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奶奶听到一半,就扭脸进厨房了。
顾珏星笑着点头,没有说什么。尽管他已经清楚了奶奶的性格,但是在外人面前也不打算附和什么,免得伤奶奶的自尊。
叶奶奶和顾珏星聊了一会,留下一个南瓜半袋子梅豆,回家做饭了。
午饭过后,顾珏星抢着,洗完碗后,便被褚奶奶赶上去学习了。
顾珏星也不推辞,顺从地上楼了,他实在是差得有点多,目前正在查缺补漏初中数理化,希望正式开学前能将初中知识补完。
两个半小时后,顾珏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闭上眼,休息一会高速运转的脑袋。
初中的数学和物理其实还好,比较基础,概念上的东西比较多,再加上他以前或多或少接触过。
化学就真的是一门全新的知识,各种元素,化合价,配平方程式真有点绕。
顾珏星决定下楼走走,休息一会。
走在庭院葡萄架下的石板路,顾珏星便听到一阵顺畅连贯的“卡嗒卡嗒”声,是缝纫机的声音。
声音一停,顾珏星加重步伐,大声说:“奶奶,我能进来吗?”
顿了一会,便听见褚英红回道:“进来吧。”
顾珏星掀帘进来,只见三面墙壁从地面到墙壁挂着各色各样的布料,褚奶奶带着老花镜,坐在窗前,认真专注地翻看一件银灰色带着光泽的衣服。
布料摆放的整整齐齐,甚至可以看出按照色系,颜色深浅排好。玻璃柜也可以看到各色整齐摆放的碎布头。
小小的房间,给顾珏星大大的震撼。奶奶真的热爱裁缝这个职业吧。
从院子,从屋内的摆设,可以看出奶奶不是一个精细的人,生活过得去就行。与这间屋子的整洁,摆放严谨合理,相去甚远。
顾珏星的脚步忍不住放轻了一些,唯恐打破这房间满溢的热爱。
走过来,顾珏星看见褚奶奶脚边的竹筐,堆满了剪下来的竹筐:“奶奶,我帮你理碎布吧,按照玻璃柜那里的理。”
褚英红翻看布料找线头,剪线头:“学习累了,就多休息休息。”
“理碎布又不累,也能休息。”顾珏星站在褚英红身边,没有贸然动。
褚英红看了他几眼,“行吧,一会别乱动别的。”
顾珏星笑着保证,可算能帮奶奶找点事干了。
褚英红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线头,“先不忙分,试试这件衣服。”
顾珏星疑惑地接过衣服,难道是差不多身形的顾客,上身看看效果?
中式小立领的版型,拿在手里挺有分量,同色系的盘扣,布料自带莲花纹,只在衣摆处用橙色蓝色的布拼接出两朵花。
顾珏星小心地摸摸衣服:“奶奶你真是太厉害了,做的很好看。”
褚英红放下些别人看不出的紧张,“你喜欢就好,款式有点老,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嫌弃怕笑话,你在家穿穿也行。”
“是给我的呀,谢谢奶奶。”顾珏星脱下新外套,不舍地摸摸,他只有小时候父母还在世,才穿过这么好料子的衣服。
褚英红看到顾珏星把衣服脱下,有一丝失落。
顾珏星将衣服挂好,不让它压出折痕。欢喜地说:“这么好看的衣服当然是穿到学校,我们学校只有周一才穿校服。”
褚英红看着那个围着衣服,欢喜地左看右看的孩子,也不由地放缓了神情,露出一丝不可查的微笑。
放好衣服,两个人在门口迎着午后树影斑驳下的阳光,坐着小马扎,一个人认真教理碎布,一个人认真跟着学,其乐融融。
第8章
在家休养了一周,顾珏星终于被允许第二天上学了。
奶奶做的衣服挂在显眼的位置,学习用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顾珏星的兴奋之情才渐渐平息。
“星哥,你在哪?”楼下传来余欢欢快的声音。
顾珏星抚着栏杆向下招手,让他上来。
余欢“噔噔噔”几步就蹦到了顾珏星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明天就要上学了,紧张不?”
“有什么紧张的,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顾珏星看着鼓起的书包,有种满足感。
“牛,还是你牛。”余欢就没有见过这么积极上学的,强如苏大神也一样。
然后余欢就看到了挂起来的衣服,“哎,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我也有一件,就是我们穿起来太老气了。”
顾珏星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怎么老气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那你穿给我看看。”余欢撺掇顾珏星,实际上已经准备好手机,一会拍下来嘲笑他。
顾珏星虽说是民国来的,但也只是16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躁动爱表现,他也有。
顾珏星穿好,理了理领子,转了一圈:“怎么样?”
余欢有些惊讶:“好看好看,特别趁你,特别有气质,像民国那种谦谦君子的知识分子。”
顾珏星顿了一下,转身进里间换衣服,不自在地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余欢没有注意到顾珏星的异样,他正在奇怪:“上次我也穿了我那件衣服,那群狗子嘲笑我半天,说我穿起来像混混。现在看你穿,果然是那群狗子狗眼看人低。”
顾珏星没有见过余欢那件衣服,随口说:“那你明天也穿呗。”
“好主意,穿了之后,谁还会说我们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余欢兴奋地说。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戛然而止,有些瑟缩:“星哥我们都是好兄弟了,有件事你得有点准备,不要怪亲弟弟我啊。”
顾珏星凭借对余欢的短暂了解,有了不好预感。
果然,余欢将流言以及实情,叭叭地讲给顾珏星,着重降低了他在流言中的重要地位,大大强调了他调查真相以及辟谣的辛苦。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顾珏星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对余欢说。
余欢“啪叽”跪坐在在顾珏星脚边,“弟弟也不想啊,弟弟也很冤啊,要不是牵扯上咱们南中站在风口浪尖的男人,我说什么都无人在意啊。”
余欢抬起脸,喜感的圆脸硬是挤成了垂眉耷眼:“苏大神那句‘麻烦了’,可不就是大大引发了他的崇拜者,追求者的仇恨值。要我说,苏大神也有责任。”
余欢耍宝,一副小人告刁状的模样。
顾珏星用腿杵杵他,示意他松开。没好气地说:“人家是说人家麻烦了吗?分明看好戏,在说我麻烦了。”
“看好戏?”余欢坐在地上疑惑,进而坚信:“看好戏,苏大神才没有这种无聊的情绪,他只会高冷地表示:你们这群愚蠢的土拨鼠,吵到我了。”
顾珏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以及对他们所说的苏大神产生了好奇。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余欢另一个狐朋狗友张亮,狂敲余欢的桌子:“欢子,欢子,你大哥来了。”
余欢今天穿上顾珏星同款,又被狠狠地嘲笑了一顿,正趴在桌子上自闭。
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不小心撞到后桌苏大神的桌子,书也歪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苏大神。”余欢毛手毛脚准备把他的书整理好。
苏问知制止了:“没关系,你忙你的吧。”
“好嘞。”余欢很有眼力劲,立刻告退,奔到教室走廊外,挤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
苏问知站起来把书弄整齐,往窗外看了一眼,就是这幅场景。
一班老师的办公室在倒“日”形教学楼一层的东南角,他们班在四楼的中间,外边的走廊可不是最佳观看点。
苏问知理好书,便坐下看一本厚书,两耳不闻窗外土拨鼠的叫声。
一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李老师,态度和蔼,是个年轻的老好人。
他也听说了最近的流言,特意查了重新分班前顾珏星的成绩,四个字一言难尽。
实在想不出眼前乖乖的文质彬彬好学生样子的顾珏星,成绩能那么差,还能大放厥词说出:苏问知也不过如此的话。
没错,流言,它又升级了!
李老师状似不经意地八卦问:“顾同学在养病期间也在刻苦学习,没落下多少功课吧。”
顾珏星:余欢,我再记你一笔。
“拉下挺多的,老师你应该知道我高一的成绩吧,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当场背背看期末成绩。”顾珏星真诚地看着老师。
李老师一噎,“不用不用,既然你对自己的基础了解很清楚,那可要好好学习,别淘气。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搞好学习。”
顾珏星连连点头:“老师你说的太对了,我十分珍惜这个学习机会,绝不会让您失望。”
李老师听这话很熟悉,一般都是犯错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常用的话术。
李老师斜眼偷瞄:你这个文里文气的白嫩小子,不会在装乖吧。
有一群“啊啊啊”叫唤的土拨鼠,和一只装乖大老虎已经很烦躁了,再来一只装乖的小狐狸,他这个动物园长,迟早疯掉。
“老师,上课铃响了。”顾珏星好心提醒。
李谐李老师捂着头,拎着新学生去上课。决定了下班后,再看一遍《动物世界》,李老师头疼地想。
“噢噢噢,老班带着新同学过来了。”坐在门口边,热衷传递小道消息的张亮迅速通风报信。
班里的同学迅速坐好,同时时刻关注着门口。
顾珏星刚一走进教室,同学们就拍着桌子,“嗷嗷嗷”地叫了起来。
真是一群过分聒噪的土拨鼠。
李老师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安静。等安静下来:“这是顾珏星同学,因为有事耽误了一阵子学习,大家发挥优良质量,帮助一下顾同学。”
一班同学习惯性先拉长声音答应下来,至于做不做谁知道呢。
“李老师,顾同学说不定不需要我们帮助,他可是要挑战苏大神的男人。”一个调皮鬼接话。
全班发出了哄笑。
顾珏星心里叹了口气,好奇,调侃,看好戏的目光纷纷向他投来,不带恶意,但是让人倍感压力。
如果顾珏星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恐怕恨不得当场有个地缝钻进去。
但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饱经风霜轰炸洗礼的顾珏星,饥饿,抢吃的,躲炮弹,都能坚强熬过来。
这点目光的精神压力,暗暗地排外,怎么能压倒顾珏星呢?
顾珏星站在讲台上,充满阳光志气地笑了一声,文气俊秀的脸散发着吸引人的光彩,目光充满书生意气,格外不同。
顾珏星不理台下声音见小的哄闹,沉稳地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左侧,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
剩下为数不多起哄的声音也消失殆尽,不仅震惊于新学生异常沉稳的骚操作,还惊讶于顾珏星那一手好字。
顾珏星转过身,目若点漆扫视一圈,存在感极强:“我叫顾珏星。具体那几个字,已经写在黑板上了。先前传的谣言,我已经听说了。”
新同学要说这,可就更不困了。全班都看向了他,打算看看当事人还能爆出什么猛料。
“打败苏问知同学,我没有说过,目前也没有那个能力。”
“哎”“嘁”一班同学发出了很大的嘘声,谁想看你好我好大家好,就算知道打不过,但是有人上去去打,也是好看的啊。
“但是,”顾珏星目光看向坐在最后排,杵着下巴,明显在走神的清冷少年。“我会以苏问知同学为目标追赶,试着一偿大家的心愿。”
“嗷嗷嗷,牛逼!”
“帅,新同学太帅了。”
大家都被新同学大胆,自信,帅气的自我介绍,点燃了。
年少的人就喜欢这样充满碰撞的激情,以及无所畏惧的意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苏问知看向窗外的目光,也移到了这位意气横生,生机勃发的新同学——顾珏星身上。
顾珏星说完便从讲台上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包括苏问知。
短短几步路,顾珏星走出了明星红毯的效果,聚光灯之下,只看到他一人从容闲适,看不到两边伸长脖子,拍桌嗷嗷叫的人类。
苏问知抬头,顾珏星低头,两人对视上,顾珏星微笑地点了下头,再次介绍:“顾珏星。”
“苏问知。”苏问知波澜不惊回道。
等他坐下,余欢立刻勾住顾珏星的脖子,亢奋地说:“太狂了,也太帅了,你今天太帅太酷了,知道吗!”
顾珏星费尽把余欢的胳膊放下了,他不喜欢也不习惯,和人过分亲近。
“行了,闭嘴安静。上课了。”顾珏星意气上头后,自省:有些冲动,热血上头了。
但是感觉不错,顾珏星翻开课本暗笑。
他笑的很好看。
苏问知低下眼睑,淡漠地看着书,手指无规律地敲着桌子,无视周围窃窃私语,嬉笑喧闹地一切。
第9章
经过两节数学高密度的折磨,顾珏星意识到他话说早了。
说的时候很意气风发,很帅气。背地里,被数理化折磨的很狼狈,很落魄。
另外,顾珏星在余欢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不到一个月,期中考试,全年级的那种。
全年级排名的那种。
全年级排名次并公开的那种。
顾珏星面上很安静祥和,背地里已经开始打算,调整作息。
科学睡眠青少年要在晚上10点左右睡觉,正常人睡眠时间6~8小时。
那我晚上10点睡,4点起不过分吧。顾珏星转着笔想。
“唉,老班真狠心,又布置了一大堆作业。”还没有下课,余欢偷偷和顾珏星抱怨。
“晚自习够你写作业了。”顾珏星估算着题量和时间。
余欢无语:作为学渣,晚自习是用来写作业的吗?
6/95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