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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这个特质,本身就和剧院,和电影院无比契合。
“莱斯特。”他轻轻叫出这个名字。
面具人轻轻颌首:“莱斯特这个名字叫的人太多了,我更喜欢贝泽尔一些。”
即便是语气彬彬有礼的时候,也给人一种锋利傲慢,盛气逼人的感觉。
更何况,贝泽尔这个名字!
一周目的小说家莱斯特,告诉那些闯关者,莱斯特是他的笔名,贝泽尔才是真名。
果然如此,小说家就是剧院老板。
祂从一周目就出现在了容念身边。
但音乐家莱斯特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和小说家长得一模一样?
容念:“我现在是在哪里?你的剧院舞台太大了,一层又一层。是剧院的某个舞台,还是电影院的剧中剧?是那面镜子,只要走进去就进入戏剧。亦或者整个半山湾酒店都是你书写的纸张,我实在弄不清。你能直接告诉我吗?”
第75章 惩罚
贝泽尔微带锋芒的声音,道:“还是自己看比较有趣。”
祂抬手做了一个幅度很轻的散开的手势。
下一瞬容念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他仍旧坐在这里,身体纹丝不动,但视野却好像迅速穿过了剧院的走廊。
在黑暗宽敞的走廊两侧,有一个个房间,每个房间的门便如一个个屏幕。
每个屏幕内都有一个半山湾酒店的顾客,作为主角。
里面有容念认识的、见过的闯关者们,也有他从未见过的人,更有一些他见过却不是闯关者的人。
容念瞬间明白,任何人甚至任何诡异,只要进入到半山湾酒店就会进入贝泽尔的舞台剧中。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熟悉的红色的大门。
这道红色的大门,容念在解寂云为主角的电影放映的开始见过。
在被电影院的猩红舌头抓进屏幕里的时候也见过。
现在又一次看到了。
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觉得熟悉,却总想不起来。
这一次看到那扇门的时候,直觉却是只要走出那扇门,他就可以离开半山湾酒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这扇门眼熟了,他在进入副本前,在旋转楼梯里进入的那道拱门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只不过楼梯黑暗中只有蜡烛的光照亮,会让人看不清拱门的颜色。
总算是看到离开的眉目了。
但是,他要怎么才能靠近那扇门,又怎么确保门是可以打开的?
“你想进入那扇门?想要离开这里?”微微惊讶的语气,但也并不真的多么惊讶,甚至也不愠怒。
因为贝泽尔高傲的声音还带着似有若无的一丝笑,只是被祂轻慢冰冷的气质影响,很难意识到祂是在笑,而非嘲讽。
这一点和总是笑着的音乐家莱斯特截然不同。
容念:“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想法特别强烈的时候,是会听到。”贝泽尔说,“你可以理解为,当你们成为【小说家】的素材的时候,【小说家】所拥有的上帝视角。偶尔会听到一些独白。”
容念了然:“只有特别强烈的时候才能听到,意味着我还不完全属于你,成为你的素材是吗?”
“真敏感。”贝泽尔连赞赏也显得尤为缺乏温度和热情,“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为你创作了特别的故事。可惜你一直未曾按照我的剧本演绎。”
难道脱离【小说家】的剧情设置,就能摆脱成为素材的命运吗?
容念直接道:“你为大家写的结局,是让每个人都死去吗?”
贝泽尔矜贵的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柔和:“我可没有让任何人死去,让他们死去的是他们自己。即便是同样的情景和命运,每个人都可能做出不同的选择。用笔书写的故事,固然没有用人书写的有趣。但大多数人并不值得我书写。你是特别的那个。”
容念瞬间想起,他在一周目睁开眼看到的电子便签上说的,薄幸滥情的美人,玩弄双胞胎又看上新欢的故事。
这和怪谈圆桌会议上【小说家】书写的故事是一脉相承的。
怪不得电子便签的规则里会提醒他:
【不要被祂发现,你发现了祂。】
【祂在注视着你。】
如果这就是这位【小说家】为他特别创作的故事,那祂水平可真够次的。
容念突然想起,每当他试图摆烂,遵循渣男设定去勾搭新欢的时候,酒店的环境的确就会正常一些。
一周目他刚醒来,跟贝泽尔走的时候,环境是正常的,但当他坚持解寂云没有死,生怕解寂云变成诡异回来找他算账,冷漠对待解寂夏的时候,大厅里就爆出了死人的事情。
当他拒绝和贝泽尔组队,决定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一离开贝泽尔的视线,就陷入了恐怖事件。
这个规律放在音乐家莱斯特身上,甚至也是成立的。
只有一点,他和音乐家莱斯特在大厅复盘的时候,“火木”突然诡异化。
但这件事的后续是很快【小说家】贝泽尔出现。
容念看着贝泽尔,没有告诉祂。
他之所以没能遵循祂的剧本,并不是他不想摆烂,是因为【小说家】的剧本用词不准确。
剧本上一直写着,新欢是隔壁的艺术家。
但隔壁不该是603或者605吗?
但结果贝泽尔住606。
莱斯特住606B。
哪一个都不符合条件,导致他根本没法选择正确的新欢,当然也不可能去勾搭对方。
逃过一劫。
介于那位导演的玻璃心,可能这位剧院老板的心也不怎么坚如钻石,容念不打算说出来得罪祂。
容念想了想,让话题回到前面:“进入那扇门能回去我原来的地方吗?”
贝泽尔好整以暇:“可以啊。但我为什么要让你回去?”
好问题。
容念:“其他人呢?他们进入那扇门就能回去了吗?”
“可以。但他们找不到也看不到那扇门。”
容念:“为什么看不到?”
贝泽尔:“你猜猜看,猜对了就告诉你。猜错了,要接受惩罚。放心,惩罚并不难。”
虽然对方的态度有些恶劣,像逗弄小动物一般。
但容念还是想了想,有什么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是他NPC的身份吗?
不,除了闯关者,这里还有很多原住民,甚至诡异。
大家的身份都不同,不是什么非他即彼的二选一。
这个不同一定是大众层面的,甚至和半山湾酒店相关的。
是因为他的命运是【小说家】书写的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没有人可以逃脱,据他所知,副本必须给闯关者留下生路,否则没有人会进入。
不,还有一种情况也能回去。
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容念说,“我能看到那扇门,因为我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产生另一个我的顾客。”
啪啪啪!
贝泽尔鼓掌,有些遗憾地意味道:“本来想,如果你猜错了就让你亲我一下的。”
容念:“……?”
“但既然你猜对了。”
贝泽尔忽然俯身靠近,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面具轻轻推向上面,露出线条优美好看的唇。
那双唇,下一秒落在了容念猝不及防的唇上。
“唔……”
碾压,辗转,吮吻。
舌尖轻抵。
亲吻,仿佛华尔兹的优雅,引退,跟随。
轻微的水声,让容念羞耻到头脑空白。
更加羞耻的是,在他们眼前的剧院舞台上,就是两个解寂云。
明知道或许祂们看不到,但这种当着解寂云的面被别人亲吻,就好像他真的是薄幸无情,又水性杨花,道德低下的恋人。
更让容念惊讶无措的是,这种感觉好像有些熟悉。
难道上次在604亲吻他的人也是……
“那个啊,不是我呢。”贝泽尔温柔地浅吻着他的唇,胸膛起伏着,摩挲着他的头发。
低哑的声音,有一种极点的冰冷感,仿佛压抑到极端的炙热:“剧院老板的情人,情人之间的亲吻,为什么要羞耻?”
故作无辜的问询。
容念再次推开祂放在胸口的手指,不住摇头:“可以了。”
贝泽尔怔怔地看着他发红的耳尖,有些遗憾又餍足的喟叹。
祂靠在椅子上,不知道是回味,还是平复,回答道:“那扇红色的门,是愤怒,是嫉妒,是杀意,是恐惧,是恨意,是……一切一切人类极端的情感。任何生物一旦在特殊状态进入了那扇门里,就会出现在这个独特的空间里。这里会诞生另一个他们。也许是跟真正的他们截然相反,也许是放大了他们某方面性格或情感。”
“这里是剧院,是幻想之地。幻想和现实的区别,本来就是照镜子,但又格外夸大。基于真实,却又比真实更纯粹更浓烈更极端。”
贝泽尔微微阖眼:“人会喜欢那个更极端,更艺术化的自己吗?另一个自己又会喜欢真实的自我吗?两者相遇的时候,便是湮灭。只有一个能活下去,能存在。就像照镜子。当镜子里有另一个自己的时候,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门。只有镜子打碎,只有一个自己的时候,才能看到那扇离开的门。”
祂看向一直静静听着的容念:“但你是特别的。”
容念想了想:“可我见到了另一个我。”
虽然时间短暂了点,但的确看到了。
在二周目,他一看到就感到终于可以退休了,早知道他死了对方就会代替他出去,他当时就死。
不对,他当时的确死了,只不过是被淹死的,而不是被对方杀死。
而对方在他被淹死前就消失了。
他差点以为,看到的那个自己是宗定夜伪装的。
不过后面他又看到了一次,在606B的窗户倒影里和房间里。
那是最后一次。
贝泽尔叹息,眸光冷寂又温和望着容念:“是有另一个你,任何人都不会逃脱这个设定。只不过,另一个你有点奇怪,祂见到你后,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念头。而是找到了我,然后试图杀掉我。之后,还试图告诉你,让你也杀掉另一个我。这样做的目的是,再也不会产生祂了。结束之后,祂就干脆利落消失了。”
容念感到很悲伤。
社畜的人生就是这么糟糕无聊,以至于另一个自己诞生的下一瞬,立刻选择死掉,千方百计斩草除根也要杜绝再次出现,唯恐他死在前面的话,祂要被碰瓷替他过这一生。
糟糕,差一点就要做人了!
贝泽尔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上面光滑根本看不出来,被人暴力勒掉过头。
祂握着容念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要杀我看看吗?我死掉的话,搞不好这里是真的会崩塌。”
容念感觉到,上面既没有温度,也没有脉搏跳动。
用力收紧,甚至玉石一般掐不动,根本不可能杀死。
这一刻他不由有些埋怨另一个自己。
要是他死了,现在是另一个他在这里,大家都下班了。
说好的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呢?
为什么我自己宁肯摆烂也不想救我?
容念松开用力到酸软的手指。
下一刻,贝泽尔握住了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
“你没想过,如果失败了可能会被惩罚吗?这回的惩罚,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祂一把抱起容念,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
容念的手放在祂的肩上,维持着自己不真的坐下,不将身体的重量压在祂身上,脸色微白,极力平静道:“虽然我在外的风评有些问题,但那不是我本意。这种事情我一般都只坚持婚后才做。”
贝泽尔面具后的眼眸锋芒晦暗,充斥着幽深的压迫感,挑眉,纯洁无辜,不解地看着他,道:“亲爱的,我不会脱你的衣服,也不会解开你一颗扣子。”
容念面无表情:“……谢谢。”
贝泽尔面具后的眼睛里,仿佛沁着泪意,却兴奋又深情:“亲爱的,可是你刚刚掐得我好痛啊,用力到快要弄死我了。真的很痛啊,所以,就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
带着哭腔却又兴奋到颤栗。
祂收起所有表情,轻声阴郁的温柔:“亲爱的,我爱你。”
下一瞬,容念眼前一黑,一只手从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掐在腰上的手,放在肩上的手,握住拿走他放在肩上的手,各自用力,狠狠向下。
将他重重按下去。
“不行……”他摇头,还试图维持冷静。
但在他蹙眉张开嘴的间隙,黑暗中狂风骤雨一般的亲吻封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第76章 触手
诡异就是诡异。
哪怕表现得再像人,都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异化,说出做出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让你清楚意识到这一点。
哪怕对此一直带有理性认知的容念,在真的进入这一刻的时候,仍旧还是会再次这样想到。
因为这并不是了解,清楚认知,提防警惕,就可以避免的。
比如,当异化开始,多出来的手。
被捂住的眼睛进入黑暗,感官无限放大的一瞬。
明显感觉到自己像是在一个特殊的浩渺无垠的空间里,就像之前进入镜子里那种胶质状态一样。
眼前亲吻的是人的脸,人的声音,人的头。
但多出的手。
无论怎么认知,感官里都像被庞大的粘稠的触手缠绕着的感觉。
不,在他被抱起来的一瞬间,身下肌肉坚实有力甚至充满魅力的人类男性的双腿和特征之外,空气里就仿佛流动着什么触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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