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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鹤烟：“我已经杀死了余亨，特意回来交付任务。”
叶海：“我会替你上报的，接下来你是想休息，还是继续出去杀人？”
云鹤烟：“谁伤的你？”
叶海就知道，这个弟弟看起来冷酷，其实很在意自己。他心中感动，回答道：“伤我的人，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
云鹤烟：“好。”
陆小凤：“你也是个杀手？”
叶海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继续问云鹤烟：“你若是再接任务，外出的时候可要小心了，我怕他们提前做好布置，对你不利。”
云鹤烟颔首：“我知道。”
叶海：“留在楼内也不安全……你那日走后，有人住进了你居住过的那间屋子，在里面睡了一觉，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云鹤烟：“隔壁有人投毒。”
叶海：“原来如此。既然你心里清楚，我想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你。”
云鹤烟：“我想杀了他们，一劳永逸。”
陆小凤安静地倾听。
云鹤烟并未跟他说起过在青衣楼中的事，他只知道有人想对他下杀手，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从这二人的只言片语中，陆小凤听出了许多事情。
要杀云鹤烟的人，用的手段都很见不得光。
他们似乎没有合适的理由杀人，只能如此卑劣地偷袭、暗杀、投毒来置他于死地。
可是叶海为何能顺利活下来？
叶海担忧地说：“那太危险了，你若真的对他们动手，岂不是给了他们光明正大对付你的借口？”
云鹤烟：“现在难道还不够光明正大吗？”
叶海：“什么意思？他们竟敢直接对你出手？”
“大哥，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云鹤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面对过怎样的危险，他指着陆小凤，“他会帮我们的。”
叶海：“他是谁？”
云鹤烟：“总瓢把子的朋友。”
叶海震惊极了：“总瓢把子？！”
他自幼生活在青衣楼中，一直都没有见过总瓢把子的真容。
从前在三十四楼，没有资格接触这些人物，如今到了第一楼，他依然不清楚总瓢把子是谁。
见过总瓢把子的人很多，但是总瓢把子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就像眼前这个神秘人一样严实，据说青衣楼内，见过他真容的不超过二十个，云鹤烟的养父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就算见过他的容貌，他们也不清楚，此人是何来历。
云鹤烟竟然能找到总瓢把子的朋友！
叶海心中升起了几分希冀：“是总瓢把子让他来帮我们的吗？”
云鹤烟摇头：“他会杀死总瓢把子。”
叶海怔住：“什么？”
陆小凤也猛然看向云鹤烟。
他什么时候说过会杀死霍休了？不要趁着他不能随意开口给他造谣！
云鹤烟：“你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小凤忍了又忍，嗓音深沉：“我何时说过要杀他？”
云鹤烟：“你与他反目，如果你不死，死的就是他。他绝不会饶过你，你难道会束手就擒？”
陆小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不代表我会亲手杀了他。”
云鹤烟：“我帮你杀。”
陆小凤：“……”
那跟我亲自动手区别很大吗？
还有，什么叫做“帮我杀”，难道不是你自己想杀他吗？
叶海若有所思：“如果是这位前辈出手，或许可以成功。只是这是前辈和总瓢把子两个人的事，鹤烟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他只是听从吩咐，给青衣楼卖命而已，罪魁祸首并不是他，还请前辈高抬贵手，不要让鹤烟卷入其中。”
陆小凤：“……”
薛沉：【哇，他比我还会！】
系统：【你太谦虚了，叶海哥比你差远了，他才是真正的替云鹤烟着想，根本没有阴阳怪气。】
薛沉：【我要向他学习。】
系统：【……】学点好的吧！
陆小凤觉得，他就不该答应云鹤烟过来。
从刚才被关到门外面就已经有预兆了，他当时应该转身就跑的。
陆小凤：“我与你们总瓢把子并无仇怨。”
叶海：“您是来帮鹤烟的？为什么？”
陆小凤：“因为云鹤烟也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无法说服叶海，甚至让他更加警惕，他冷冷地说：“鹤烟从来没有朋友。”
陆小凤：“……”
难怪刚开始说自己是云鹤烟的朋友，这个人的态度突然冷淡了。
他望向云鹤烟，轻咳了一声。
云鹤烟没有从前的记忆，依然无法确定叶海的立场，不敢现在揭露陆小凤的身份。
他淡淡地说：“大哥，他真的是我的朋友。”
叶海忽然间看到这个神秘人头上带着的斗笠：“这个斗笠……”
云鹤烟：“是我的。”
叶海：“那他……”
云鹤烟：“是我的朋友。”
叶海看向陆小凤：“我现在相信了，先前多有无礼，还请前辈勿怪。不知前辈打算何时动手，又是以怎样的手段，杀死总瓢把子？”
陆小凤：“……？”
怎么还是我去杀？你们两个才是杀手！
第123章
陆小凤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哪里有什么计划？
这次跟着云鹤烟过来，一是无法眼睁睁看着朋友回来送死，二是霍休也是他的朋友，陆小凤就不得不来了。
可是他和霍休毕竟没有什么仇怨，对青衣楼里的事情也不了解，怎么可能直接做好计划，杀死霍休？
真的让陆小凤动手，揭穿霍休，然后被霍休灭口才是他的结局吧！
叶海催促道：“前辈？”
云鹤烟：“大哥，我想……”
叶海看了他一眼，拿过匕首，划破手心，往前一递：“喝吧。”
云鹤烟咽了下口水，不由自主地上前，抓住他的手喝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系统：【那你还过来喝？】
薛沉：【身体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控制不住啊。而且他都弄出血了，不喝怪浪费的。】
系统：【……】
薛沉：【他身上原来的伤口也流了好多血，味道好香啊，我都不敢仔细看，就把自己把持不住。他竟然为了给我喝血，还特意弄出新的伤。】
系统：【你要是凑到他胸口那里去喝血，看起来会很奇怪吧？】
薛沉：【所以只能忍痛浪费掉了。】
【……】系统，【你原本的意思是什么？】
【带陆小凤离开，避开叶海之后再商量具体的计划。适当在叶海这里透露出一些信息，看霍休会有什么反应，来判断叶海的可信程度。如果他真的投靠了霍休，那就好办了。提前做套，利用他给霍休传递虚假信息，把霍休骗过来，直接干掉。】
没想到叶海投喂地这么自然，直接割破了手掌。
云鹤烟贪婪地喝着他的血，看起来完全沉溺其中，无暇关注其他事情。
薛沉：【叶海给我一种随时随地都准备着给孩子喂奶的错觉。】
系统：【这么大只的孩子？】
薛沉：【就是孩子就是孩子。】
系统：【……】
云鹤烟喝血的时候，屋子里安静极了，陆小凤和叶海都没有开口说话。
叶海看似关注着云鹤烟，其实余光一直放在了陆小凤身上，确定这个神秘人没有因为云鹤烟的异样而惊惧愤怒，也没有对他出手的意思，才稍稍放下心。
云鹤烟喝得差不多，最后舔了下伤口处，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他的手。
“大哥，你的血真好喝。”
叶海看了眼陆小凤，提醒道：“鹤烟，不要乱说。”
云鹤烟懒散地靠在后面的柜子上，双眸微微泛红，仍旧没有焦距，看起来还沉浸在欲望得到了满足的愉悦之中。
叶海随意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看到云鹤烟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
青衣楼中危险重重，叶海实在不放心在这个时候跟云鹤烟分开，便耐心地等待，也没有开口询问陆小凤，有关刺杀霍休的事。
云鹤烟跟系统聊了一会儿，回头看着陆小凤：“我们走吧。”
叶海：“你打算去哪里？”
云鹤烟：“青衣楼里呆不下去了，我跟他一起，去镇子上找间客栈暂住一夜，其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叶海：“好，万事小心。”
云鹤烟和陆小凤离开，叶海出来送了送。
楼里的人对叶海的态度还好，不像对待云鹤烟那样避之不及。他的人缘不错，许多人看到他，都会主动打个招呼。
云鹤烟从楼内出来，低声问陆小凤：“看出什么了吗？”
陆小凤：“你在怀疑你大哥？”
云鹤烟：“嗯。”
马甲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不喜欢那些纷乱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往那方面思考。薛沉却不一样，他看得出来叶海身上的诸多疑点，而且不方便直接问，只能让陆小凤来判断。
陆小凤：“他对你很好。”
云鹤烟：“立场呢？”
陆小凤：“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真心实意待你的。不过他是你大哥，你跟他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云鹤烟：“我比较蠢笨。”
陆小凤：“如果你这样都算蠢笨，天底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云鹤烟：“你不也常常自称是笨蛋吗？”
陆小凤笑了起来：“说的也不错。”
他先在云鹤烟自谦时，夸奖他是个聪明人。而后云鹤烟又提起他自称是笨蛋，话里的意思，也是在夸奖他是个聪明人。
陆小凤喜欢被人夸赞，尤其是别人发自内心的夸赞。
他得意洋洋，高兴地帮云鹤烟分析起了他的兄长。
“你大哥在青衣楼时很轻松，刚看到你的时候，他满心都是欢喜，完全无视了我。我穿着打扮如此可疑，却没有引起他的半点注意，说明叶海毫无防备，对青衣楼非常信任。”
云鹤烟点头。
“他在听到我是总瓢把子的朋友，第一反应是总瓢把子派了人来帮你，可见在他心中，总瓢把子是信得过的人。”
云鹤烟：“不错。”
“在你谈起暗杀总瓢把子时，叶海刚开始有些不情愿，态度却出乎意料地顺从，直接答应了下来，并且不断地催促我动手，询问我的暗杀计划。他却向我求情，不愿让你卷入其中，我想叶海可能会去给总瓢把子通风报信，对我有所防备，也必定会给你说情，让总瓢把子放过你。”
“大哥觉得是你带坏了我。”
“没错。”陆小凤，“你的这位大哥，在青衣楼中的地位似乎很高。”
云鹤烟：“我不知道。”
陆小凤：“不知道？”
云鹤烟：“青衣楼里每隔几日就会有人死去，后面的人填上前面的空缺。大哥的职位也经常变动，我不想费心去记这些东西，只需要知道，他在青衣楼里什么都管就可以了。”
陆小凤：“他不知道你被人针对暗杀？”
云鹤烟：“我想他是知道的。”
陆小凤恍然大悟：“难怪你无从判断他的立场，他的确是个很矛盾的人。”
云鹤烟拿过他头上的斗笠，戴在自己的头上，取下黑纱，遮挡住自己的面容：“走吧，天快黑了。”
陆小凤：“你和叶海的关系如何？”
云鹤烟：“大多数时候，我都在外面杀人，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他会帮我做好杀人前的准备，我回到青衣楼后，一切起居用具也都是他来管的。他很关心我，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无需在意这些杂事，可以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杀戮上。”
陆小凤听得皱眉：“你的生命中，除了杀戮，就没有其他有意义的事了吗？”
云鹤烟：“我还活着，活着就是最有意义的。”
陆小凤总算知道，这个气势强大，压迫感十足的冷面杀手，为何会给人一种游离世外，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了。
他刚才以为叶海很关心云鹤烟，现在看来，叶海的关心，更像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有人用这样的方法，把云鹤烟训练成了专注杀戮的工具。
想到这里，云鹤烟饮血的嗜好，也似乎变得合情合理。
他就是以血为生的猛兽。
陆小凤：“你的那位义父，他不管教你吗？”
云鹤烟：“义父很忙，大哥就是他派来管教我的人。”
陆小凤的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敬佩。
他原以为云鹤烟与养父和大哥之间会有些许的亲情在，如今看来，从一开始，那些人就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看。
他的未来掌握在养父的手中，毫无选择地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叶海说的不错，云鹤烟的确心思单纯。
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已抛弃了人性，走向一条极端的道路，最终迎来自己的死亡。
相比来说，云鹤烟只是饮血而已，除去这一点，他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就连西门吹雪，也只以为他是位剑客，而非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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