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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蔺先生打了个哈欠与陈行擦肩而过,陈行下意识地想要往一边回避,随即想到什么,侧过一点的肩膀瞬间僵住,克制地不再动。
已经走到陈行身后的蔺先生倏地停下,转过身看着陈行,轻浮地挑了一下眉:“忘了说了,你长得还挺漂亮的。”
【好直白的调戏啊】
【这位是不是认出来了啊,人都走出半米了还要跑回来逗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老婆刚刚险些没有控制住身体反应,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之前这个蔺先生的视线就多看了老婆几秒,我怀疑刚刚那个反应只是让他更确定了】
【好惨,在熟悉的人面前伪装真的是高级难度】
陈行在原地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眼前人已经消失不见,只余蓝勉还留在身边。
蓝勉啧了一声:“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上一秒他们不是还在对骂吗,为什么可以无缝衔接上这句调戏的话?
陈行摇摇头,没放在心上:“回去吧。”
他们居住的地方并不近,陈行面色从容地和蓝勉告别,待人影消失在拐角处后立刻迈开长腿,步伐很快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三扇一模一样的门紧闭,陈行多看了一眼心愿的房间,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走进房间后陈行直奔浴室,躺在放满水的浴缸中,眼中出现一层迷蒙的水雾,为世界套上一层光晕。
水浸过全身,吞没每一寸肌肤,最后是头顶,将陈行完完全全地包裹在内。
陈行在水中闭上眼睛,跟随自己的意识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的水面漾起一层波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边缘上。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与壁沿融为一体,青色的血管缠绕在上面,视觉冲击力很强,有一种诡异而精致的美感。
陈行睁开眼时水温已经凉透了,他抬起头来,将湿发往后撩,拖着湿漉漉的身躯走到镜子前。
被打湿的衣服不停向下滴水,在地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线。
陈行想伸手碰了一下镜中的人,却只触及了冰冷的镜面。他的指腹按在上面,与里面的人不知对视了多久,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他。
陈行将放在镜面上的手收回,不再执着于那个无法触及的自己,转而抓上了有温度的现实。
指腹摁过的地方边缘有一圈白雾,但没有获得陈行的任何注意,他就像是一个僵化的机器人,视线只盯着一处。
——镜中的脸。
那张脸除去五官,其他地方与人类再没什么相似。各种细细血管缠绕在一起,透过一层薄薄的皮肤肉眼可见,甚至用手指去抚摸时还能感受到不一样的触感。
陈行靠着洗漱台怔了许久,直到眼中的自己逐渐恢复成平常模样才清醒过来。
他点开任务面板,上面的数字红到有些发黑,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神经又刺激得突突跳。
饥饿值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空荡的胃部在不停收缩,陈行感觉现在自己几乎想把自己吃了。
刚才非人的一面缓缓褪去,陈行猜测可能是因为泡了太久的水,加上饥饿值作祟,所以受到影响较往常要大。
从外表上看过去陈行与往日已经没什么不同,但……陈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上面布满了淡青色的鱼鳞,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天色还没亮,陈行随手套了一件衬衫,走到门口,然后毫不犹疑地敲响了旁边的门。
里面的人没让陈行等多久,在他准备敲第二次时,面前冷硬的门板变成了穿着睡衣的心愿。
心愿看上去很有精神,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行,意有所指地开口道:“这个点来找我?”
陈行的心情与之相反,糟糕透顶:“不欢迎的话我走也行。”
心愿伸手勾住了他的衬衫,看似毫不费力地一扯,陈行直接顺着力道被拉入了门内。
噼里啪啦的扣子落了一地,陈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就趴到了心愿的身上。
心愿一只手揽着陈行的腰,另一只手往后一扭,清脆的关门声将这一切都与外界阻隔开。
陈行比心愿高出不少,胸膛被心愿的肩骨顶到发痛,力气却不敌身下瘦小的身躯,折腾了半天也没挣脱心愿的手臂。
心愿好脾气地任他动作,眼中还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放开。”陈行泄力地拍了拍心愿的手。
心愿歪歪头,没有听话,直接将陈行抱去了沙发上。
陈行坐下来后才发觉一阵凉意袭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敞开的衬衫,倏地想到那些扣子都被心愿扯掉了。
心愿眉梢微扬:“身材不错。”
这句话陈行也认同,如果不是眼下这个情境的话,他甚至可以跟心愿一起夸自己。
“不过,”心愿不顾陈行的阻拦,指尖撩起衬衫的一角,“宝贝,你要饿出原形了。”
陈行像是看流氓一样扫了心愿一眼,更加严实地把自己捂了起来。
“那个大臣你找到了吗?”
这人是陈行斟酌许久后的下一个动手目标,他这些天都和蓝勉在一起,收集了不少信息,但任务没有丝毫进展。
蓝勉这人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孩子心性,但实际上警惕性不低。
蓝轩不用提,平日里连面都见不到,下毒难于登天。
那个研究员昨日才刚见面,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听蓝勉的描述像是杀鱼高手,陈行只想绕道走。
眼下只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大臣可以试着动手,听起来也与人鱼没什么联系,毕竟他又不需要继位。
“找到了,姓章,跟两个皇子走得很近。”心愿一心扑在陈行手臂的鳞片上,不在乎地答道,“但是听说他最近生病了,不见人。”
陈行在惊讶之下都忘了制止心愿的举动,音量提高:“生病了?”
“他对外是这么说的,”心愿伸手抚平了陈行皱起的眉头,“也有人看见医师从他的住所进进出出。”
“那他岂不是不进宫?”陈行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舌尖,这下麻烦大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是陈行在游戏中第一次遇见这种难收场的局面,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自己送出局。
心愿和陈行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满足于若有若无的触碰,将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严丝合缝地握住了陈行的手臂。
手臂过低的温度与心愿掌心的灼热相撞,像是要被融化一样。陈行手臂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了心愿。
“你、在、做、什、么?”
第40章 我是谁我在哪(22)
【笑了,老婆是要贴贴的,话是不听的,信息是不给的】
【大家都是伪装高手,骗起来连老婆都不放过】
【手臂都不能碰,心愿的表情好好笑啊】
【都别碰,这是我的老婆当然只有我能碰】
……
陈行深深地闭上眼,指骨用力地摁在心愿的手腕上:“下去。”
心愿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有些委屈地收回手,放开前还不舍地蹭了一下。
“你帮我个忙,”陈行垂眸片刻,最终做出决定,“我去找他。”
心愿不是第一次进出皇宫,有他做向导一切都会方便很多。陈行飞快地安排好任务:“你把我带出去就行,天黑之前我会回来。”
“宝贝,你知道这世界上的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心愿拿起陈行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就比如这张脸。”
陈行冰冷的指腹按在心愿温热的脸颊上,他打量着眼前人:“不是说结盟关系?”
“这是另外的价钱。”心愿笑吟吟地回复,“我找大臣,你调查研究员,我们的交易似乎没有说过更多的内容。”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绳索一般勒住了陈行的喉咙,他几乎能感觉到死亡的倒计时在敲响。心愿明明处在弱势的位置,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待到呼吸平缓,陈行眸色深沉地看向心愿:“你的意思是结盟结束?”
“不,”心愿眼神痴迷地盯着陈行的脸,一寸一寸下移,最后停留在那抹红色上面,“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陈行沉默片刻,伸手盖住了心愿的眼睛,这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如同被扒光的猎物,即将被吞吃入腹。
他思忖片刻,拒绝了心愿:“我不卖身。”
“这怎么是卖身呢?”心愿紧紧地缠上了陈行,“只需要一个吻,你就可以在我这里获得一切。”
听起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但还有句话叫做便宜没好货。
此刻的陈行想不了那么多,他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慢慢垂首,最后停顿在几近相触的位置。在这种时刻心愿忽然恢复了自己原本的相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等待垂怜的恐怖怪物。
也许是陈行自己心里给爱人的碎片套上了一层滤镜,所以就算面对这张脸他也没有产生退缩的意识,看久了反而觉得还挺可爱。
所以陈行没有任何芥蒂地就贴了上去,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触之即离。
分开时的陈行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熟悉的气息就堵了上来。
不轻不重的力道桎梏着陈行,他瞪大眼睛看着突然靠近的人,白皙的肌肤迅速被染红,又热又烫。
陈行不喜欢这种呼吸都被夺走的感觉,但他的挣扎在心愿看来太过于微不足道,只能被迫承受这一切。
“交易达成。”心愿的原形比陈行要高大的多,长臂一捞,将刚成年的小人鱼抱到了怀中。
【老婆好惨,感觉他像是被渣男骗了身又骗了心还觉得自己赚了的笨蛋】
【心愿真是连吃带拿,一点便宜都不放过啊】
【已经迫不及待看老婆知道真相的模样了,会崩溃吧】
【崩溃也很漂亮吧】
【楼上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下言行举止,收敛一点】
……
陈行大脑放空地窝在心愿的怀中,心想怎么会这样被动,他又不是第一次接吻。
“答应过我的事你别忘了。”陈行强装着镇定站起来,实际上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当然。”心愿看了一眼窗外,将时间安排好,“到这个点我会去接你。”
天光乍泄,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诉说时间。
陈行在心愿的房中勉强休息了一会,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揉了揉额头,穿好心愿在床头准备好的衣服,将每一颗扣子都严严实实扣住。
“走吧。”心愿站在门口,双手环胸靠在门板上。
陈行紧跟在心愿的旁边,在走过一条花廊时他倏地想起什么:“如果蓝勉来找我的话,你就说我在准备宴会的相关事宜。”
心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是?”侍卫拦下心愿,指着陈行进行询问。
心愿连头都没回,看上去有些不耐烦:“新的助理。”
陈行弓着腰作出一副唯唯诺诺的姿态,他脸上化了妆,看起来完全变了副模样。毕竟就算要让大臣出事,也不能让人牵连到星柒这个身份上。
几句简单的问话过后心愿拿到了一个令牌,他把陈行送到一个地方,叮嘱道:“记住时间,我会等你。”
陈行点点头,转身向心愿提供的地址走去。在绕过某条街时他突然瞥了一眼旁边的阴影,脚步加快,想要走出小巷回到人群中去。
没想到跟踪的人胆子这么大,悄无声息的脚步出现在余光,陈行寒毛竖起,而后脖子像是被什么叮了一下,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另一边的心愿好不容易才应付过去胡搅蛮缠的蓝勉,回到房间就给陈行发了消息,却没收到回复。
心愿无从得知陈行现在的状况,一直等到约好的时间手机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掐着时间来到之前的地点,陈行迟迟没有出现。
月亮高悬,走在路上的人渐渐变少,只有路灯孤孤单单地站在原地。晚风吹起心愿的发丝,他撑着伞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过的阴冷,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
细细簌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陈行的意识沉浮,偶尔可以感觉到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脸上,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那环绕在周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磁性的男声贴在他的耳边:“睡一觉就好了。”
陈行睫毛飞快颤动,像是即将挣脱的蝴蝶,最终抵不过无形的束缚,归于平静。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陈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倦怠的气息,意识还在回笼的途中。
黑暗缓缓褪去,模糊而温和的光进入眼中,一串泡泡在突然冒出。
陈行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托着,他的手臂肌肉绷紧,想要借力撑着换一个姿势,没想到却摸了一个空。
他后知后觉地打量着周围,眼中的水雾消失,心中满是骇然。
——这是一个巨大的鱼缸。
周围全部都是水,淡蓝色填满了鱼缸,他是里面唯一的观赏物。
整个人都被水淹没却没有窒息的感觉,前几日的干渴也一应消失,每一处细节都在强调陈行的真实身份。这个秘密本来只有两个人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陈行没见过的第三者。
陈行低下头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鱼尾。由浅到深的青色鱼鳞包裹在上面,在水中发出细碎的光芒,而尾部则如同轻纱一般,朦胧又迤逦。
鱼尾很长,陈行不熟练地摆动着自己的尾巴,贴在厚厚的玻璃上,睁大眼睛往外看。
这是间简单的实验室,入目都是白色一片。四周摆着几个看不懂的机器,中间是一张床,上面有点乱,不久前应该有人趟过。
床的不远处有一把椅子,椅背上面挂了一件外套,从身形来看陈行猜测是个男性。
一共八个人,除去喜欢用女性外表伪装的心愿,其他人都是男性外观。这七个人里面只有蔺先生和研究有关系,不出意外的话嫌疑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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