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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虽然早就对青山学子口中的青山职业技术学院心动,但碍于台上都是男性先生居多,女先生只有两个来过,相较于气质高雅华贵的花先生,她们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胡莲莲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静之咋样,小胡先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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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就是,小胡先生怎么说,有没有说女子能不能一起去?”
张静之被众多嘈杂的询问回了神,她舔舔干涩的嘴唇,声线颤抖,“小胡先生说……”
不大的嗓音被其他说话声掩盖着,其中一个站在张静之身旁的女子,耳朵微动,听见了张静之在说话,但被其他声音所掩盖,立刻大声喝止其他声音,“安静,我们听静之说话,你们别出声,我站在静之旁边都听不见话了。”
一说完这些话,周遭的声音立刻熄灭。
“静之,你继续。”女子拱拱张静之的手臂。
张静之继续开口,“小胡先生说,青山书院新开设的学院是真的,不限任何人,只要自备钱粮,学成之后出去还要顶着青山的名头打招牌做生意,三年之内,不要求一半收益归青山,只需要三成即可。”
“这,说得可真?”
“还有这等好事,不会骗我们的吧?”
“这么好的条件,我要送我家小子过去学艺,之前听了好几次青山先生的讲学,有真才实学的嘞!”
“我不去,一听就是骗人的,吃饭的家伙还真就传出来,莫不是打着这个名头行骗?”
“之前都是教书的,怎的,一下就开始教手艺了?”
“但小胡先生是真教啊!送不成儿子,送女儿也行啊,一手好厨艺,到哪里都不吃亏。”
“那真不好讲,这所谓的小胡先生说不定是个托,谁知道青山书院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还真让女子教学,做男子的先生不成!”
“就是,女儿不在家干活就不错了,还想着我把她送去学手艺,想得美!”
众人吵作一团,各有各的想法。
张静之随便应和了两句,悄悄离开了风暴中心。
同时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一开始站在她旁边的女子。
“静之,你怎么想的?”
“我?我啊,我送儿子和女儿一块去。”张静之笃定地说道。
张静之一开始就知道新学堂是拿来给县衙当差的人来进学的,慈幼院不过是沾了在官府中的光,也能一起块学,后来不知怎的,全县的人都可以来了。
既然是官家开放出来,那就说明没有问题。她所担心的不过是去学手艺究竟要什么样的条件,好为一双儿女做打算。
“什么?你不去?”那女子又问道,“我还想着你也一起去,我能有个伴呢。”
张静之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走在她身旁的女子,和她差不多大,裙布钗荆但是皮肤细腻有光泽,手指细嫩,一看就是被夫君宠着,有钱人家的夫人。
“我还有事要做,平常就连来新学堂也是和人换班才来的,时间不多去不了青山学艺。”张静之认真解释。
女子的脸色黯淡,眉间笼罩着一股忧郁,“我一个人,也没个同龄人。我还以为你也要去,所以才问问。”
张静之于心不忍,给女子出主意,“没事,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妯娌,交好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人和你一起。”
女子若有所思,谢过了张静之。
张静之步履匆匆,赶回慈幼院。
此事就像一粒石子投掷入湖水中,泛起波波涟漪,在十二月无所事事的定江县中掀起了巨浪。
还有十几天的功夫就准备过年了,临近年关,全县人嘴上谈论的不是今年凭借着修路赚到了多少钱,就是新学堂中学子宣传的职业技术学院。
江缘书院嗤笑青山书院此举不就是学子招少了,变着法子找钱,也就是骗骗没有见识的百姓,同时怒斥县学不做人,与青山书院同流合污,搞起了县报。
让学子满大街地走街串巷,写稿子,在最新一期的县报上出尽了风头。
江缘书院恨呐!
如此一来,谁还会知道江缘书院是哪家书院,但是顾院长拉不下这个脸面去找青山书院那个小子服软,县学的乔教谕又拒绝和他交流。
顾院长真是满头包,没办法,还是拉下脸去找林清和了,去不了县报,还不能借一下科举模拟考试院吗。
暂且不论江缘书院是怎么想的,此刻定江县上下,谈论最多的话题还是青山书院最新出来的职业技术学院。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质疑,有人不屑。
然而,青山书院依旧迎来了第一批学手艺的弟子,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男女老少,学的东西也不一样。
林清和心情大好,趁着书院放年假的这一段时间,将青山书院重新规整了布局,另立好几个单独的学院出来,尤其是专门需要空间和实践操作的科目。
例如,厨艺,修路,武器制造等等。
报名的人数很多,林清和为了降低冲动学艺的人数,特地在报名的时候象征性地收了十文钱。
这已经是极其低廉的反悔惩罚金了。
因此,百姓们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免不了问一句,“你给你家小子女儿报名青山学艺了吗?”
没有,那就避免不了对着亲戚一通吹捧青山,而吹的人不经意地漏出了自家早已报名进青山学艺的消息。
还十分得意地对亲戚说,村外新修的水泥路就是青山书院的院长一手研究出来的,是官府和青山书院合作的,要不是青山学子来不了这么远,这新修的水泥路该有青山学子修的一部分。
就连风靡村中的学子肥皂也是青山书院做出来的,就这,你还舍不得让你孩子去青山学艺吗?
如果有,那就一起说道说道,你家孩子准备学什么,我家孩子准备学什么,学哪一个比较好,诸如此类的对话。
而谈论中心的青山书院院长林清和可就没有那么清闲了,临近年关,他根本抓不到人来帮他一块整理今年青山书院的事情。
白琅月运送着今年秋收最新的一批新粮去临川府里述职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回不来,最快也是二十八,二十九这样了。
林槐夏要帮着娘亲木竹秋核算林府今年的产业,算着工人的工钱,红包钱等等,完全没有空理会林清和。
林清和简直忙得飞起,恨不得回去一巴掌扇死自己,怎么就选在了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在新学堂勾引新的生源。
他当时怎么敢的啊!
林清和欲哭无泪了,他还在规划着青山书院现在的布局,怎么样合理地分出好几个学院,还不伤害各个先生之间的情分。
好在林启春当初建青山书院的时候,连带着后面不远处的山一块买下了。
这下真成“青山”书院了。
林清和细数着青山书院账上还有多少银两,能够建立出多少个单独的学院出来,一边想着,一边呵呵直笑。
以后,学子们就要跑着上课啦!
最后,林清和花了大价钱聘请了县里所有有空闲的工匠,来帮他建立青山书院分院之职业技术学院。
成果喜人,青山书院账上的钱也没有了。
帐房先生一直追着林清和算钱,要钱,连过年的时候也直奔林府,新年见面第一句,“院长,书院的帐该平了吧?”
就离谱,林清和表示。
行吧,又不是他一个人造的孽,于是,他领着帐房先生在定江县内到处乱串。
刚开始帐房先生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见到了第一位遭难的先生,闵乡。
他立刻回想起了这位先生好像经常因为书院内没有可以做田地的地方发愁,只要有空就一直在青山书院的地界内找一块合适的地方。
怎地,为什么院长来找这位先生了?帐房先生摸不着头脑,看着林院长和闵先生两人一阵友好拜年闲聊。
最终,林清和图穷匕见,仗着年纪小脸皮厚,手里心安理得拿着闵先生给的红包钱,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闵先生,你要的农学院已经建立好了,地管够,你尽管种。就是有点小问题,青山书院是负债给你建的,张方一直催着平账。所以这农学院的钱么,我给你打个折,青山书院出一半,你出一半,够意思吧。”
够意思吧,我够尼玛!帐房先生,不,张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一黑。
原来院长打的是这个主意!
闵先生看着一袭青衫的林清和,手里还拿着他给的红包,云淡风轻的一张美人脸,想着林清和这小子究竟是怎么样说出这句话的,他就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竟然让他一个先生,在辞旧迎新的第一天就背上了书院突如其来的巨债。
一下子给他干沉默了。
闵先生视线转向早已一脸呆滞的张方。
张方伸出手,张嘴无声,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听院长的胡话啊,闵先生!
明白了,这是院长开的头。
一口无形的黑锅就这么水灵灵地扣在了林清和的头上。
林清和明明是很好心地替帐房先生解决难题嘛!
良久,闵先生出声打破僵持的氛围,“院长,我只是一个先生,我作为一个先生,青山书院不应该满足我的讲学环境吗,为什么还要我出钱?”
问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林清和早有预料,轻轻一笑回答了闵先生这个问题,“闵先生,你作为农学院的院长说出这种话来,不太好吧?”
“你,我……”闵先生难得卡壳,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他想起了那天在众先生的围堵之下,林清和不得已答应了他们单独开院的请求。
然后,他为了第一个得到开院的名额,私下里还找了一次林清和,举着三根手指发誓,只要他是第一个开院,他就答应林清和所有的条件。
闵先生心虚地抬眼,又迅速放下,再快速瞟了一眼神游天外的张方。
报应,他这不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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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闵先生有什错呢?他不过是犯了全天下所有种田教书人都会犯的一个错误,他太想有一块地给所有学子一起种了。
张方精神恍惚地翻开账本,听着林院长和闵先生一字一句地对着他说着什么,傀儡般记下了债务平分的话。
以后他小张就不是追着林院长一个人要钱了,而是追着两个人要钱啦!
事实证明,还是张方太小看了林清和的心黑程度。
林清和带张方转了一圈,所有先生的羊毛他都薅到了,连小当归都没有放过,直奔药庐。
张方脸都裂了,可想而知,他以后要账的路该有多么的难走,他在青山里又会有多么地令人不待见。
他,遇到了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困难,这还是作为一院之长的林清和造成的。
全院上上下下的先生没有一个不是欠了书院的钱,他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帐房先生,何年何月能平得了账!
张方欲哭无泪,后悔了,他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在过年第一天上门催账了,简直太折他的寿了。
另一方面,对上先生们的目光,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他受不住。
新年的第一天,张方就这么痛苦又甜蜜的过去了。
林清和对于这一天的记忆和心思,大概全部放在了去了临川府述职还没有回来的白琅月身上。
连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在念叨着小师弟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林启春倒是担当起了一个父亲的责任,为林清和与林槐夏解释了原因。
大抵是白琅月颇得府尹的赏识,留在了临川府中与同僚齐聚。
林清和嗤笑了一声,大约是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单单瞧着小师弟今年交上去的税,就知道小师弟去临川府那会受气,要不还是小师弟回来的时候,单独和他聊聊。
林槐夏和木竹秋放下了心思,专心聊着过年这段时间该去哪里游玩,放松一下心情。
林清和适时插了一句话,询问妹妹的银钱还有没有,能不能还上新建出来武学院的钱。
气得林槐夏将吃光了的鱼,直接扔进了林清和的碗里,转头寻找娘亲告状兄长的无理取闹。
几人笑闹着就把这个年过去了,正月十五这一天,白琅月终于在林清和心心念念中回来了。
林清和此时才有了过年的感觉,毕竟他从小过年的时候,身旁总少不了白琅月的身影,十几年过去了,如今乍一缺少了白琅月,怪不对劲的。
不仅是林清和一人如此,林府上下皆是如此,过年的时候嘴上总挂念着去了临川府的白琅月。
十五晚上的月亮明亮皎洁,月光在雾蒙蒙的细雨下,格外朦胧。
师兄弟两吃完饭后,就这么对着窗外的如梦似幻的雾雨圆月聊起了最近发生在各自身上的事情。
林清和言谈之间多次谈及青山书院现在的发展,还向白琅月发出了邀约,辞官后让他一起来管理书院。
白琅月忍不住笑意,明白了小师兄为什么这么执着找他去书院的缘由,无非就是缺了一个默契的合作者。
除此之外,林清和还询问了白琅月为什么去述职那么久的原因。
林清和是半分不相信刚才在晚饭时,白琅月抛出来的原因。
白琅月轻轻一笑,抬头望着藏在薄雾后的昏黄圆月,又看了一眼月光下的小师兄,似感叹地说了一句,现今看来小师兄说过十五的月亮最美,也不无道理。
林清和支着下巴,将手伸出窗台,凉丝丝的雨丝轻触掌心,面上的表情笑骂道,“那你小时候非不信,还犟着看了一年的月亮,比着哪天的月亮最大最圆最亮。”
林清和斜睨了一眼白琅月,“别岔开话题,到底怎么回事,去了半个月。”
“自然是去了一趟光都。”言尽于此,白琅月相信以小师兄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知道为什么。
“光都?”林清和喃喃兀自念了一边,唇边绽放出一个不羁的微笑,收回手,看向月光下的白琅月,“你说,暗卫现在是不是就在我院子前边的树上看着我们,又或者,此刻坐在了我们屋子的房顶,听着我们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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