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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愤怒的小人鱼本想就吻痕事件发作，目光撞上希瑞尔的脸庞，海月倏然止住了原会脱口而出的嗔怪。
希瑞尔的脸色——海月皱起眉头。
「希瑞尔，你怎么了？」
「对不起，海月学长，今日的安排或许要延后了，」希瑞尔神色焦虑，甚至可说是面带惶惶地向恋人致歉，「族中有要事，我须奏陈于王后陛下。」
王后陛下……小人鱼迷茫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对了，与该亚族之王恋爱的秦鹤，已经是该亚族的王后了。
从未见过沉着稳重的希瑞尔惊慌至此，小人鱼连忙推推秦鹤：「快去快去。」
「王后陛下，此事须至该亚星系再行奏议，请原谅希瑞尔的无礼。」
饱含歉意地欠身行礼，希瑞尔撕开了一处巨大的空间裂隙。
该亚族最为深邃的「秘密」之一——只可在该亚星系内部宣之于口。
该亚星系最深处，某一颗万年孤寂的葱郁行星，迎来了久违的两名访客。
被希瑞尔以绝对恭谨的姿态「搬运」至陌生星球，颇感新奇的秦鹤打量着周遭，盖因此行星含氧量充足，满目遍是含绿量100%的巨型植被风光。
这里是……？
簌簌声起，希瑞尔单膝跪地，肃敬地垂下头，以沉郁的语调向王后奏言。
「王后陛下，希瑞尔失仪无状、悖逆犯颜，奏毕即会自去领罚，请王后陛下听臣一言。」
「不必如此，希瑞尔，」秦鹤拧眉，困惑极了，「你先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作为前·现代地球人，秦鹤对君君臣臣这一套实在是水土不服。
依言起身，希瑞尔仍是恭肃垂首，沉声奏对。
「王后陛下，王……此刻正值精神力紊乱期。」
「精神力紊乱……期？！」
墨色瞳孔猛然一缩，秦鹤讶然望向希瑞尔。
「什么是精神力紊乱期？」
精神力紊乱这个词倒是常常听到——然而具体到……「期」？
人类青年闻所未闻。
是该亚族的特殊生理机制吗？
听罢希瑞尔的解释，秦鹤的怒气值相当顺利地涨到了100%。
呵，卡俄斯……
「你先走吧，希瑞尔。」
嘱咐希瑞尔先撤的秦鹤神色十分平静，察觉到王后风平浪静之下的凶暴怒涛，希瑞尔瑟瑟发抖。
啊哦，翻车了。
好像，替王「装可怜」装得有点过头了。
「……是，王后陛下。」
先斩后奏的自己，一定会被卡俄斯陛下锤的。
好可怕啊啊啊啊！希瑞尔不想面对王的怒火啊啊啊啊啊！
「王后陛下，请您保重。」
心底暗暗流泪，希瑞尔遁入空间裂隙跑路了。
呜哇哇哇，若此番能与王后顺利结契，王的心情……应该会好起来吧？
希望好心情的陛下，能看在自己多多少少对结契有点贡献的份上，锤轻点啊啊啊——
王之近臣的身影消失，空间裂隙彻底合拢，秦鹤独自一人，静静地立于此处「前哨站」。
生机盎然、植被丰美，这颗郁郁葱葱的绿色星球，是该亚族之王不断暴走的精神力外周最后的「前哨站」。
再向前一步，便会迎头撞上足以撕碎一切有形之物的狂暴飓潮。
呵，拆家小章鱼。
秦鹤戳开脑内养崽游戏，粉粉嫩嫩的可爱小家空空荡荡，不见了每次都会开开心心腻上来贴贴的浅蓝小章鱼，再戳开崽崽面板，崽崽状态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气气小章鱼」。
……真是的。
秦鹤无奈地摇摇头。
卡俄斯果然是笨蛋。
那么，他该如何将这绵延不绝的飓潮，「勾引」而至呢？
唔，根据希瑞尔方才所言——虽然「精神力紊乱期」的该亚族不会伤害合意的伴侣，但还是先小小试探一下为好。
人类青年释出一束极长、极细的精神力丝，遥遥地在激浪最外围「挠」了一下。
别拆家了，快过来，他家的笨男人。
嘿哈——几乎全然失却理性，变身超超超超大大章鱼，正在碾无人星球玩的该亚族之王，于星体的残骸狼藉中，嗅到了些微源自遥远光年之外的浅淡馨香。
该亚族之王怔住，喷吐毒汁的庞然巨肢刹那间停滞了残虐行星的横暴酷行。
好香。
好香的、精神力的味道，是祂很喜欢的……
是啊，好像……是老婆的香味。
千亿碧绿巨眼蓦地一齐张开，冰冷惨绿的幽芒中回荡着星体的无声惨叫。
对呀！祂已经是有老婆的幸福该亚族啦！
是老婆！是香香的、很温柔的老婆！
宛如千亿超新星爆发的猛烈激波震撼了整片星域。
老婆——
秦鹤眨眨眼。
哦哦，好像来了。
天际线之上乍然裂开无规则的深渊缘，比黑暗本身更为浓稠亵渎的怪异不祥污肉自深渊之底满溢而出，幽幽的绿芒如尖刺般破出诅咒虬结的坚皮——
哎哎哎，先停一停。
秦鹤无奈地用细细的精神力触手戳了戳兴奋过头的老攻。
住手啊卡俄斯。
会死的，他会死的。
秦鹤之前的「脱敏治疗」成果，耐受此等「边角料」式的恐怖景象已经是极限啦，再往上加码，直视老攻的超量眼球群什么的，他又得死一回了。
已经习惯在该亚族之王的注视下，生理意义上「死去活来」的人类青年十分淡定。
陶醉地捧着用软软力道狂戳自己的、非常可爱的小小精神力束，处在「精神力紊乱期」、理性蒸发殆尽的该亚族之王依循本能，反复地亲吻着老婆的精神力触手，被气呼呼的小触手无情地扇了两下，才终于迟钝地开始「读取」老婆的命令。
是哦，祂「太大了」、也「太多了」。
老婆是很娇小、很需要仔细呵护的人类，人形、先变成和老婆相衬的人类形态——
遮天蔽日的、污黑的秽神之肉瞬息化作逸散的雾状粒子，宛如猛毒蜂群般冲向人类青年，凝成秦鹤极为熟悉的、高挑优雅、容貌极盛的圣洁身姿。
未待完全显影便径自抱紧老婆，该亚族之王将脸埋进秦鹤的颈项，迷醉地嗅着恋人肌肤的馥郁香气。
「老婆……老婆好香，香香老婆……我的……」
「呜、等……卡俄斯！」
灼热的气息喷吐于颈间，沿着血管行于皮下深部烧得全身酥麻，秦鹤颤抖着推拒，人类的气力却完全抵不过失去常识理性的该亚族之王的执拗强力，被禁锢于卡俄斯的怀中肆意侵掠。
等等、等等，先不论卡俄斯的痴汉型问题发言，顶在自己小腹上的是——？！
好、好大一坨……
秦鹤的脸红透了。
什么「精神力紊乱期」……完全像是发情期嘛！
「别、别……呜唔……卡俄斯！你在、在干什么啊！」
敏感的颈侧被轻嗅舔吻，他似乎变成了卡俄斯的食物，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尝着味道，锐利的齿尖轻啮薄薄的肌肤，涌流的颈部动脉在卡俄斯的齿间搏动，秦鹤难耐地仰起脸，找到新目标的该亚族之王迷恋地吻上纤美的肌肉线条，落下一道道红痕。
唔、唔啊，颈、颈部也就算了！他的小腹！
笨男人！笨男人开始有动作了！
超规格保温杯的杯身，在擦着……
浑身烧得厉害，秦鹤竭力保持神志清明，大脑齿轮快速转动。
啊啊，虽然他不认为希瑞尔说了谎，但是！
看卡俄斯这个兴奋得要命的笨蛋样子！根本不是希瑞尔暗示的那种，气若游丝的将死之人嘛！
不行，不能稀里糊涂的，这个蛮力笨蛋，推是推不开了，让他想想——
「卡俄斯，」秦鹤低低地唤祂，原本清亮的声线染上低哑的泣音，「我好疼，卡俄斯……」
老婆的小声呼痛在耳畔响起，沉迷于亲亲和摩擦的该亚族之王，慢半拍地明悟了可爱叫声的蕴意，悚然一惊。
嗯？老婆刚才是说……疼？
老婆喊疼？哪里疼？
失落的理性终于短暂回归祂的躯体，理智复苏的该亚族之王急急地放出微缩眼球群，细小的碧绿于秦鹤身侧逡巡，祂一迭声地问道：「对不起，老婆，我刚才……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哪里疼？」
软倒在卡俄斯的怀中，秦鹤轻声低语：「卡俄斯，我疼……」
「对不起，我现在就——」
「……我、的、心、疼！」
人类青年陡然暴起，一把揪住祂胸前的长袍，使劲摇晃自家的笨蛋老攻，高声怒吼。
「我哪儿疼？你说呢，笨蛋卡俄斯！」
「在我来之前，你到底干什么！」
……对不起，老婆，祂搞砸了。
该亚族之王沉默少顷，老老实实地道歉。
「对不起，老婆。」
「……也算是有进步，知道不该瞒着我，这点尚且值得称赞。」
人类青年傲然地扬起脸，直视笨蛋恋人那双美丽的碧绿眼眸。
「但是，你令希瑞尔转告的内容，存在有意的信息隐藏。」
碧眸几乎是立刻便闪烁了起来，秦鹤敏锐地捕捉到这异样的光彩，愤然怒视。
「如此危险的『精神力紊乱期』……说什么没有性命之忧？」
「我怎么可能接受！」
啊啊，老婆，老婆生气了……
该亚族之王无可辩驳，只能垂下头再三轻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老婆，我真的没事，饭我做好了，在桌上温着……」
「都什么时候了！」
人类青年怒吼，尾音末带上了真格的模糊泣音。
秦鹤的眼睛红了。
「你在说什么话呢……」
呜呜呜啊啊啊。
该亚族之王宽面条泪。
祂又惹哭老婆了呜呜。
第92章 结契
「……算了。」
秦鹤抬起手，想要擦去眼角溢出的小小泪水，柔软的小触手尖尖却先他一步，非常珍惜地细心拭去人类恋人的眼泪。
「老婆、老婆……」
是我太笨了，总惹老婆生气……老婆别哭。
乖乖被触手尖尖捧着脸擦眼泪，秦鹤静静地看着紧拥住自己、一声声唤着亲昵爱语的卡俄斯，没有拒绝。
遇上这么个笨蛋老攻，是他的命吧。
眼睛红红，秦鹤抚上黑乎乎的圆圆小触手，指腹轻轻摩挲。
「结契吧，卡俄斯。」
渺小的人类青年，泰然地直视庞然的怪物神明，掷地有声地立下索求契约的誓言。
他再也无法忍耐了。
「现在，立刻，我们结契。」
他要让温柔的该亚族之王，成为他的所有物。
结、结契……？
该亚族之王呆住了。
隐于人形皮肉之下的千亿眼瞳，在刹那间尽数绽开，放出狂乱绿芒的晦暗瞳孔似口唇般张合，在狂喜与惊愕间无声呓语尖叫。
心爱王后的美丽唇瓣，吐露出愿与祂结契的魅惑情话。
结契！祂的王后！说要立刻结契！
他说了——
要成为祂的。
夺走他。
夺走他的无瑕纯白，夺走他的清丽贞静，让纯洁温柔的他溺于情念的无尽潮水中，成为祂唯一的、挚爱的伴侣。
祂的另一半生命。
生于怪异神明躯体、千亿流涎的丑恶玄肢爬满了葱翠行星的外侧，隐天蔽日的多尾肉块自天幕垂下，如同污黑的毒雨，疾驰着刺向祂的命运。
漆黑深渊降临于澄澈的星球，在陡然昏暗的穹顶之下，刺穿空气的锐利风声中，人类青年注视着袭来的千亿扭曲梦魇，缓缓闭眼，吻上恋人的唇。
唇上落下的温软触感，唤醒了行将陷入深邃疯狂的该亚族之王。
耗尽最后残存的理性残片，剧烈的痛楚宛若尖锐利矢，贯穿了祂的精神域。
不可、不可忘形失态。
「……呃、咳，老婆、」
如同被某种无形之物扼住咽喉般，该亚族之王强压下窒息般的激烈痛苦，向着挚爱的人类竭力露出微笑。
老婆屡屡推拒真正的「结契」，必然有其缘由，故祂不能——
「不要勉强自己，秦……」
「……真是够了。」
秦鹤扶额。
对卡俄斯这令人恼怒的温柔，秦鹤的耐心已然告罄，厉声申饬道：「『精神力紊乱期』的笨蛋，闭嘴！」
察觉到方才的混乱后，身侧属于该亚族之王的精神力场愈发紊乱，心情糟糕至极的秦鹤面色不善，一字一顿地慢慢吐字。
「卡俄斯。」
「我郑重地警告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
「若你逝去，我绝不独活。」
秦鹤深知，「自己」便是威胁该亚族之王的最佳筹码。
——所以。
一瞬之间，人类青年放出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
清爽疾风般的明快精神力，已然化作引诱恋人的靡乱香风。
「笨蛋。」
双手环住英俊男人的脖颈，微眯的墨瞳水色潋滟，微启的艳丽唇瓣间，殷红的舌片缓缓探出，人类青年宛如以精气为食的魔族，以堕落至极的糜丽神色靠近了恋人的脸，炽热的馨香吐息落在白皙的肌肤上。
小腹慢条斯理地主动贴上突突跳动的滚烫，极慢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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