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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泥卷上的豆粉太多了。”禤文乐仰着脸让周铭擦干净，弯着眼睛道。
周铭给他擦干净，听到周父问菜洗好没，没耽搁先拿菜进去炒。
禤文乐见状也拍拍手上的碎屑，去收拾周铭拿回来的布袋。
布袋里占位置的还是被子，虽然周铭尽量压实绑起来了，但架不住冬被厚实。
禤文乐先是将被子拿出来放凳子上，明天再放外面太阳底下晒。
他又去拿了个平日洗衣服的木桶，将要洗的衣裳被单都塞进去，布袋则叠好放柜子里。
禤文乐拾掇完后才出去，在院子里整整菜地。
前不久才种下的新一批菜苗，现在正是需要细心打理的时候，加上还有些老坏的菜帮子在地里，得挖出来扔了。
一旁的周新苗正在洗南瓜子，洗干净后留着做种，或是炒制好留着平日嗑瓜子。
周铭路过想起橱柜里还有，又去拿了过来给周新苗，“前两天的了。”
他削完南瓜皮就先放那了，都忘记拿出来晒。
周新苗接过都放在小篮子里铺开。
周铭去帮禤文乐拿竹条子插地里，好让菜苗攀藤。
“嗯？好像不够了。”禤文乐数了一下剩的竹条子，望了眼地里的苗，确实是不够。
“我记着柴火堆那边有一些，等着我去拿过来。”周铭道。
家里人拾柴火，除去耐烧的干树，易燃的枯树叶，竹林那边的竹条子也捎了不少回来。
周铭去拿了刀，劈去一些多余的枝条，让竹子尽量笔直些，收拾好拿去菜地。
“好多辣椒都红了，现在都摘了一起晒吧。”周新苗站在辣椒苗前，看向禤文乐道。
“摘吧，再留估计得坏了。”禤文乐朝那一簇簇鲜红的辣椒看去。
家里吃辣少，辣椒长得快都顾不上吃，也只能先摘好挂起来晒干了。
如今的时节，天黑的晚，周铭和禤文乐顾着菜园子，倒也方便。
今天的晚饭简单些，没多久周卓就喊人吃饭了。
今晚吃的清淡些，葱烧豆腐、炒藕片还有青菜汤。
周新苗道：“这个藕片真脆。”
刚挖回来的藕，很是脆生清甜，吃起来有股甘甜味。
周铭道：“明日我再买些排骨回来煲汤喝。”
说完大家纷纷应和，这两者炖出来的汤，味道浓郁，莲藕软糯，清淡不油腻。
吃完饭后天还没暗下来，禤文乐搬了些柴去添火热水。
周母他们在院子里唠嗑，声音断断续续，不知是说到什么，嗓门一下子拔高后又小下来。
“乐乐还吃糕点么？”周铭拿着竹盒子走进来问。
禤文乐挑了根柴火放进灶膛，闻言回头道：“我想再吃一个芝麻丸。”
手上还脏，禤文乐努努嘴，让周铭直接喂他。
周铭耐心地等他吃完，问道：“还要吗？”
禤文乐摇摇头，他晚饭刚吃完，馋嘴吃一个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吃。
周铭便先拿去放好，又喊了声让人去洗漱，水已经热了。
周新苗和周卓猜拳，最后是周卓先去洗澡，她排后面。
周父周母平日都先洗，但今晚却要靠后，想再坐会儿。
周母拍了下慢慢腾腾的周卓，说道：“别磨蹭，待会儿水得烧开了。”
“这就去这就去。”周卓离开凳子往屋子跑去。
此时村里人家基本吃完饭，准备洗漱歇息，随着夜幕降临，四周也渐渐安静下来。
周铭打好水拎去澡房，脱了上衣发现忘了拿布巾，开门就见禤文乐往这边走。
禤文乐将布巾挂在周铭脖子上，“放床上了，我看见就拿过来。”
周铭最后洗漱，院子里这会儿都没人了，大家都回屋了，他还想着赤膊跑去拿布巾应该没事，没成想禤文乐取来了。
周铭弯腰在禤文乐脸颊亲了一口，亲昵不已道：“谢谢乐乐。”
禤文乐佯嗔地瞪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胸膛道：“快些洗，待会儿水凉了。”
周铭只得先回去洗漱，禤文乐又去灶屋看了一眼，见火都灭完了才回屋。
路过院子里，可以看到周母在窗后的影子，没多久油灯就熄灭了。
禤文乐去将书房的门给关上，手上端着盈满的水杯进屋里。
他有时会半夜起来找水喝，大多是白天喝少了，或者睡前吃太咸的东西，后来就习惯先备着。
省得还得大半夜起床，现在的天气还好，大冷天的他宁愿忍着也不想起。
禤文乐放好水杯，理好被子，拍了拍枕头才舒服地躺上去。
周铭今晚就冲个澡，很快就拿好衣服进来，禤文乐看着他拿布巾擦头发，起身问道：“夫君你洗头发了？”
“刚刚不小心弄湿了一些。”周铭关好门走近。
禤文乐按着他坐在床上，接过布巾帮他擦后面的发尾，好在没有弄湿很多。
周铭摸了下见差不多，就拿布巾挂在衣架子上，朝床边走去，“乐乐我们睡觉。”
凭借两人的默契，禤文乐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往床里边挪的同时，屋子彻底黑下来。
眼睛不能一下子适应过来，禤文乐抹黑抚上周铭的脸庞，小声道：“我明天还要做藕粉……”
周铭拉过禤文乐的手腕亲了下，笑了几声道：“好，我记着呢。”
禤文乐方才躺床上时，还惦记着屋外的吱吱叫的虫子，此时耳边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了。
窗格子外，轻云拂过月亮，静静地透出柔和的光芒……
——
禤文乐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和周母他们一起将藕粉磨好浆，下午练了会儿字，又陪着云哥儿一起去老树那边。
午后的阳光温柔，一片静谧安恬，清风拂来，树叶哗哗响，斑驳的树影愈发生动。
天气宜人，最适合聚在一起闲谈说笑，唠些家常琐事。
“我家的鸡不知为何，老是跑隔壁家去，每晚都得去逮回来，你说奇不奇怪。”
“你没把门关住啊？”
“关着呢，就是老趁人不注意飞出去。”
“……”
同好几个哥儿妇人聊完天，后面禤文乐又被云哥儿拉着去家里坐。
“走吧走吧，反正家里这会儿没人，”云哥儿拉着禤文乐，“我给你看看我最近做的小衣裳。”
禤文乐闻言愣了一下，后面才反应云哥儿说的是小孩的衣裳。
云哥儿现在月份还不大，加之同之前无异，禤文乐偶尔会忘了他怀里还揣着宝宝。
云哥儿继续道：“我做了好几件，小小一件，看起来可爱极了。”
禤文乐也提起了兴趣，听他介绍都有哪些。
老树离云哥儿家不远，等走进去，禤文乐发现还真就没人，他还想着和他们打招呼。
“如今太阳没那么烈，大家都忙去了，要不然就是去找人话家常了。”云哥儿道。
说完他拍了下脑袋，回道：“鱼哥儿还在家里。”
方才在老树那边，大嫂还说帮忙看看鱼哥儿醒没醒。
“我去看看先，乐哥儿你先坐着。”云哥儿搬了张凳子给禤文乐，朝一旁的屋子走去。
禤文乐看了眼院子，干净宽敞，上次来还是过年的时候。
他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声音，不多久就见云哥儿牵着鱼哥儿走出来。
鱼哥儿手抹着脸，脸上还迷糊，盯着禤文乐看了好一会，才软声喊道：“乐阿么。”
鱼哥儿其实刚醒，云哥儿进去的时候，他还趴在床上醒神。
为了晚上能睡着，云哥儿就拉他起来了，不然最后累的还是大哥大嫂。
云哥儿先带禤文乐去看做好的衣裳，还有各种姜川送的小玩意，鱼哥儿就在一旁陪着。
看完后三人坐在院子里，吃着小果子。
“谢谢乐阿么。”鱼哥儿接过禤文乐递过来的果子，笑眯着眼慢慢啃起来。
禤文乐摸了摸小鱼哥儿的小揪揪，说了声不用谢。
果子都是山上摘回来的，现在正是山果子成熟的时节，村里好些皮小子天天往那边跑。
不过山里蛇虫蚁兽多，大人也都常念叨，他们不敢往里边走，就在常去的那片寻摸。
禤文乐陪着坐了会儿，没多久就回去了。
第093章
“这天怕是要下雨了。”周母端着簸箕, 蹙眉往天边望去。
天边阴云黑压压一片，风往这里吹，将云带了过来, 远山灰蒙蒙的，似与天际融为一体。
周新苗拿着罐子出来, 闻言也往那边看去，一脸轻松道：“那不是挺好的么。”
“我就盼着它赶紧下雨，总比一直闷着好。”周新苗接过周母的簸箕, 将肉脯装好。
“这倒也是。”周母将院子里的桶盆，还有扫帚什么的都给拿进屋子里, 免得雨水打湿了。
这场雨从前两天就有下的预兆, 禤文乐都想着等雨停再收拾屋子，谁知一托就是两三天。
乌云慢慢飘一趟，像是走个过场, 雨是一滴没下, 空气倒是沉闷凝重, 让人难受的很。
大家白高兴一场, 还想着下雨更凉快些。
禤文乐在后边收好衣服，去将旁边屋子的门窗关好, 院子里的东西也都放好。
不一会儿乌云压顶, 风呜呜地刮了起来, 牛棚上的稻草四处乱飞，劲风阵阵吹得院子里的果树东摇西晃。
毋庸置疑, 这是场大雨，不同于前两天那样开玩笑。
禤文乐抓紧将葡萄棚子下的椅凳都搬回屋, 来回走时还不忘想搭在那上面的木杆子，不知会不会被吹落掉下来。
不过他又想了一下, 木头应不会坏那么快，这才一年不到，日晒雨淋也得有个时间。
他来回走了两趟，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确保都收拾好后才站在屋檐下，舒缓悠然地看着暴雨前的热闹。
风愈发大，天色昏暗，空中有不少打着卷的枯叶，若是家附近有竹子的话会更加直观，左右来回摇摆打在一起，竹叶沙沙声伴着竹节摇动颤动的声音，嘎吱嘎吱听着人牙齿发酸。
周家这边没有，不过禤家门前边不远就有一小片竹林。
他还记得小时候家里长辈，同他们说那些摇晃的影子是妖怪，不乖乖睡觉的小孩会被抓走。
那时禤文乐还小，自然没搞懂大人在扯谎，天一黑他都不敢往那边看，仿佛真的有怪物朝他袭来。
小黄小黑方才不知是去哪里玩，这会儿跑了回来，在院子里兴奋的很，来回跑了一圈不说，还汪汪叫了两声，惹得鸡棚里的鸡也纷纷咯咯叫起来。
这许多声音夹杂在一起，不知为何让禤文乐笑了出来，眼看着小黄还要往鸡棚去，他才喊道：“小黄回来！”
禤文乐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儿，听着窗户哐哐打在墙上的声音，望了一圈，连忙走去灶屋关上。
看到周铭拿着罐子走进来，禤文乐问道：“夫君那边都忙好了？”
“还差一点，快下雨了就先回来。”周铭听周母的话，将罐子放在指定的地方。
大山不久之后要成亲，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事要忙，他今天去帮忙补新瓦，屋子有些地方也需要修缮。
活算不上多，原想着今天就干完，但天气有变也只能先放一放。
那边的忙禤文乐也帮不上，看着周铭身上的衣服落了不少灰，先让他去换下来。
禤文乐刚舀好米准备做饭，抬脚出门时雨点就噼噼啪啪打下来，他连忙退后关门，免得雨水飘进来。
“我没记错的话，二哥好像赶鸭子去河边了？”周新苗伸手接了些雨水，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周母。
话音刚落下，外面鸭子的嘎嘎叫，和周卓急哄哄的声音传了进来。
“下雨啦，下雨啦，快走快走！”
棍子推开门扉，鸭子欢快地啪嗒啪嗒脚丫先进来，也不用人再赶就轻车熟路地往鸡棚走去。
周卓在后边用手遮挡着雨水，大门都没顾得关上，着急忙慌把鸭子带回去。
“早先就叫你拿伞去，也没听。”周母去掩好门回来，无奈地看向周卓。
周卓抹了把脸上的雨珠，咧嘴笑道：“还好赶得及，就在家门口下的雨。”
“对了，爹呢？”周卓扫了眼屋子，“没回来的话，要不我去送伞？”
“你爹备着蓑衣呢，不用你操心。”周母看着周卓身上的衣裳，让他去灶屋看火烘一下。
“没事，很快就干了。”周卓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待多久连伞都没打就跑回屋了。
看着周母又想念叨他一顿，这雨那么大，伞就在旁边，就是不用是吧。
雨水叮叮当当敲在瓦片上，又从屋顶上唰唰的往下流，将泥地砸出等同的沟儿，水流积聚在一起后往低处流。
与外面各种雨声的动静一样，灶屋里也响个不停，烟火气十足。
菜刀利落地切上葱段，嚓嚓的声响让人听着心里愉快，周铭撇掉沾在刀上的葱花，又去拿碗打了几个鸡蛋进去，筷子打斜搅拌均匀才停下。
禤文乐站在灶边，掀开锅盖见差不多了，去橱柜拿了碗装菜。
周铭闻着空气里鱼干的味道，想着饭应该蒸好了，去将火都撤了。
鱼干才做好没多久，今天是第一次吃，辣和不辣的都放同一个锅里蒸了些。
不知是下雨天的原因，还是大家都饿了，午饭大家的胃口明显好了不少，单单鱼干就吃了不少。
独特的鲜香辣味，配着干米饭，让人吃了还想吃。
不过吃饱后困意就上来了，禤文乐靠在床上，翻了两页书就开始打呵欠。
这书是周铭之前在府城买的，他看着挺有趣，还想多看两页，架不住困意汹汹袭来。
周铭躺在旁边，乐呵地看了会儿禤文乐想看又犯困的神情，才说道：“乐乐咱们睡吧。”
“我们睡醒再看。”周铭拿过书放床边的凳子上，示意禤文乐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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