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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你不认识路?”
薛沉:“嗯。”
西门吹雪:“沿着此路径直向前,就能回到山庄。”
薛沉:“好。”
他答应得好好的,脚步却仍然落后一些,不肯与西门吹雪比肩。
这样的站位交谈起来有些别扭,西门吹雪放弃了谈话的想法,专注地给他带路。
回到山庄后,小雪已经停了,借着灯笼的火光,西门吹雪发现薛沉的脸颊有些红,他以为是烛光映照的,并未多想:“我送你回住处。”
薛沉:“好。”
西门吹雪:“你离开许久,那些下人们,似乎没有去寻你的意思。”
他说的是太平王府的那些随从,宫九的亲信。
主人失踪,下人们无动于衷,实在说不过去。
薛沉解释道:“因为我喜欢发呆,有时会在一处坐三四日,他们已经习惯了我这样,不会因为我消失不见而大惊小怪。”
西门吹雪:“若我不去寻你,你也会在后山呆坐几日?”
薛沉:“或许。”
西门吹雪:“你应该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系统:【西门吹雪好像男妈妈哦。】
薛沉:【毕竟医者父母心。】
系统:【他也不是普通的医者啊。】
薛沉:【所以他只关心我和大绵。除了我们,就算是陆小凤像个猴子似的在后山跑来跑去,西门吹雪绝对一句话都不会说。】
系统:【是因为你已经把他PUA了吗?】
薛沉:【哪里PUA了!我这是很正常地在与他相交好吗?甚至我已经把感冒的一面摆在他的面前了,只要他多多留心,就能发现我的真实身份,还不够有诚意吗?】
系统:【你感冒的一面也没法隐藏啊。】
薛沉:【但是我有很多种方法遮掩过去,比如直接告诉他,我弟的内功与众不同,我想以后我弟跟他相交,绝对不会拆穿我的。】
系统:【……】
薛沉:【西门吹雪是见不得有天赋的剑客,平白浪费自己拥有的资源,包括身体、精力这些。他自己就很养生,作息规律,把身体保养的很好。如果其他有希望成为绝世剑客的对手,年轻时候不懂得爱惜自己,等剑术有成时,身体却很病弱,比如说有老寒腿什么的,西门吹雪跟对方比剑也很尴尬吧。】
系统:【……】
薛沉:【总之我非常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关心我。】
系统:【哪个剑客会担心对手有没有老寒腿啊!叶孤城住在海边,西门吹雪是不是还要担心对方会不会痛风?】
薛沉:【你说的很有道理,有机会见到叶孤城,我会劝他少吃点海鲜的。他那边的海鲜,应该便宜又好吃吧?吃起来肯定很爽。】
系统:【……】
话题怎么又拐到吃上了!
西门吹雪只关心了这么一句,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送薛沉回到住处后,便回去休息了。
薛沉脱掉湿漉漉的衣服,钻进了被窝。
下人们点了炭盆,摆放在卧室的地面上,把不大的房间熏烤得暖烘烘的。
薛沉的意识逐渐昏沉,体温开始升高。
他坐起身,声音沙哑地说:“来人。”
外面值夜的下人来到卧室里:“世子有何吩咐?”
薛沉:“去煎一碗退热的草药,立刻就去。”
随从抬起头,看到薛沉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世子,您发热了?”
薛沉:“普通风寒而已,算不得什么,快去。”
随从:“是。”
薛沉重新躺回被子里:【呜呜系统,我好难受。】
系统:【忍一忍就好了。】
薛沉:【你怎么每次都是这句话?】
系统:【那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给你唱摇篮曲?】
薛沉:【唱!】
系统:【呜呜我不会。】
薛沉认清现实,没有再为难系统。
他难受极了,脑袋昏昏沉沉,躺在被子里很热,掀开被子又很冷,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翻来覆去地重复这两个动作。
随从把药端过来,喊醒了他:“世子,喝药吧。”
系统:【大郎,喝药了。】
薛沉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系统关进了小黑屋里。
他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光,又接过水杯漱了漱口,“徐集,什么时辰了?”
徐集说:“已经亥时正了。”
薛沉:“才亥时……明日一早,你去通知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徐集:“是。可要提前派人给府上传个消息?”
薛沉:“不必了,你下去吧。”
喝过药后,薛沉出了些汗,当晚就退了烧,但是脑袋还是晕晕的,身上也很冷。
他多穿了几件衣服,拿着剑去前面用饭。
万梅山庄的早饭很清淡,只有白粥、蒸包和一些腌制好的小菜。
西门吹雪这次看清了薛沉比往常更加苍白的脸色,还以为他昨夜受了凉,现在病得厉害,但是见薛沉的胃口很好,又不确定起来。
薛沉带着鼻音说:“我该回去了。”
西门吹雪:“何时离开?”
薛沉:“今日中午。”
西门吹雪:“好。”
薛沉:“后会有期。”
西门吹雪:“后会有期。”
两人之间的对话简单极了,没有挽留,也没有任何寒暄,但是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
正因为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所以不需要太多的话语。
徐集把行李收拾好,预备下了马车,停在万梅山庄的庄门前。
这里刚下过雪,雪融化得太快,土地有些泥泞。
薛沉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地面,没有再往前走,他回头看向西门吹雪:“再会。”
西门吹雪有些遗憾:“此次太过仓促,下次见面,定要与你谈论剑道。”
薛沉:“你若无事,可以来京城太平王府寻我。”
西门吹雪:“好。”
薛沉:“我还以为你一年只出四次门。”
西门吹雪:“我一年杀四个人,除了杀人,很少出门。但这并非我所定下的规矩,只是没有事情,值得让我亲自前往。”
否则陆小凤请他帮忙,他会立刻动身前去,而不是用“今年出门的次数已经满额”这样的理由拒绝。
薛沉有些疑惑地问:“你并未见过我的剑法,为何能确定,我配得上与你相交?”
西门吹雪:“直觉。”
薛沉:“好。”
下人们拿来地垫,铺在了泥泞的地面上,从万梅山庄的庄门,一直铺到车厢跟前。
徐集来到薛沉身边:“世子,可以出发了。”
薛沉点头,看向西门吹雪:“此次太过仓促,期待与你再会。若你来京城,我必定同样以礼相待。”
西门吹雪:“好。”
铺了地垫以后,薛沉的靴子上没有碰到一滴泥水,他来到车厢这边,踩着脚踏进入车厢,窗帘掩盖,阻挡了寒风。
薛沉:【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毯,不知道是一次性的,还是循环使用的。】
系统没有说话。
薛沉想起来,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它都没有发出过一句声音。
薛沉:【系统,你该不会是死了吧?】
系统依然没出声。
薛沉:【呜呜系统,不要丢下我啊。】
说完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给系统解除屏蔽,把它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系统:【哔——你才哔——我哔——】
薛沉:【太好了,你还活着。】
系统:【你好狠的心,竟然把我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12个小时!你知道这12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薛沉:【怎么过的?】
系统:【就跟死了一样。】
薛沉:【那不就跟我掉线一样?】
系统:【你是无神论的掉线,死了以后万念皆空。我是有神论的掉线,像个鬼似的,能看能听,但是没有人知道我。】
薛沉:【你的表达能力比以前强了不是一点。】
系统:【你的重点能不能别这么歪!】
薛沉:【抱歉啊,我昨天真的烧迷糊了,根本不记得把你关进了小黑屋里。以后少惹我,听见没?】
系统:【……】这是道歉该有的态度吗?
-
“小绵,下雪了。”
雪花吹进了老楼,追命来到窗前,朝着外面看了看,回过头来,对着眼盲的少年说道。
裴锐无动于衷,没有半点反应。
追命合上窗,拿了坛子酒,来到裴锐这边,思考着过会儿可以把酒烫一烫,一边处理公事,一边慢慢地喝。
他问:“你不喜欢下雪?”
裴锐:“有风的时候,会吹得雪乱飞,辨不清方向。而且雪化时很冷。”
追命想到了他四处流浪的那段时间,不禁有些心疼。
连遮挡风雨的地方都没有,谁会有心情欣赏这样的天气?
更何况小绵还看不到。
追命:“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裴锐:“我的内力很高,不会怕冷了。”
追命失笑;“是。我上次答应过你,会带你去屋顶吹风,不如就今日吧,一起出去赏雪可好?”
裴锐:“可是我看不到。”
追命:“没关系,我可以描述给你听。”
裴锐:“好。”
尽管裴锐的内力深厚,武功也很高,追命依然怕他冻着,把箱子翻了个遍,找出了一条黑色的厚披风。
披风里面用棉花蓄了均匀的一层,没有毛领,但是有帽子,系上绳子,就不会被风刮掉了。
追命用披风把裴锐包裹严实,给他戴上帽子。
裴锐晃了晃脑袋:“不戴这个。”
追命:“为什么?戴上很暖和的。”
裴锐:“挡住耳朵了,会听不清楚。”
追命:“那就解下来吧。”
摘掉帽子后,追命领着裴锐从屋里出来,抓住他的手,带他去了屋顶。
薛沉:【哇,我飞了。】
系统:【你的本体又不是不会轻功。】
薛沉:【这不一样,小绵自己不会轻功,还看不到,我无从判断是落在了哪个地方,被追命带着飞起来,比其他马甲用轻功的时候刺激多了。】
脚下落地后,裴锐也不敢挪动,他微微侧耳,倾听着风声,还有雪花飞舞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无数的小飞虫飘在自己身边一样,裴锐能感知到异物,心里也很清楚它们都是无害的,想要躲避,却不知道该怎么躲。
少年伸出左手,冰凉的雪花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疑惑地问:“雪和水,有什么区别?”
薛沉:【真的很神奇啊,大自然能把水变成这个样子,形状还这么复杂。说起来冰雹也很神奇,大一点的冰雹,就跟汤圆一样……】
追命绞尽脑汁给他形容:“雪是白色的,更轻盈,遇热以后就化成水了。其实跟水完全不同……”
系统:【他以为你问的是常识,其实你问的是物理。他还在心疼你,你却在想着吃汤圆。】
【我只是顺从小绵的人设来扮演,小绵的确不懂这样的常识。】他顿了顿,【更不懂物理。】
追命解释了半天,看小绵呆呆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听懂。
他干脆放弃:“街上都覆盖了一层白色,行人走过去,会留下脚印。”
裴锐:“脚印?”
追命望天,小绵连脚印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该怎么跟他解释?解释完,他能听懂吗?
系统:【脚印有什么好问的?】
薛沉:【我刚想起来,崔命答应过会送我一只狗的,大雪天带狗出去玩,狗狗会踩出可爱的梅花脚印,想想就觉得很快乐。这都过去多久了,狗还没生出来吗?】
系统:【他可能是忘了。】
薛沉:【可恶,我当真了啊!】
追命头都大了:“脚印就是……就是落脚后踩出来的……我们下去踩雪!”
他拉着裴锐就要往下跳。
裴锐格外排斥,坚定地站在原地,脚下用力,房顶的瓦都被他踩碎了几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追命看了眼瓦片,没有因此而责怪裴锐,他问:“不想走?”
裴锐:“害怕。”
追命失笑:“没关系,有我在呢,不会让你摔着。放心交给我,好吗?”
裴锐低下头:“房顶是斜的。”
追命:“的确不容易站稳,需要格外地小心。”
裴锐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下去。”
追命揽着他的肩膀,带他从屋顶跳下来,平稳地落在了地面。
他带着裴锐往雪比较深的地方走,走过之后,抓着他的手,引他回头,触摸地上踩实的印子。
追命:“这就是脚印,鞋底的纹路不同,留下的印子也不相同。”
薛沉:【呜呜我想要狗。】
系统:【那你直接说,告诉他,他肯定会想办法给你弄来的。】
薛沉:【这么麻烦崔命会不会不太好?】
系统:【什么时候你跟我也见外一点就好了。】
薛沉:【那不可能。】
系统:【……】
裴锐心情低落,并没有因为追命的耐心解释而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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