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他这动静没引起注意。
【我说话他们又听不见。】
“可是我特么听得见啊!!很吓人的好不好!”欧包苦笑,“偶像,你且听且珍惜。要是我被发现了,你记得给我烧两柱香就行。”
低低的笑声漏出。
【谢了。】窦章正儿八经道。
“没事偶像。”欧包很有分寸地没有追问窦章关于他手腕上那东西的事情,只是提醒,“我欧包吧,虽然不是个厉害的角色,但好歹也是在排行榜上有名次的,而且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自诩正义的人。监察局现在对你很不满呢。”
“我在监察局还能帮你弄到点内部消息,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所以有空我能不能请教你点代码的问题?”
【可以啊。小事一桩。】
这么好说话?
欧包勾唇一笑。
“你!干什么呢?!”主座位上的人忽然看了过来。
欧包身子一僵。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在欧包身上。
陆二狗的眼神凶狠,直勾勾地盯着欧包。
“副官。”欧包鞠躬行礼。
“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什么?”
欧包面不改色:“我只是在谩骂纵横俱乐部而已。”
“是吗?”陆二狗看欧包很不爽,这小子之前帮王梅说话,已经犯了大忌,他嗤笑一声,没再追究,而是拍拍桌子,“都安静。”
周围鸦雀无声。
报告人继续:
“在边界线上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蛊虫。水仙与纵横俱乐部另外一位杀手密星都中了蛊毒,郭锐似乎是操控者,而我们在对追击时发生爆炸的大楼进行地毯式搜索,最后在某处找到了第三位死者,此人是B级的赏金猎人刘闪电。”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负责分析报告的同事们暂时还没给出结论。”
简而言之,除了知道个泪以外,他们这次对纵横俱乐部没造成任何致命的打击,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特大进展。
窦章和范书遇不肯配合,该如何向公众汇报池核一事,让在座的各位都很头疼。
.....还死了好多人。
接下来,报告人公布了本次的伤亡名单。
一场大会开完,跟没开一样。
王梅被单独留了下来。
“王梅,你复职以后要更认真。我给你这个机会,不是闹着玩的。”陆二狗紧了紧自己的领带,不满,“我最近也收到不少下属的匿名举报信,说怀疑你和纵横俱乐部有关系,还包庇窦章范书遇,这些我都暂时压下来了。”
“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如今稳定的局面是监察局奋斗多年,来之不易的。”
陆二狗语气十分严肃:“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卷铺盖滚蛋!”
“....是。”
对陆二狗来说,能让他手握权力,且下级一层一层有条不紊地运行,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太复杂,劳心劳力。
王梅目送陆二狗离开办公室,她坐会座位上,揉了揉自己眉心。
“...司令,您的咖啡。”欧包狗腿地端了个杯子过来。
王梅却问:
“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欧包一愣。
见他不说话,王梅摆手,“算了。”
“那范书遇现在在哪?”她问。
范书遇......
“我联系不到他。”王梅道,“监察局说他拒绝配合,这一定有原因。按照范书遇的性格,他不会当面跟监察局对着干。拒绝配合调查池核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如果他说出事情经过,还能摆脱嫌疑。”
王梅相信范书遇不会骗她,所以在池核里,范书遇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司令,要不然您问问窦章?”欧包直接摊牌了。
他手指一滑,在大屏幕上点了连线。
王梅瞬间正襟危坐。
“喂?”窦章那儿安安静静的,声音还很低沉。
“偶像。”欧包看到四处无人,带上门,上了锁,才继续,“我们想找范书遇聊聊。”
“嗯?噢。那再说吧。”窦章漫不经心。
“为什么?”王梅不解。
窦章:“他现在不方便。”
王梅:?
窦章:“在我身边睡觉呢。”
王梅&欧包:???????
“嘘。”窦章低声。
“我先挂了。”
第130章 楔子
*
窦章坐在楼梯上。挂断电话后,他回头。
范书遇睡觉很安静,他太累,身体承受不住义体的重量,也承受不住高强度的使用,让他格外疲惫。
隔音帘半掩着,范书遇蜷缩成一团,比清醒的时候乖多了。
他头发更长了点,散落在枕侧,大概是回来的时候倒头就睡,连窗帘都没拉,椭圆形如同猫眼石一般的窗户外,是流云笼罩的天空。
飞行公寓现在开启了漂流模式,会去哪儿由系统随机操控,所以监察局找不到具体的定位。
窦章也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床上的人呼吸匀称,胸膛起伏着,睡眠很深,以至于连窦章就在周围,范书遇也没反应。
他卸下了戒备,只有在这栋小公寓内才能轻松些。
窦章盯着范书遇的长睫毛,白皙的脖颈上有一串项链隐约可见。
原来他还真的一直戴着。
窦章嘴角一勾。
他出神地瞧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下楼,脚步放得很轻。
客厅的一扇侧门此时被人拉开,颜伊白皱着眉抓了抓头发,一走出来便刹住脚步。
“你怎么来了?”颜伊白寒毛竖起,“你黑掉了密码?”
“没。”窦章摊开手,耸肩,“我出入无阻啊。”
事实上他来的时候就只是站在门口,门就开了。
颜伊白纳闷地去确认了一番,发现窦章的面容确实被录入到了房主的信息库内,和苏三亭的挨在一起,两张脸笑得都很灿烂。
颜伊白:........
“来干什么?”
“避一下风头。”窦章简洁地叙述了下,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台电脑。
显示屏的蓝光横在客厅里,颜伊白没阻止,就当没看见窦章,去厨房灌了两口水。
刚才颜伊白待过的小房间里透出来一点光,窦章余光瞥见,手指一竖一划,在电脑上打了些什么,当颜伊白转身的时候,他秉持待客之道,给窦章上了盏茶。
“谢谢。”窦章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他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颜伊白坐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非常不好。”
“我老大以前在贫民窟就总和别人打架,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当时治疗不及时,加上他大概天生体质比较虚弱,所以能承受的义体强度和重量都从处于中级水平。”
“为了接赏金猎人的单子,他强行安装了高级义体,最近又开始受伤,身体已经很差了。这段时间他需要休息。”
“我听苏三亭说,你是庸城最好的义体医生?”窦章打字动作一顿,扭头看去,“跟谁学的?”
“....没人。”
“我自学。”
窦章意外:“厉害。”
“你们在贫民窟是怎么认识的?”窦章记得,苏三亭和颜伊白都是跟着范书遇从贫民窟混出来的。
颜伊白又抿了口水,他欲言又止。
“我又逾越了?”窦章满不在乎地笑了声,低头继续琢磨屏幕上的东西。
这玩意儿颜伊白也看不懂,他仰头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也很疲惫。
颜伊白刚刚在小房间里做完一台虚拟的手术案例,此刻心力交瘁。
就像范书遇和窦章保护不了所有人一样,他也有救不了的人。
不能救,和救不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闭上眼睛的时候,连小青爬满了泪痕的脸就在颜伊白的脑海里闪现。
“窦章。”颜伊白开口。
沙发上的人朝他看去一眼,“什么?”
“你是个好人。”颜伊白说,“这次还是谢谢你了。”
窦章笑了声,“突然给我发好人卡?”
“嗯。好人。”颜伊白喃喃自语,他闭着眼睛,没过一会儿呼吸也逐渐平稳。
窦章错愕地看去,无奈地扶额。
这飞行公寓里住的都是什么神仙,说睡就睡??
他开了静音模式,屏幕安静地闪动着些许画面。
窦章在查看几个广告大屏的链接情况,他阻断了信号源,这样即使被发现,对方也很难查到幕后是谁,为了试一试监察局的水究竟有多深,他和林为洵打算先从地坛下手。
地坛,庸城最大的社交平台,日活用户百万级别,全城上下也才几百万人而已。
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窦章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
前方大屏的数据飞速跳转,好几个长方形框出现在视线内,屏幕上是原本正在放映的广告,这时候各大商场的子机系统还没察觉出任何不对劲。
“老大。我这边o了。”林为洵声音在耳畔响起。
窦章轻声:“开始吧。”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挂着的那张床上,正在熟睡的人。
恍惚间他希望,如果范书遇能每天都这样睡得安稳就好了。
*
梦里。
范书遇觉得自己好像很矮,他站在树下,脖子扭得很用力,才能看到树顶。
周围有一阵花香,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小手胖嘟嘟圆乎乎的,手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哪儿?他在梦里茫然地看向四周,只看到一大片肥沃的黑土,土地上种了很多他叫不出来品种的花,远处的门牌上写了几个字,但他看不清。
范书遇迈开腿,才发现自己是小孩模样,他大概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又醒不过来。
于是,范书遇决定看看这个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漫无目的地在一片花海里散步,弥漫的大雾里出现两个黑影,一个好像坐在山包上,另外一个站在平底处,一个低头,一个仰望。
“你怎么不戴手环呢?”
“我不喜欢戴。”
“那别人不就分不清了吗?”
“干嘛要分清啊!”
“好吧。”山包上的跳了下来,他个子更高,绕开了黑影,往后走,“我去找爹要魔方。”
“你又玩那个。不会明天逃学,又要他帮你兜底吧?”
“不会的。我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去上学。”
“你只要做了约定就不会违背吗?”
“当然。”要走的人回了头,好像很诧异,“难道你会吗?”
画面突然变了,范书遇看到自己站在一栋房子里,室内装潢温馨明亮,花瓶里插着在那片花海里见过的几朵,但他仍然叫不出名字。
茶几是木质的,好像还是纯手工打造,边边角角有点粗糙,摸上去刺挠。
范书遇视线懵懂,很快被茶几上两串东西吸引。
是红绳手环,但有点落了灰,一看就是许久没人碰过,但还是摆在桌上,不曾被人收纳。
范书遇还没来得及仔细去辨别,就被瓷器破碎的声音给震了个心惊,他看到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边哭边喊,脖子通红,可范书遇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人自己方才见过,大概就是那位站在平地上的黑影。
他心下一紧,也跟了上去,当黑影把客厅的门拉开的瞬间。
砰——
巨大的响声袭来,伴随着汽车急刹的声音,两个血肉横飞的尸体横在范书遇面前,这回他能看清脸,是一对夫妻,可他们的五官伤势惨烈,鼻子都被撞塌,脸颊被地上的石块划伤,一直拉到下颚,裂开的伤口下露出森森的白齿。
范书遇的心悬到嗓子眼,他后退两步,可递上了冰冷的墙壁。
再一眨眼,他发现自己在奔跑,后头有人在追他,危机感解除,那身影冲他招手,看上去欢快。
“书遇!”
范书遇停下脚步回头,黑影被风一吹,居然又散了。
梦里的场景让范书遇摸不着头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哪。
真实又虚幻的感觉一阵一阵涌上心头,他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当范书遇转身,他发现自己又坐在了教室里。
只是,周围的人他一张脸都看不清。
“你是谁?”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
范书遇张嘴,一开口就是稚嫩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的声音:“你又是谁?”
“他又开始了!”前桌和旁边的人笑起来,对着范书遇指指点点。
周围不断有笑声传来,范书遇听出来这里面多少带着点不怀好意,他们在凑热闹。
位于人群中心,范书遇眉头逐渐皱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再眨眼,画面骤然发红。
前方是熊熊燃烧的火,一扇敞开的门横在他眼前,范书遇趴在地上,他看到自己手臂在流血,浓烟滚滚,硫磺和硝烟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不断咳嗽。
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视线一下抬高,他离那扇门越来越远,可浓烟里有一个挺拔的身影迅速蹲下,扛起了小小的一团东西,似乎还在上药。
门外是阴沉沉的天空,忽然地,有一双黝黑干枯的手扒拉着门框,一个仿佛花盆底一样的脑袋从黑暗中弹了出来,头部没有一丝毛发,如被吸干了精气神般,双目全白,颧骨突出,形销骨立,脸颊干瘪下去,蜗出一个洞。
98/344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