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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下次和你解释,我现在必须过去一趟。”
“那你现在要怎么过去。”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看过去,但是眼前却是一片凌乱深浅不一的色彩,仿佛有生般吞吐着光晕。
“我……”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
而萩原研二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
他确实不放心让这样的松田阵平一个人离开。哪怕他知道小阵平很厉害,也知道之前可能发生过无数类似的情况,并且小阵平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他仍然没办法说服自己。
但他明明有更好更委婉的说法的,比如这边打车不方便,可以送他到大路上……
可偏偏看着这个家伙站都站不稳,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却敢斩钉截铁地说自己要立刻离开,萩原研二就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
冲动的话一说出口,他就看到卷发青年脸上露出茫然和狼狈、像是被戳破了面具一般的神情,感觉心脏仿佛被用力的砸了一拳。
萩原研二,你简直是个混蛋。
明明上次查到的药已经证明了小阵平的精神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吃药来控制,可他不仅不体谅,还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简直像是要强迫松田阵平承认。
萩原研二知道自己不对劲。曾经他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就像是当初松田阵平坚持上警校,他不知道原因,却还是兴致勃勃地一起跟着报名了。
现在不知道,将来也可以慢慢问嘛,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当时的萩原研二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是幼驯染,一起长大,形影不离,除非有一个人先结婚成家,否则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直到三年前,这种天真的想法猝不及防地被打破。
感觉自己变得差劲了。
但是……帮不上忙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阵平拖着疲惫的精神和身体一次次重新踏入黑暗。
因为知道松田阵平看不清,所以萩原研二眼里的悲伤控制不住的流出。
松田阵平看不清对面的人,他正想着怎么解释,就听见萩原研二轻快的语调:
“好吧,那小阵平下次别忘记联系我哦,不然我可就自己找过去了。”
松田阵平顿了顿,又重新坐下,“那我先和你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就说一说,琴酒是怎么坑我的。”
“琴酒为什么要我们两个先后去杀两个□□头目?”
诸伏景光坐在据点的休息室里,在他旁边是拿着酒杯的莱伊和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的伏特加。
“他们得罪组织了?”
哪怕苏格兰的语气很温和,伏特加依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是大哥的安排,要不等大哥回来你直接问问他。”
“好吧。”留着薄薄一层胡须的男人无奈地答应。
旁边的莱伊喝了一口杯里的波本威士忌,“那总要说说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不能联系外界吧?又怀疑我是日本公安了?”
伏特加欲言又止,最后委婉地道。
“大哥说,这次行动隐秘,不方便别人知道。”
“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话说得,像是在怀疑我们会泄密。”苏格兰叹气。
“……”
伏特加听得腹议,虽然你不会告诉别人,但是科涅克问就不一定了。
毕竟当时琴酒大哥的原话就是:
“免得他们联系科涅克坏了事。”
这话伏特加不好直接说,只能咬死不松口。幸好苏格兰表面上的修养一向很好,也不再追问,换了话题和他闲聊起来。
而诸伏景光表面和伏特加说话打趣的,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却有些焦急。
他在一开始动手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了有点不对劲,等到了据点知道了莱伊的行动,立刻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明知道琴酒要行动,也没办法对外面传递消息。
今天得知引出来的是普拉米亚后,他们几个就确定,她和三年前设置炸弹勒索警方的两个炸弹犯是两拨人,普拉米亚作为一个国际杀手,根本不会为了那点钱将自己暴露在警方面前。
但是普拉米亚会盯着松田阵平的墓园,就说明他们两个过去一定有某种联系,或者说,真正迫使小阵平假死的,可能就有普拉米亚一份。
而现在看来,普拉米亚果然和组织是有所联系的。
“琴酒本来是去见普拉米亚的,所以才出现在涩谷。”
松田阵平说。
虽然普拉米亚是因为希拉欺骗运而提前出现在涩谷,但是人也不可能是凭空瞬移出现的。
琴酒可能在几天前就查到了普拉米亚的行踪,想要招揽她进组织。
“他打电话给我,应该就是为了确定我的行踪,顺便也猜到了我拆的是普拉米亚的炸弹。包括普拉米亚恰好和你撞上,也是因为她想往琴酒的方向逃,可能你们对上的时候,琴酒可能就在不远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普拉米亚一开始对琴酒的态度应该不太好。
“琴酒故意看着你们对上,如果你在普拉米亚手下受挫,刚好可以警告你一番,毕竟他这人疑心病很重。”
松田阵平垂眸,
“其实也有我迟迟不肯让你接触组织任务的原因,琴酒可能认为是你摇摆不定,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余地。”
“如果普拉米亚被你抓住,那他早有准备,能迅速把人救出来。既能警告你,又能打压一下普拉米亚的气焰,让对方听话一点。”
“从我在楼上接到琴酒的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如果当时我多想一想,也许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但这些都不是最坏的情况……”
有危险的其实是降谷零那边。
他是和降谷零一起去拆了普拉米亚的炸弹,结果最后萩原研二抓住了普拉米亚。
按照波本的……那些谣言,他是绝对不可能帮hagi的,那知道这件事的琴酒会怎么想?
萩原研二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脸色变了:“如果小降谷被怀疑的话,那就真的麻烦了。”
“我觉得应该没那么严重。”
松田阵平又拿出手机,摩挲了一下,扔给萩原研二:“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萩原研二看他不掩饰的样子,嗓子发干,低头快速拨出电话。
但电话接通了一秒,又挂断了。
两人的表情同时凝重起来。
但是电话另一边的人却没有。
金发青年按断通话,施施然抬头,含笑看向面前的琴酒和基安蒂:
“琴酒,这样给我泼脏水不太好吧。”
银色长发的男人扫了一眼,“难道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最开始追杀普拉米亚的人,根本不是公安。”
降谷零先是心中一惊,接着意识到琴酒的意思。
降谷零:……
波本的笑容不变:“你想说那是我的人?”
琴酒的目光也冷淡得毫无波动,他像是陈述一般说道:
“普拉米亚是被一个匿名的委托引到涩谷的,那个委托人给了重金,却只是让她炸一栋无足轻重的大楼,还是用定时炸弹。”
“而那个炸弹刚被装上,她就发现自己踏进了早就埋伏好的陷阱。”
“她突破重围没几分钟,你和科涅克就到了那里。”
“嗯,那又怎么样?”降谷零听到这,开始觉得很不妥。
虽然琴酒说的完全没错,但是照他这么推断下去,事情就会变得很不妙。
降谷零正想着如何逃避的时候,基安蒂听了半天没听到重点,先不耐烦地开口:“琴酒,波本,你们在卖什么关子?”
“安静点,基安蒂。”
等基安蒂悻悻地闭上嘴后,琴酒又看向波本,
“而萩原研二也是你找借口让科涅克叫过去的,目的就是让他正好撞上普拉米亚,借普拉米亚的手解决萩原研二?”
基安蒂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波本。
而承受着基安蒂震撼目光的降谷零笑容都僵了。
他就知道是这样!
降谷零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追问,但到这时候,他只能坚强地为松田阵平抗下一口黑锅:
“是又怎么样,一个公安而已,那么容易死的话,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那如果萩原研二真的死了,岂不是相当于科涅克间接杀了他。”
这话让琴酒都忍不住侧目。
而降谷零已经想要摸抢了。
可基安蒂毫无所觉,喃喃地继续发问:
“但是你怎么把科涅克带到那边的,他怎么会听你的?”
“因为普拉米亚的双色液体炸弹很特殊,堪称是独一无二,我说了之后,他非常感兴趣。”
降谷零艰难地维持着波本从容的姿态,还要捏着鼻子给这个该死的剧本补充证据。
“那万一科涅克真的拆不掉怎么办?!”基安蒂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按照琴酒的说法,他和科涅克两个人是都在楼上的,要是科涅克没有拆弹成功,那他们两个都得尸骨无存。
但对面的金发青年却仿佛不想再掩饰了,他语气甚至是悠然的,
“拆不掉就拆不掉,还能怎么样。”
基安蒂盯着他唇角扩大的弧度,冷不丁地,一股寒意攀爬上脊背。
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波本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甚至连自己的都不要。
琴酒同样因为波本这种看似正常的疯狂而皱眉,
“波本,下不为例,不然就算你是朗姆的人,也别想活着离开。”
琴酒故意咬重了朗姆的读音,而对面的金发青年笑了,“我知道,我当然是朗姆的人。”
波本说完,率先转身离开。
“什么意思?”基安蒂迷惑地问。
琴酒瞥了她一眼:
“不用管,我们回去,不能让科恩一个人看着普拉米亚太久,他看不住。”
他说完,往停车的巷子里走去,基安蒂连忙跟上,嘴上问:
“可那个女人不是已经同意加入了吗?她要是还敢有二心,为什么还要留着,不能直接杀了?”
“因为她还有用,就算要杀,也要把该问出来的东西问清。”
琴酒冷淡地回了一句,但脚步忽然在拐角前放缓,手按在隐藏在大衣之下的伯莱塔上。
基安蒂神情一紧,同样握住了枪,跟着琴酒小心翼翼地拐过去。
结果看清了那边的情况后,她恨不得倒退一步,直接退回拐角的另一边。
不远处的保时捷356A,车头的位置,倚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黑色墨镜的卷发青年。
“琴酒,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卷发青年隔空望过来,懒散地问,“不认识你的车了,还是不认识我了?”
第103章
“你怎么找过来的。”琴酒走过去, 却没有收起刚刚拿出的枪。
卷发青年颇有攻击性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向他手中的伯莱塔,接着低沉地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以为你很难找吗?”
基安蒂站在琴酒身后,敏锐地察觉出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屏住呼吸, 透过车窗往里看。
那个金发的女人, 也就是普拉米亚正脸色铁青地坐在车后排,旁边的科恩神情也不大好看,也不知道他们过来之前,科涅克做了什么。
而这时, 科涅克先有了动作。
他转身打开后车门,对着里面的人说:“出来。”
琴酒看着他将后背袒露在自己枪口下的姿态,皱了皱眉, 但没有阻止科涅克的行动。
里面的科恩和普拉米亚先后出来。
卷发青年抬起下巴, 点了点普拉米亚:“你去副驾驶。”
金发女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将手按在门把手上拉开, 坐进去后直接将车门甩上。
而科涅克则自己坐进了后排。
基安蒂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琴酒。
而穿着黑色大衣的银发男人面色如常地把枪收起,“基安蒂, 科恩,任务结束,你们两个自己回去。”
说着,他从车前方绕到驾驶座的一侧, 打开门坐进去。
直到黑色的保时捷356A绝尘而去, 基安蒂才猛地反应过来。
“靠, 老娘就这么被扔下了?”
“你想,和科涅克, 一起?”
“当然不想!”基安蒂打了个激灵,毫不犹豫地开口,但说完后又有些不忿,“但科涅克也太嚣张了。”
“他,嚣张,有资本。”
科恩在基安蒂不爽的目光下缓缓道,“刚才,他直接口述普拉米亚的炸弹构成、拆解思路和缺陷,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那种炸弹。”
他总结道:“普拉米亚,用处不大了。”
基安蒂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沉默地闭上嘴。
半晌,才又说,“但琴酒不是说,招揽普拉米亚,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干过不少黑活,她手里不少各国高层的黑料吗?”
科恩低沉的声音像是地狱的钟声,
“如果只剩下这点用处,审,也可以审出来。”
“而且普拉米亚过去对身份保护的太深,连性别都没人知道,如果杀了她,凭科涅克的身手和制造炸弹能力,完全可以伪装普拉米亚。”基安蒂若有所思,“到时候,组织又多一个可以用来背锅而且永远不会被拆穿的身份。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情不自禁地看向琴酒他们离开的方向,那边的路上已经重新汇聚了行人和车辆,早已看不见黑色保时捷的影子,但她却觉得,那边隐隐绰绰,仿佛有种森然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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