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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博凡听到响声抬眼，就看见诺斯惨白了一张脸，朝穹冽跪着，膝盖下方的瓷砖已经裂成了碎渣……
比飒森那会砸的还狠。
陈博凡倒吸了一口凉气，飒森站在旁边看着，才知道，这穹冽于他估计还是看在元煌的面子上，留了手。
穹冽没有说话，诺斯对视他那冰冷的面具下平静毫无波澜的清浅眸子。
不知为何，就能读出这人突而发难的怒意。
——他在吃醋。
——他在说凭什么自己能让林白如此上心！
——他在说自己不值当！
诺斯膝盖很疼，身体很软，精神因为元煌、莺歌和林白的话也受了极大的冲击，万般折腾下，他只觉得世界都是灰暗的，灰暗到他的灵魂好像都在被拉扯，他只想撕心裂肺的嘶吼，挣扎，哭泣。
可此刻他却想笑，笑自己终于还是有一样东西是能让人羡慕的。
那就是曾经林白懵懂时期，他的陪伴。
这份陪伴在林白心里刻上了终生痕迹……林白永不会忘……
他不会忘，却也不会原谅自己，再跟自己好。
他弄丢了自己最珍贵的……
从喉间硬挤出来的笑声回响在空间，诡异异常，在场的人听闻诺斯的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穹冽眼神微动，诺斯的膝盖就陷入地板深了两分，诺斯痛的闷哼了一声，湛蓝色的眼都疼出了生理泪水，可还是笑着的，笑的如癫如狂。
陈博凡看着他这样，嘶了一声，飒森依靠在身后，忍不住的嘬了一声：“疯子。”
这一声却仿若点炸了诺斯，诺斯回头怒瞪飒森，眼眶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能有你飒森疯！”
他不敢对前面的男人发泄，却忍不住怒吼这位曾经逼迫他们人鱼一族的罪魁祸首。
“你每年疯疯癫癫来我人鱼族挑选像小白的人鱼，年年岁岁思念着他，成痴入魔，那有用吗！他一点都不记得你，他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自己也是好笑，疯癫到认错人，哈哈哈哈哈哈！”
诺斯专挑飒森的软肋出声，一副自己难受也不让飒森好过的模样，飒森冷下了脸，指节攥紧，肌肉紧绷，立马要上前干架。
元煌立马出现在了他身侧要带走他，朝穹冽行礼：“穹冽大人，我押他去Q星，失礼了。”
穹冽微微点头，诺斯看着飒森要被带走，竟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朝飒森冲上去。
“你别走，伊利亚.飒森……”
话还未说完，莺歌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林白站在门口，刚好和要冲上前面色扭曲的诺斯对了个正着。
二人皆是一愣。
诺斯回头看向穹冽，是那人察觉到林白要出来了，松开了对自己的压制，怪不得他能挣扎着起来……
“……”诺斯找回了自己的手脚，忽略着膝盖的疼痛，突然正常了起来，仿若刚才那般疯癫作态的不是他。
林白看着外面有些凌乱的场面，还有地面上的两个坑，以及诺斯隐隐流血的膝盖，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迷茫来。
他看向穹冽，张了张嘴似是想问，而后似是觉得男人不会回答般，又看向了陈博凡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诺斯抢先回答，看着林白，湛蓝色的眼眸通红，里面除了哀伤还有闪烁着林白看不懂的光。
莺歌说的对。
他作为人鱼族的少主未来的人鱼族族长必须有担当起来。
他已经弄丢了林白，不能再丢掉林白心里这份对他陪伴的印象，他不能再毁了林白对他的这最后一丝美好。
只有保护好了这份美好，他才能希冀他们还能有未来。
他看着林白，声音恢复了如初的温润，勾唇浅笑的模样一如当日初见。
“小白~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几乎是在话落，诺斯就感受到了背后源源不断散发出的威压，那铺天盖地的仿若马上就要朝他袭来，但似乎碍于什么没有动作，诺斯知道那是因为林白。
他咬牙回头，不甘示弱的跟穹冽对视。
在场的人吃惊，这人鱼族的少主说的好听是温和，说的难听就是懦弱无能，人鱼族对人族唯马首是瞻，穹冽又是首都星的大人物，懦弱的诺斯竟然敢在穹冽明显不喜的情况下，这般直视他，几乎算得上挑衅。
被元煌拉着要走的飒森此刻也挣扎了起来。
不为其他，只因看到了诺斯所为，一个人鱼族的少主为了林白都能如此，他飒森还要当缩头乌龟吗！
穹冽强大又如何，他也不是孬种！
何况，他明明才是最先认识林白的那一个。
他甩开元煌，上前了一步，朝林白开口：“林白，我向你保证，下次见面，你一定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他不仅要活着，还要努力变好，好到让林白再也不可能忘掉他。
一个两个出来挑衅穹冽，眼看着穹冽那双清浅的眸子都沉了几分，俨然是要爆发的模样。
陈博凡心砰砰直跳，这大佬发起火来还得了，他这酒店要不要了？
他忙上前出声，喊了一声‘林白’。
在场的人目光看向了他，或许是以为他也要说什么惊天的话语，穹冽看向他的目光并不友好。
陈博凡忙干笑着开口：“怎么样？有收获吗？”
他问的自然是指林白问莺歌身世的事，他一边问着一边朝林白走去，将人带给了穹冽。
一遍示意元煌赶紧拉走飒森，一边看向不动的诺斯，没忍住出声。
“人鱼族的少主夫人，你还不带着你未婚夫走吗？”
一直失魂落魄的玲撒，在这一声叫唤下，终是回了神，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消化不能，看到诺斯被砸了膝盖她更是觉得恍若在梦里，她不敢相信，诺斯竟然为了林白能做到这地步，此刻看着他还挑衅穹冽，经陈博凡点醒，她顾不上许多，本能的拉住了他，朝穹冽一个劲的道歉，而后拉着他往外走。
膝盖受伤的诺斯没有反抗的能力，被玲撒拉着远离。
眼看着这二人终是远离了视线，陈博凡才松了口气。
林白没有察觉出这些小动作，不知出于主观意愿还是其他，也不回应诺斯和飒森，对着穹冽和陈博凡摇了摇头。
“莺歌并不知道我的身世。”
他说着，回头看向莺歌，莺歌微微笑了笑，朝几人点了点头，而后回屋了。
陈博凡眨眼：“怎么回事？那元煌不是说可能有关于你的身世的吗？”
林白抿唇摇头，似是不愿多说。
那莺歌给他说的都是关于双性人鱼和巫者的事，说巫者天生就有引领人鱼族的使命感，这么多年了，人鱼族都成了这样，莺歌却还是对人鱼族有着这一份使命感，所以之前引导了一番诺斯。
他也不知道莺歌说的引导是怎样的引导，反正那莺歌说诺斯不会再来纠缠与他为难，这对他是好事。
他还说了一些人鱼族的过往，跟元煌说的差不多意思……
但没有提及他的身世，他顶多知道了，若是人鱼族没有发生这样的变故，莺歌会把自己培养成下一任巫者……
要查身世，还得去P星。
正想着，突然下颚被捏住，而后头被迫随着捏住他的指节而转动。
直接转到了一个方向停下，他抬眼，正撞上一双清浅的眸子。
比之平静波澜的模样，那双眼里似乎多了什么暗涌的东西，他眨眼想细细的去寻，却怎么也看不见了。
只听得前方传来那人空灵好听的声音。
“你不是有我吗？”
第61章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陈博凡一愣。
就见林白仿若被点醒了一般，伸手覆上了捏着自己下颚的指节，银眸显得亮晶晶的。
“是呀，还有穹冽，你认识机密部部长张兼，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穹冽微顿了一下，应：“我们回去，你问他。”
林白点头，呆毛一点一点的。
“……”陈博凡看着二人互动，摸了摸鼻头。
这小人鱼是半点都没意识到穹冽说的并非全然指这个事情吗？
他垂下了眼眸，眼睛的余光却扫过小人鱼那已然放下的手，露在衣袖外边的指节在微微发着颤，而后揪紧了那一圈的衣袖，就如同给衣袖镶嵌上了一圈粉色的贝珠。
陈博凡微楞，再抬眼，就看到那小人鱼对视穹冽的目光在微妙的闪躲……
他微愕。
这小人鱼并非不懂，他只是在不知所措而装傻。
陈博凡抿唇，反射性的看向穹冽，黄金的面具将他的表情遮的很严实，但露出来的浅淡眼眸，通透的如同一面水镜，能将任何人照的无处遁形。
穹冽看出来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在配合林白演出。
浅淡的眼眸中都是无尽的包容……
陈博凡瞧得牙齿发酸，有些理解之前无名那些酸溜溜的话了。
正分神间，突然前方传来叫唤。
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抬眼，就看到林白担忧的看着他：“陈博凡，你没事吧？你脸色有点不好，是累了？”
陈博凡忙摇头：“没事，估计事太多了，忙的，等会我自己去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刚刚叫我是什么事？”
林白‘哦’了一声说：“我是想问你，无名呢？你有看见他吗？”
陈博凡闻言正要回话，突然旁侧插入了一道声音。
“他走了。”
“？”林白疑惑：“什么叫走了？”
穹冽没说话，安静的等待，等林白自己缓过味来。
陈博凡见此，也不好插话。
林白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什么一般，头上的呆毛颤了颤：“他……离开了？”
一句道别也没有？
穹冽微微颔首。
林白唇微颤，心里有刹那间的失落。
他和无名待在一块这么久了！他怎么离开也不告知自己……
林白心里跟堵了什么似的。
那小人鱼低垂着头显得有些丧，头上的呆毛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穹冽眼微闪，指节微微动了动，不甚熟练的开口：“他……”
“他只是不喜欢分别，才自己离开了。”
他说着，眼神扫过了陈博凡，陈博凡会意，附和说：“是啊，而且现在星际时代，哪里有什么距离，你若惦念他，直接拿智脑联系他就是了。”
林白闻言，呆毛往上翘了翘，眼睛唰的亮了起来，眼里的失落也消散了。
有道理。
他心想。
虽然林白是说通了，但陈博凡明显感觉到穹冽的眼神留在了自己的身上，似乎不是很满意他刚才的说辞。
陈博凡眼皮跳了跳。
这尊祖宗不会是不乐意林白跟无名联系吧……
可这人也没早跟他说啊！何况……陈博凡总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感觉……
这穹冽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明明他记得无名走的时候只跟自己知会了。
而且，听穹冽的口吻，这穹冽跟无名很熟？
可是宴会上，他们也没什么交流啊……且现在这样一副很是抵触无名和林白接触的样子……
陈博凡觉得好乱，干脆什么都不想了。
反正这也不是他能关心的事。
“我去休息了。”他跟二人知会。
二人点头，穹冽带着林白离开。
陈博凡看着他揽着林白的肩，强势的将人护在了自己的怀里，那霸占的模样丝毫容不下任何人的窥觊。
他瞧得眼睛微微刺痛，收回目光不再看，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二人回到包间。
林白跟张兼说明了来意，张兼似乎有些为难，被穹冽扫了一眼，乖顺的接下了林白的任务，承诺回首都星就查林白的过往。
而后，穹冽又细细的介绍了在场的人给林白认识。
这好像真的成了一场交友的宴会。
就当林白以为这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场交友，穹冽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在场的几人合作做出一台符合他要求的巨物。
凌彻作为首富，有制作巨物的工厂。
其他几位能配合凌彻完善他要的巨物。
要求用智脑映射在虚空。
林白瞧得一愣一愣的。
不因其他，只因为这些巨物的要求都是他想要的。
他心中有些诧异，又觉得古怪。
他曾在岛上说过要赚钱造巨物，也曾说过他的巨物有哪些要求，可那些他都是对着无名说的。
可现在是穹冽在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他的要求被穹冽记录了下来……
几人没有不答应，照着要求细细的讨论合作事宜。
直到，张兼的智脑突然响了一下，他随意的扫了一眼智脑，而后猛的站起了身，惊诧万分的出口。
“帝君来了！”
他惊讶出声，惊的同行的几人都站了起来。
众人站起来后，仿若意识到了什么，通通看向了穹冽。
帝君在首都星事务繁忙，能让他亲自前来的，怕是只因眼前这位大人——穹冽。
穹冽倒是显得很从容，林白虽然知道帝君是星际首都星的王，但也没太大的概念，乃至于也算平静。
穹冽见几人看他，便看向了张兼：“他到哪了？”
张兼望了望外边：“现在应该在一楼了。”
穹冽站起了身：“那便去看看吧。”
穹冽带着几人下楼，只看见下方嘈杂的宴会大厅已然安静下来，突然多了首都星的保卫兵，将人员限定在了外围，中间保留了很宽敞的通道，一人从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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