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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皇帝偷看心声日志后(穿越重生)——三傻二疯

时间:2024-10-06 09:55:04  作者:三傻二疯
  倭寇最后的波纹,居然猛烈至此么?
  设若名单属实,那就绝不是区区金陵可以消化的事体;仅仅前几页招供的罪状,已经足够搭上近二十年来南直隶及浙江福建一带四品以上大半的官僚,无论致仕与否,均难幸免;至于涉及其中的宗室、富户、豪强,则是车载斗量,靡可胜记,几乎能重写几个省全部的秩序。
  所以,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
  “这名单是真货吗?”
  前来送来的刘礼翻动名单,悚然变容,好半日终于憋出了一句。
  “还需要查证。”穆祺无奈回话:“但大概率是真的,此人居心叵测,肯定是要用名单来引爆一波猜疑。既然如此,名单的内容就绝对不能出问题。否则他的信用受到怀疑,挑拨的效用也就大打折扣了。”
  政治搞到了最后,基本都是明牌。己方与敌方智力谋算其实相差无几,都能在交锋中轻易看出对方的用心,只不过时势所迫,彼此无可奈何而已。江户海战前后,东瀛方面一直明白穆氏种种安排的险恶用心,只不过火箭压在头顶,喜不喜欢都只能服从;同样的,如今的穆祺也一眼看穿了水户氏的恶毒筹谋,但只要他还想清理汉奸拱卫战果,就不能不吞下这颗甘美的香饵,并无可奈何的付出代价——
  “以《大诰》的制度,私通倭寇者只有大辟一条路。就算论亲论贵,至多也只能宽缓到赐毒酒、白绫。”穆祺叹息道:“但别的不论,要是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部都明正典刑,那杀的人恐怕……”
  名单上不过是罪魁祸首,祸首之后还有瓜葛、有牵连、有同党,一个一个排头砍过去,那才真是人头滚滚,不可胜计;仅以人数计算,恐怕能与高皇帝末年之“三大案”媲美,也算子孙效法前代的一段佳话——个屁啊!
  “真要杀这么多?”刘礼几近不可思议:“杀得了吗?”
  穆祺踌躇了片刻:“……难说。”
  “不许在我面前玩梗!”刘礼怒道:“为什么难说?”
  “我没有玩梗,就是难说。”穆祺道:“在正常情况下,皇帝是不可能杀这么多人的——又是高官又是宗室,又是豪强又是宗族,这哪里砍的是通倭罪犯,这砍的就是统治阶级的本身。但这只是正常情况,而现在,现在——”
  ——现在这个赛季,飞玄真君实在是强得有点犯规了。
  还是那句话,东征倭寇大获成功,所收获的并不是一点虚无缥缈的威望,而是实实在在的威慑——真君以雄辩的事实向全天下证明,他已经掌握了一支游离于朝廷之外的私军,而且这一支私军强盛之至,足以讨平海波开辟疆土,当然也就足以打破朝廷百余年的平衡,制造无可言喻的恐怖。
  正常的皇帝一般不能更动统治阶级的基础,就仿佛人不能拎着头发将自己给提起来,但如果有足够的外力介入呢?
  皇权本来就是政治体系的bug,而以历史经验来看,这种贸然介入的外力则往往会火上浇油,制造出更加逆天的bug——就譬如孝武皇帝晚年发癫,杀了公主杀太子,杀了卫家杀李家,杀了三公杀九卿,拿起把西瓜刀从头砍到尾,杀得满朝公卿人头滚滚骈死于道,不比区区一份通倭名单刺激得多?但就算这种毫无顾忌的杀法,满朝文武又能奈武皇帝何呢?
  皇帝当然是真龙天子,但真龙天子也有一道门槛,只有跃过了这一道门槛,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至为幸运或者至为不幸的是,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飞玄真君却似乎恰恰越过了这个门槛——从此之后,能够约束皇帝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心意了。
  这是真正的乾纲独断,百无禁忌的境界。
  “但飞玄……老登会大开杀戒么?”刘礼道:“《大诰》当然载有明文,但到了这个地步,《大诰》也约束不住他了吧?”
  穆祺叹了口气:“你觉得呢?”
  “以利弊而论,恐怕不会动手。老登未必是这样道德高尚、一心为国的人物吧?杀人毕竟是有后患的。”
  不错,杀人毕竟是有后患的。武皇帝横压一世,固然所向无敌;但月满则亏,日中则仄,无论皇帝的威严如何强盛凌厉,都只能让人惶恐畏惧口不敢言,却不能消弭内心的怨毒与激愤。杀人越多怨气越重,怨气越重反弹越强,好容易熬到武皇帝两腿一蹬龙驭宾天,民间立刻就有了汉运将终应该禅让给真命天子的传闻,磨刀霍霍直向刘氏,当真是丝毫不容假借;就算有霍光及宣帝拼命裱糊,这怨毒之气也终于酿成了大患——王莽赖以上位的儒学和谶纬,哪一样不是武皇帝曾经的杰作?
  这就叫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强如武皇帝一流,也到底逃不过这个轮回。
  所以,如果以史为鉴,那道理其实很显豁。飞玄真君当然可以痛下杀手,略无顾忌;但百年飞升之后,那也别怪人家搞反攻倒算;归根到底,皇帝操起刀子四处乱砍,本来就是在损伤统治阶级的根基,根基不稳,地动山摇,总会有预料不到的结果。至于所谓“通倭”——朝堂内斗上头,还会管什么通倭?
  穆祺只能叹了第二口气:
  “你说得很对。”
  刘礼虽然早有预料,但仍然有些失望:“所以仍然是大事化小了。”
  “那也难说。”
  刘礼正欲再次发怒,却不由又愣了一愣:“什么意思?你觉得老登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飞玄真君聪明绝顶,精明而又老辣,你都能明白的道理,他当然更能明白。”穆祺道:“所以他一定知道,如果要为长久计,为皇位的万世一系考虑,最好还是息事宁人。不痴不聋,不做阿翁。”
  “所以不还是大事化小!”
  “但问题只有一个。”穆祺道:“你觉得飞玄真君是那种深谋远虑,眼光长远,会为了后世考虑的人么?”
  “那又怎么——”
  刘礼一语未毕,忽的硬生生咽下了后半句疑问,他木讷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了某种恍然领悟的神色:
  “你是说……”
  “我是说,以飞玄真君的聪明,必然明白大开杀戒的后患。”穆祺轻轻道:“但明白道理归明白道理,难道就一定要克制欲望,老老实实按照道理来做吗?真要能克己复礼,老登何至于闹到家家皆净的地步?”
  没错,飞玄真君聪明绝顶眼光毒辣,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其自私自利阴损刻毒,同样也是当世数一数二。他要是能克制欲望考虑长远,那从一开始就不会搞什么玄修炼丹的烂糟事——反过来讲,既然玄修炼丹搅到天下大乱都浑然无所谓,又怎么会在意区区几百上千颗人头呢?
  朝闻道,夕死可矣;或曰人死之后,哪怕洪水滔天——对于真君这种朝闻道主义者,首要追求的就是今生享受,念头通达;至于什么后代长远之计,那都得往后稍稍。
  所以,只要激起飞玄真君万寿帝君熊熊炙热的欲·望,那老登可能根本懒得顾及什么后遗症,直截了当就会动手杀人——反正脑袋割了长不出来,就算老登死后还有余孽意图翻案,终究也是无可如何了。
  ……再说了,只要生产力的发展够快,说不定大安朝廷根本拖不到后遗症爆发的时候;只要变革来得足够快,那后遗症就不成其为后遗症,这同样也是后人智慧的一部分。
  至于如何激发老登的欲·望,那就得见一步看一步了。当然,穆祺心下隐约有些猜测,只不过尚需印证而已。
  “我会上书内阁,请求以通倭的罪名审查名单中的钦犯。”他若有所思:“至于现在……还是先把条约签了来再说吧。”
  ·
  当年九月,在经过漫长谈判之后,中倭双方的代表于金陵郊外拟定了基于黑船协定的《中日和谈条约》,又名《金陵条约》。虽然条约早有共识,但双方的辩论仍然极为激烈,几乎到了每字一争、锱铢必较的地步。直到受命统领谈判的穆国公世子出面,以强力终结讨论为止。而东瀛代表水户氏不甚激愤,据说当时即留有名言:
  “上国不许我驳否?竟何必谈判!”
  而穆氏答曰:“驳则只管驳,但一字不能稍改。贵大臣故愿速定和约,我亦如此。不若,我尊贵之皇帝陛下亦不介意东瀛以何为国姓。上虞如今有六十余只运船停泊,计有两千火箭,今日已有数船出口,兵粮齐备。若不速定和约,大祸只在旦夕耳!”
  水户氏默然不语,隐约战栗无人色,和约乃定。
  九月十八日,代表于兴献皇帝号订立和约,由水户氏及穆国公世子分别代表双方签字。水户氏全程默默,神色僵直若死;而大获全胜的世子却也保持着某种沉重而凝滞的哀然。到他签字之时,左右有一男一女两个随从拱卫,分别捧上三支毛笔,一一润毫蘸墨,供他书写冗长的头衔——爵位名、官职名,然后才是姓名。
  第一支写爵位的笔是高皇帝御赐的狼毫,蓝田玉的笔杆,犀牛角的笔套,珍稀华美、举世无匹,以此告慰高皇帝在天之灵。
  第二支写官职的笔是金陵城判案的蓝笔,决生死而断善恶,而今逶迤落墨,或能昭彰国法的威严。
  第三支笔……第三支写姓名的笔,是从城外现买的笔,平平无奇,甚至笔锋都不太顺畅;卖这支竹笔的人本来是浙江人,只不过遭遇倭患后家破人亡,不能远行至此避祸,靠着小买卖糊口而已。
  世子仔细落下最后一笔,从头至尾扫视条约,喟然叹息:
  “……无论如何的事后弥补,死难者终究不能复生了。从今往后,愿再没有这样悲哀的事情!”
  说罢,他搁下毛笔,起身而去,再不回顾。
 
 
第124章 下定
  九月二十五日, 在将水户氏的名单呈报数十日后,穆国公世子终于收到了朝廷机密送达的旨意——真正的机密,由新开发出的密盒谨慎防卫的机密, 绝非朝廷大花洒可以轻易喷洒的机密;而旨意寥寥数笔,并没有关心什么通倭的“罪证”,反而只密令穆祺及戚元靖等调遣船只、火箭, 配合南下的火枪兵封锁长江运粮的漕道, 扼守关键的港口,严密检查南北物资的往来;封锁完成后立刻北上, 勿得稍有迟误。
  这封旨意看似漫无边际, 但文字中隐隐磨刀霍霍,却比区区问罪的文书厉害太多了。地方官吏犯有过失, 如果朝廷以纲纪问责,双方你来我往,彼此辩驳, 未必没有缓和的余地;但如果中央都问都不问,只是兀自调集军队,趁着地方无法防备的时候控制要害封锁通道, 那其中凌厉凶狠的杀机, 就是傻子都能闻得出来了。
  中枢为何如此杀机腾腾,接旨的几位也是一头雾水。但身为飞玄真君信任有加的心腹,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照章办事, 瞒着地方官秘密做了布置;随后奉旨迅速北上, 一路轻车简从绕驿站而过,绝不透露丝毫消息。如此极速行军, 三日之内跨越千里,直到渡过黄河之后, 才在汴京一带遇到了某位意料不到的熟人,却正是如今在京畿一带观政的官场萌新归震川,被张太岳传信委托,设法告假外出,送来了这数月以来京中至为紧要的消息。
  “京中出大变故了!”即使已经远离京城是非之地,潜身缩首不受波及,但只要回想起当初近乎翻天覆地的雷霆万钧,归震川仍旧大为胆寒:“前几个月也罢了,无非是朝中的文官纠合起来弹劾——弹劾世子,圣上却也总不是不理会;但一个月多以前,这些人去西苑陈情,也不知是触犯了什么忌讳,激得皇上当场大怒,不但立刻传命廷杖,还派出锦衣卫四下搜捕,往诏狱中投了上百人……”
  说出这寥寥数句,归震川脸上仍然大为胆寒。当时他休沐在家,恰好到穆国公府去管一管《凡人修仙》修撰的小事,结果就在门口撞见了锦衣卫骑马驰骋而过,像虎狼一样的横冲直撞,四面抓人——京城中的权贵大都比邻而居,不少被抓捕的罪人就住在国公府的周遭,他是亲眼看着锦衣卫的爪牙破门而入,揪着头发将犯官抓出,铐上枷锁押赴槛车;当真是斯文扫地全无体统,将好好一条街道搅乱得活似人间地狱,更让归震川这种见识不多的底层小官魂飞魄散,头一回感受到了朝廷斗争的残酷险恶。
  说实话,也就是张太岳分外照顾故人,想方设法的弄了个外放的职缺,让归震川出来散淡散淡,顺便给世子送送消息;否则他这种根基不深的小官,真是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京城风高浪急,上面的大佬斗得连大道都磨灭了,只要一丁点余波蔓延过来,那下面的小虾米稍不防备,paji就得被碾成肉酱。
  “凶狠至此,真仿佛当年的大礼议了!”归震川出声叹息,心有余悸:“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圣上的脾气一无更改,居然还能见到当初的场面。”
  这老朱家的官,怎么就这么难当呢?
  “这倒不一定能类比。”世子沉吟道:“当初的大礼议哭宫门,皇帝也不过就是廷杖罢官而已;出格是出格了一点,其实惊动的范围并不大;但这样大规模的逮捕下狱……”
  这就是家学渊源的好处了。即使大礼议惊天动地,但归震川这样的小官毕竟远离政治中心,所知的也不过是一点道听途说的见闻而已;但穆国公府树大根深,不知道有多少亲戚故旧是亲身经历过昔年惊涛骇浪的政治冲击。也正因为如此,穆祺才能明确无误的知道大礼议的底细——别看左顺门前龙争虎斗,其实以实际而论,双方都是留有余地的。
  哭宫门的一方留有余地,所以只是趴在宫门外嚎啕撞地,没有冲进宫中撒泼打滚(那不成了夺门之变了么?);皇帝一方亦留有余地,所以才三令五申的让人退出,勒令不听后才大棍子打人,理由也相当之充分——宫门就是皇帝的家门,你跑到皇帝家门哭丧,怎么能不大棒子赶出去?
  正因为双方都留有余地,所以事情到最后也没有闹大。文官们当然没有撼动皇权,但皇帝搞打击报复也始终有个限度;就是罪魁祸首杨阁老父子,闹到最后不也没有处死么?以飞玄真君从小到大的刻薄尖酸,这真是宽大慈悲之至了。
  但以此观之,如今的局势却是急转直下,迥然而不同。关了门打屁股还能算是统治阶级内部矛盾;派出锦衣卫公然上街抓人,那已经是将官员的脸按到地上摩擦,等同于公开撕破了颜面。撕破颜面之后,就算是有人存心搭救,往往也是有心无力了——子曰,唯名与器不可假人;当街槛送官威扫地,就算将来真能宽限,那又以什么脸面立身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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