,那斯文又禁欲的气质叫人移不开眼。
她儿子这肩、这腰、这腿,可真会长!
颜再宁轻轻扯了扯领带,“有点喘不过气……”
颜帆:“过来,帮你弄一下脸。”
颜再宁局促道:“妈,我不化妆!”
“修一下眉毛,慌什么?!”
三十分钟后,颜再宁坐在颜帆的副驾上,望着车窗发呆。驶过阴处,映出了他的脸,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
被颜帆打手背了,“别摸,你就这个习惯不好,每次往你脸上抹东西就总要摸。”
“不是说了不化妆的吗?”颜再宁抱怨。
“给你打了个底而已,这学期熬夜你那黑眼圈我都不忍心看。”颜帆说,“均匀肤色,看不出来的。”
莫昂就能看出来,哪怕他只是抹了点面霜莫昂都闻得到,接着取笑他“爱美”,比狗鼻子都灵。
想到莫昂,颜再宁的心脏又扑通扑通急得不行。
车窗里的人眼睛频繁地眨动着,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安分点,又不是没见过他。
半个小时的车程,颜帆的黑色宝马行驶在盘上公路上,在岔路一拐弯,就拐到了通向悦茫山庄的专用道路。
现实中的颜再宁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可这条路却令他无比熟悉。
颜帆突然说:“阿宁,你看下雪了。”
颜再宁眯了眯眼睛,果然有细小的雪花飘落在车窗上。
“他的生日,好像总会下雪。”
车子开进了城堡,门童确认了他们的邀请函,礼貌地为他们停车,再由侍者领着他们去专门的会客室,一路上为他们介绍城堡划分出的不同区域。
一层是宴会厅,有各种餐食可以享用,目前正在举办演奏会;前厅广场和后花园皆可自由参观;二层是休息娱乐区,有功能齐全的客房和最完美的服务;三层有瞭望塔,可以眺望整座城市……
颜再宁一路走进去,这座古朴又华丽的建筑仿佛从未改变过,和他远久的记忆中一模一样,他甚至有种错觉,他好像就走在梦里。
专属会客室空无一人,他们进去后不久,陶岸歌便来了,她对颜帆的装扮赞不绝口,自己反倒是还是职场上的那套,白色的西装,宽大的腰封一束,气场十足。
“宁宁,我差点没认出来你。”陶岸歌笑着拥抱了一下颜再宁,“你一定是今天最帅气的男孩。”
“我可不敢抢了寿星的风头。”颜再宁也笑着说,“他呢?”
“也不知道又和哪个朋友聊天去了,我叫他过来。”
颜再宁说:“不用了岸歌阿姨,我去找他就行。”
颜再宁便带着他准备的礼物一个人在城堡里闲逛,颜帆则与陶岸歌去见那些对她的美容院感兴趣的潜在投资人们。
城堡仍是华丽得不像现实的造物,走在里面,就犹如误入了一个梦境,鎏金的拱门,雕镂繁复的吊顶,美轮美奂的壁画,这些都和当初他梦到的一样吗?他有些记不清了,现在他已经能分辨出虚幻与真实,也有底气掌控自己的命运,可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他依然有这种心惊迷乱的错觉?
这种错乱让颜再宁心跳落不到实处,他依照熟悉的路径,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被布置成了莫昂的个人展,到处都挂置了他人生每个阶段的照片,还有莫恒承为他画过的各种画像。
许多人都在浏览,莫恒承也在其中,为客人们骄傲地介绍自己的儿子。
颜再宁看着一张张不同的莫昂,婴孩时期,他好像就比一般的小孩情绪波动更大,笑的时候灿烂如天使,生气的时候眉头紧皱,乌溜溜的大眼睛畜着两团沸腾的火焰,生动得可爱;更多的时候是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臭屁模样,居然和现在如出一辙。
他看着莫昂一点一点长大,从父母的庇佑来到辽阔的世界,小小的少年踩着浪板张扬的驾驭海浪、站在雪山之巅,不屑的眼神像是在睥睨这个世界;在丛林陡峭的石壁上,满脸泥土毫无畏惧……
这一瞬间,颜再宁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既视感,并不是他“曾经来过”,而是他此时想见到莫昂的情感,和那个弱小的十一岁的颜再宁,一模一样。
“汪!汪汪!”
“哦!好大的狗狗!”
“Daniel,你不能在这里跑起来!”
颜再宁不用看,就能通过肉垫踏着草地的声音想象Daniel向他奔跑来的样子。
兴奋的狗狗猛地扑向颜再宁,把他扑得向前了几步。
颜再宁蹲下来与他亲近,但Daniel热情不减,一个劲往前拱,颜再宁招架不住被拱得坐在地上,整齐的领口乱七八糟。
“你真是……好了好了,叫人看笑话。”颜再宁无奈仰着头。
恰好与二楼露天阳台上低头的人对上了眼睛。
莫昂仿佛看了他很久,眼中含着笑意,还有一点戏谑。
“Hey man!Don't bully my honey!”莫昂说。
颜再宁闻言,后背像贴着火似的热了起来,后花园到处是人,他看了一眼,虽有不少人看过来,却没有异样的视线。
大概听成是对他说的话了吧。
Daniel朝莫昂呜呜了两声,莫昂便对它勾了勾手指,它咬住颜再宁的衣摆往上扯,颜再宁只好站起来跟着它走上楼梯,来到了二楼阳台。
莫昂正了正衣襟,侧倚着阳台,以最轻松潇洒漫不经心帅而不自知的姿势迎接颜再宁。
结果是Daniel率先冲过去,尾巴狂甩扒在他身上热情邀功。
莫昂优雅的表象破功,用力把Daniel薅到地上,下指令让它坐好。
这时颜再宁也走过来了,被拱乱的衣服已被理平,他将手中的礼物递给莫昂,“生日快乐。”
“谢谢。”莫昂接了过来,但目光不曾离开他,“我还没见过你穿西装。”
“有什么稀罕的。”颜再宁不自然地咳了咳,“你不也在穿么。”
莫昂今天穿的也是条纹款式,只不过是白色款,他似乎又长高了些,完全是成年男人的身形,颀长俊美,在细雪中洁白犹如王子。
“挺好看的。”莫昂仍盯着颜再宁。
“你先看看礼物好吗?”颜再宁实在受不住他带着温度的双眼。
“哦。”莫昂说,他低下头想看看礼物,但又忽然毛躁起来,急匆匆地抓住颜再宁的手腕将人带到侧边的房间里,急不可耐地抱住他。
“太好看了。”莫昂嘟囔道,“我怎么不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颜再宁就这么被抱着,耳畔被莫昂精心打理过的鬓发磨蹭着,很痒,又有点麻,很难找出这个人和Daniel之间的区别。
莫昂的鼻尖抵着颜再宁的脸畔嗅了嗅,“你涂了什么?面霜?粉霜?化妆了?”
颜再宁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他将莫昂推开,用力地擦了一下面颊,“没什么,别看我了。”
莫昂却对他感兴趣得不得了,还凑近了打量,“眉毛也修过了。打扮得那么漂亮,今天是不是要把自己送给我?”
说这话时,他内心也暗含期许,等待颜再宁的回答。
颜再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又去看宋湘文写的小说了?”
莫昂撇了撇嘴,终于去看颜再宁送给他的礼物。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只白猫玩偶,柔软滚圆的身躯,通体是洁白毛绒的软毛,圆溜溜的脑袋上嵌着两颗湛蓝的眼睛,萌萌地看着这个世界。
“这是酿酿吗?”莫昂笑了出来,捏了捏它,然后抱进怀里,非常的舒服,“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唔,比之前要熟练一些。”颜再宁说,“去年送你的那只都要被你薅秃了。”
“胡说,我只是把它放在床头陪我睡觉而已。”莫昂说,“那照这个逻辑,明年是不是该做一个你自己给我了?”
颜再宁抱胸睨着他:“哦?你还想要替代品吗?”
莫昂眼中一亮,手暗戳戳想要触碰提前拥有明年的礼物,颜再宁却把手伸向了玩偶酿酿的脖子,在长毛掩盖之下,上面系了一根choker。黑色的皮质细带,中间由锁扣连结,坠着一根细长的银牌,上面刻着莫昂的名字。
他将这条choker带到了莫昂的脖子上,刚刚好贴着他的脖颈。象征着束缚与占有的choker,令他华丽而禁忌。
莫昂看着颜再宁笑,“这是狗牌?你要当我的主人吗?”
颜再宁又取下choker,重新缠绕在莫昂的手腕上,“就算是提前给你的一点保证吧,也警示你要管好自己。”
莫昂:“你也要有一根才行。”
颜再宁示意他继续看礼物。
礼袋里还有东西,拿出来,是一个长颈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清澈液体,隔着瓶身,莫昂也能闻到清冽的酒香。
“十八年前的今天,这坛竹叶青被封沉土地。”颜再宁说,“直到十八年后,才重见天日,作为你成年的见证。”
莫昂了然地点了点头,“在我们国家,酒能够证明一个人是否成年。我现在可以喝了吗?”
“现在?”
莫昂拔下瓶塞,直接喝下一口。
十八年的陈酒,入口的酒味其实不冲,反而淡雅温润,甘甜顺滑。但饮下去后,一团文火慢慢地从食管烧了上来,却并不难受,好像把身体里的杂质烧掉,能让人轻飘飘的。
“好喝,是甜的!”莫昂笑着赞扬,又要再喝一口。
颜再宁忙将他挡住,“后劲很强的,你晚上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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