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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不甘心,和纪砚的父亲斗了许多年,一直到纪砚继承家业上位处理公司事务,他终于策划了一场车祸。
纪砚懒得斗了。
反正他也没办法,他都成了一条狗,想什么报复之类的都没有用。
直到现在,小橘猫指挥他去咬这个人,纪砚才慢吞吞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他低了头,看着将爪子抬起指着前方的小橘猫。
小橘猫还在喵喵催促,“你快去呀快去呀,他们要上车走掉了,我们等了好几个小时的。”
纪砚:“……”
纪砚迈出一条腿。
他问:“你跟他有仇?他害的你?”
“快去。”舒荷用圆圆的脑袋拱了一下大狗的背脊,纪砚回头看他,眉眼压了压,磨着牙到底是跳了出去。
“哪来的狗?!”
“快叫保安!这狗是疯狗要咬人!!”
“啊!”
狠狠咬了一口大伯,纪砚转头就叼起小猫后颈跑了,他越跑越快,身上的毛发在冷风的催促下猎猎作响。
后头,还有几人的怒骂声。
怒骂声渐渐远去。
舒荷缩着四肢柔弱无力地被咬着后颈,他明明已经长大了,不像以前是小猫了,但纪砚还是这样咬他。
长大了,咬后颈疼呀……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边的风声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小猫被放在地上,啪叽一声,就倒地不起了。
德牧犬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低头习惯性给它舔舔毛发,直到小猫爬起来咪咪呜呜凶巴巴说它好烦,说自己后颈的肉都被叼僵了好疼。
“……”
沉默几秒,纪砚低头看着舒荷后颈的皮毛。他叼的久,跑得远,小猫柔软的后颈上被叼出一个轮廓鲜明的犬齿印,那一撮皮毛被打湿了,乱糟糟地黏在一块成了一块。
小猫很不舒服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还企图用小爪爪去挠后颈,可它碰不到这个位置,姿势挪来挪去也不得要领,最后颇为绝望地直挺挺倒在地上,猫眼放空地说猫大人要治你死罪。
“……”
纪砚低下狗头,说臣领了死罪。
被可爱死的。
这一瞬间,他突然很想看看舒荷的人形。
他喜欢角色扮演也没关系。
他乐意陪着他扮演,反正都演了这么多个月了,演猫大王和猫奴,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
如果有可能,他们都能变回人的话。
舒荷鼓起小猫批脸,在地上蹭了蹭自己的后颈,等好不容易软化了那块的皮肤,他有些困了累了。
猫咪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
可是作为人猫,舒荷不怎么睡觉,还按照人类的作息来,夜里睡白天恼。
加起来最多十个小时。
小猫可是要睡二十个小时才够本的。
小橘猫慢吞吞爬起来,用脑袋拱了拱纪砚的腿,纪砚弯身让他爬到自己背上,然后准备带他回家。
猫狗应是四海为家。
但他们都是人,依然习惯性住在固定的位置。
到家后,小橘猫很快就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了,这一觉他足足睡了十八个小时,姿势从蜷缩到趴着到躺着到揣着爪爪来回变换了十几次,时间长到纪砚原本想问他的问题都忘得一干二净。
纪砚想问他和纪通海有什么恩怨。
可是小猫太能睡了。
简直就像……死了一样。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时,纪砚宕机一瞬,智商下线,当真像狗一样靠近了他,用狗鼻子小心翼翼在他身上闻来闻去,想闻闻还活没活着。
不然为什么他用爪子勾他推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小猫爪被勾起,放下的时候白白的爪子还弹了两下。
脑袋被勾起,放下的时候一点力道都没有,软软地悬在纸盒子的边缘,德牧犬看它舌头都吐出来一点迷迷瞪瞪睡着,心口越来越沉。
他俯身,凑近小猫的心口听心跳。很健康、很规律、咕咚咕咚、越来越快。
下一秒,德牧犬就被惊吓过度的小橘猫用爪子挠了一下,舒荷快被一睁眼看到的大团毛发吓昏了,他僵直尾巴咪呜一声,手忙脚乱对着德牧犬就是一通挠。
德牧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四周散落巨多毛发,分不清是猫的还是狗的。他见舒荷不再挠,这才睁开眼睛,动了动自己嘴边被挠出伤口的位置,低头看他,“我以为你死掉了。”
谁死了呀?他好好的睡着觉怎么会死?舒荷睁圆猫眼,憋出一句:“猫大人不会死的!”
“是我该死。”纪砚莫名其妙说出这么一句,就抬起了自己的爪子,悬空放在纸箱子边缘。
他说我表演一下,你当时就是这样子,手抬起放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死了一样。
舒荷说猫猫睡觉都是这个样子的,纪砚说我就养过你这么一只猫我怎么知道。
“……”
两只东西猫眼瞪狗眼。
片刻,舒荷精神十足地走了出去,没想到还是黑夜,他问纪砚自己睡了多久,纪砚不清楚,粗略估计快二十个小时。
这么久……
今天还没有召开猫猫狗狗总动会!
舒荷想起这件事,一个溜神就没了猫影,街道里大大小小的猫狗听到猫大王的传唤,通通停下手头的事集合在烂尾楼里。
这里没人,是舒荷和纪砚住的地方。猫猫狗狗们来了以后占满了房间,都聚精会神盯着猫大王看。
纪砚不知道他天天找这些猫狗开会聊什么。顿了顿,他坐在角落垂垂尾巴,目不转睛盯着这一幕。
会议长达半小时。
今天的会议内容集中在锻炼和互帮互助上,猫猫狗狗不可以打架,打架的会被踢出猫大人座下。
猫猫狗狗严谨地点头,半个小时后它们离开,背影很有那种风范。纪砚偏头看了看跳下凳子的舒荷,问他要做什么。
当然是集结势力,以后好打纪通海。舒荷谴责地看了纪砚一眼,指指点点说以后你也要来给小猫小狗开会,怎么能把事情都压他身上?
纪砚:“……”
不明白,但尊重,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舒荷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空气里隐隐约约飘着一些味道,不是香味,也不难闻。
这种味道,和猫条、猫薄荷给猫的感觉差不多,都令猫产生一些奇怪的冲动……
舒荷茫然地咬咬自己白色的爪子,在地上像条猫猫虫挪了一下,纪砚上前用爪子摸他脑袋,问他今晚还出不出门?
不出门……
舒荷迷迷瞪瞪想着,忍不住低头躲开纪砚的爪子,纪砚静默两秒,拧眉看着他。
“我有点不舒服……”
舒荷咪呜咪呜说:“我是不是生病了?小猫生病是什么样的呀?”
第76章 小橘猫被大狗饲养5
或许真是因为生病,小橘猫蹬着后腿喵喵叫的时候,叫声都有些变了调,尾音软绵绵拉长,还发着颤。
和以前很不一样的叫声。
而且这一次,纪砚发现自己无法翻译他叫声里传达的讯息,耳边只有纯粹的喵呜声好像很难受似的一起一伏,他听了两声,忍不住用鼻端将蠕动的猫猫虫从地面拱了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纪砚想都没想,立刻做出这个决定,他怕舒荷得了猫瘟,刚刚那么多猫聚集在一起开会,保不齐就有病猫在。
刚好是开完会小橘猫才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舒荷闻言,直挺挺倒在地上难过地咪呜,说宠物医院不是做慈善的,他们没有钱,恐怕连医院大门都进不去。
纪砚活了这么多年,从没为钱烦恼过,更从没想到自己有天成为了狗,会遇到凑不齐手术费救伙伴的情况。
他踩着地面,漆黑的眼睛慢慢垂了下来。
想闯进宠物医院压着医生给舒荷做检查。
就像偷猫粮猫条,纪大少爷底线一低再低,道德水平已经和狗差不多了。
要不是太难做到——
德牧犬尾巴拉耸下来,狗嘴微微张开,低头发出点轻微的声音问舒荷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不好形容,舒荷茫茫然地抬着后肢,前肢抓在德牧犬的鼻端上,吭哧半天都说不出一个精准的形容。他只说身上没有痛。
没有痛,那是哪难受?
纪砚低头舔了舔舒荷柔软毛绒绒的小肚子,嗅着小猫味,很快下定决心,他将他轻轻推进纸箱子里,说自己打算去捡垃圾。
舒荷睁圆猫眼:“喵?”
“捡空水瓶和纸盒,这些好像可以卖钱。”纪砚冷静道,“等赚够了钱我就带你去宠物医院。”
舒荷呆了呆。
猫大王咪,是妖怪,应该不会得猫瘟吧?
程序怎么会给大王咪一个有猫瘟会早逝的设定!
舒荷觉得纪砚多虑了,喵呜喵呜严肃说应该不是猫瘟,可能是吃坏了东西才难受的,你不要去捡垃圾。
“我也希望不是猫瘟。”
至于挣钱的事,纪砚已经做好决定了,不管是人还是狗,备点钱在身上总是好的。
以前他不想回纪家,觉得一切争端都毫无意义没有必要,但是现在,哪怕是一条狗,他也得试试给心腹寄信件,想方设法弄清楚纪家如今的情况。
至少得把舒荷养好点。
看着纪砚的狗眼透露出一副我心意已决的冷静,舒荷呆呆缩在纸箱子里软绵绵喔了声。
好吧,好吧。
哥哥说后台的程序阈值突然上升了一点,应该是主角捡垃圾挣到钱也算上进,虽然这种上进方法有点奇怪,但是舒荷还是决定支持纪砚。
不仅如此,他还蹲坐在纸箱子里抬起爪子挥了挥,一副小招财猫的模样,一本正经祝福纪砚一定能捡到很多大垃圾的,到时候他封他为垃圾大王。
纪砚:“……”
纪砚上前两步,用爪子按下舒荷的小白爪,“幼稚。”
“猫大王赐爵位,你怎么能恩将仇报。”舒荷演上瘾了,踮起后肢像人一样对着纪砚指指点点,他面前的德牧犬好像是咧了下嘴,低低汪了一声,关切问身体好没好点?
好点了!
舒荷已经不难受了,重新恢复成精神振振的模样,橘低竖瞳的猫眼睁得大大的,见状,纪砚也总算是能放心出门捡垃圾。
——
这座城市评过文明城市,街道干净整洁,大清早天还没亮就有环卫工人准时上街打扫。
要找一点塑料瓶很不容易。
找到了,又很难卖,德牧犬带着瓶子去废品站的时候,老板觑了它好几眼,又往它身后频频望去,大概是在找有没有主人。
没找到狗主人,老板露出点古怪的表情,他倒也算心善,低着头将瓶子踩扁后,就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五毛递给狗,狗看他一眼,好像挺不满意的样子。
老板心道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着,这狗难不成真是来找他卖废品的?老板摊手道:“你这么看我也没有,你就这么点瓶子,还想卖多少?”
“这年头塑料瓶单价很低很低的,你一条狗……啧,主人训练你出来挣钱的吗?”
德牧犬面无表情叼着钱走掉了,隐约还能听见老板在后头嘀嘀咕咕连狗都要出来打工挣钱,世风日下啊。
“……”
烂尾楼里,德牧犬踩着楼梯爬上来,将孤零零的一块五毛钞票放在了橘猫面前,它这会儿莫名有点像在外累死累活打工,回家上交工资的丈夫。
而小荷花咪是嫌弃丈夫没本事的老婆,看到只有一块五,它踮起后脚跟对着德牧犬指指点点说捡了一天垃圾就挣到一块五毛钱?
还挺起被德牧犬养得胖嘟嘟的毛绒小肚子说,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往人前一趟人家就给他一百块钱,还是咪有本事,汪没本事。
纪砚:“……”
纪砚面无表情上前,压着嘚吧嘚个不停的舒荷舔,从毛绒绒的小脑袋到粉粉的肉垫,再到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每一处都没有被放过,舔得湿漉漉的,舔得荷花咪现在一身狗狗味。
“咪!”
猫大王赐杖毙!
纪砚发出一声低低的汪汪叫声,翻译成人话,则是有点轻微的叹息,说他今天捡了一袋子的塑料瓶,以为怎么都有个十多块钱,结果就一块五毛。
纪砚从没觉得挣钱竟有那么难过。
他以前上亿的单子眼都不眨就签下,现在看着一块五却忍不住想咬人,要那个废品站老板加到两块钱。
凑个整不行么。
舒荷低头舔了舔自己粉色的小爪子,把狗狗味盖去,咕哝说他今天不难受了,可能是已经好了,不用捡垃圾了。
“我们毕竟是人。”纪砚却冷静道,“存点钱好点,万一以后你病了怎么办。”
舒荷说:“那你一天挣那么一点,一年也就几百块,存几百块能治什么嘛。”
纪砚:“……”
很微妙,这就是被看不起的窝囊感吗。
两只动物猫眼瞪狗眼。
半晌。
“我当人的时候,还挺会挣钱的。”
沉默好一会儿,纪砚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谈起了这个,“我挣了很多钱,存了很多钱,等以后我们变回人了,你缺钱可以找我要。”
“为什么找你要。”舒荷歪了歪小猫头,尾巴尖在身后甩来甩去,认真道,“变成人我们又不认识。”
纪砚:“变回人了你不想和我有联系了?”
“……咪?”
看着小猫圆润的眼睛,纪砚扭头往墙角一站,沉了沉自己的气。人形的他们是不认识,那难道就不能认识了吗?
他一直不肯把变成猫之前的背景信息告诉他。
是不是就没信任过他?
舒荷不知道主角在那面壁想什么,他奇怪地鼓起脸,按着纸箱子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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