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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辙弯唇一笑,攥紧他的手指:“好。”
说开后,祝时宴也如释重负,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陛下明日该去上朝了,国不可一日无君。”
元辙拖着椅子往前坐了坐,低头把玩着他的手:“我不喜欢你喊我陛下。”
“礼——”
“礼不可废。”元辙拖长了音调,“我知道,但是没人的时候,先生你可不可以唤我阿辙?”
祝时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阿辙。”
元辙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地问:“那先生可不可以再唤我一声夫君?”
祝时宴的脸唰的一下便红了,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胁力的反驳道:“我,我不是你的妻子。”
元辙小声嘀咕:“反正很快就是了。”
祝时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站起身,抿了抿唇:“我要回府了。”
元辙拉住他的手,盯着他的嘴唇,喉咙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先生,我想亲你,可以吗?”
祝时宴根本不敢看他,捏紧他的手指,小声的嗯了一声。
得到允许,元辙双眼瞬间一亮,迫不及待地亲上他的嘴巴。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但却是心意相通后的第一个吻。
元辙揽住祝时宴的腰,小心翼翼的在他的唇上吮吸了一下,在得到回应之后立即撬开他的双唇,舌尖顶着他的牙关从唇缝中钻进去,贪婪地吸着他口中的空气。
他的舌头在他的口腔中肆虐,唇齿间不断传来黏腻的水声。
祝时宴的脸上逐渐染上了红晕,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青涩地回应他的吻。
两人越吻越动情,唇舌交缠的口水声显得格外色.情。
不知过了多久,祝时宴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他按住元辙在他衣服里作乱的手,挣扎着推了推他,含糊不清道:“别,我,我还没好。”
元辙依依不舍地停下,望向他的眼中满是痴迷:“先生,好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这样鲜活的、充满欲望的先生,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祝时宴轻嗔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元辙被他这一眼看得气血下涌,立即凑过去还想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1]这句话了。
他现在就只想跟他的先生腻在一起,连这个院子都不想出。
祝时宴推开他的脸,将衣服穿好:“我回府了,你也回去吧,龙和殿的奏折怕是已经堆成山了。”
元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问:“我明天能去找你吗?”
“不能。”
“后天呢?”
“也不能。”
元辙赌气道:“先生你是不是在骗我,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其实你只是想出宫而已。”
祝时宴对他勾了勾手指。
元辙听话地低下头。
祝时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喜欢会这样亲你吗?”
元辙被他亲懵了,晕乎乎的说:“嗯,先生喜欢我。”
祝时宴直起身,微微一笑:“一个月不准来找我,这是对你的惩罚。”
元辙立即垮下脸,可怜兮兮地问:“真的一个月不能见你吗?”
“嗯。”祝时宴故意道:“让你涨涨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搞强取豪夺这一套。”
元辙垂头丧气地应下:“哦......”
祝时宴走了一段路后扭过头,发现元辙还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祝时宴不忍心再逗他,往回走了几步,“我只说了不准你来国师府找我,并没有说不来宫中见你。”
元辙低落的情绪立即一扫而空,双眼亮晶晶地问:“那先生明天进宫吗?”
祝时宴笑了笑:“不来哦。”
元辙:“......”
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先生又骗我。”
祝时宴低笑一声,仰头亲了下他的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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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安国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权倾朝野的国师祝时宴毫无预兆地辞去了国师之职,于城东开了一家医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大夫,每天接诊十人。
二是当今圣上突然下旨宣布废除后宫,要从皇室宗亲中挑选一位合适的人作为太子继承皇位。
此旨一下,朝野一片哗然。
大家原以为这样的圣旨会遭到百官阻挠,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仅新任丞相沈施熠沉默不语,户部尚书薛成文、吏部尚书郭承远以及大理寺卿周叙全都对此闭口不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这几位都是位高权重的大臣,也是陛下的心腹,他们一言不发,其他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这道惊世骇俗的圣旨竟就这样顺利地颁发下去。
有少数几个臣子接受不了,于大殿上大吵大闹,然后撤职的撤职,流放的流放,全都被元辙以强硬手腕压下了。
因此,民间传起了陛下身体有疾和有龙阳之好的传闻,不过很快,这样的消息也被镇压下去,无人再敢提起。
紧接着,容王十里红妆将永昌侯府的二小姐娶回府,元辙册封她为容王妃,并一同下旨,若容王妃诞下儿子,此子便为新一任太子。
此言一出,又是满朝震荡。
如此满城风雨的闹了几个月后,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停下去。
因为大家逐渐发现,陛下此举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百姓其实并不在乎皇上的后宫有没有人,也不在乎坐在那个皇位上的人是谁,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国家是否能长治久安。
而元辙身为帝王,励精图治,任贤革新,是当之无愧的一代圣君,在他统治下,安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相比之下他废除后宫之举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这日,“一间医馆”迎来了当天最后一个病人。
祝时宴正在记账,头也没抬地问:“哪里不舒服?”
来人语含笑意:“心里不舒服。”
祝时宴动作一顿,抬起头,配合着问:“怎么不舒服?”
元辙眨巴着眼看他:“大夫,几日未见心上人,茶不思饭不想,这种病该如何治?”
祝时宴回:“此病名为相思病,无药可医。”
元辙凑上前问:“既为相思,见到心上人是不是便可不治而愈?”
祝时宴停下笔,“这位病人,此为医馆,不治癔症。”
元辙先忍不住了,走过去抱住他,小声抱怨:“先生,你都十日未曾进宫了。”
祝时宴白了他一眼:“若你再隔三差五召我入宫,百姓当真要觉得你身体有什么毛病了。”
天天不是头疼便是脑热,也不喊御医,反而频繁地召他入宫。
左邻右舍的小摊小贩不知道他的身份,见隔几日便有宫中的轿子接他入宫,还以为陛下得了什么绝症,而宫中的御医无用,不得已要在宫外寻医。
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了好多次。
元辙搂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先生,我不想当皇上了,想跟你一起开医馆。”
祝时宴摸了摸他的头:“容王妃刚刚查出怀孕,腹中胎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还早着呢。”
元辙在他脖子处拱了拱,仰头看他:“先生,我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
祝时宴迟疑了一秒,还未开口,门外传来两道风铃声,随后周叙大喇喇地踏进来:“阿宴,我带了菜来,我们今晚吃——陛下?”
元辙直起身,眉眼沉沉地盯着他。
周叙咳咳两声,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微臣见过陛下。”
祝时宴解释道:“他们今日约了来此一起吃火锅,所以......”
元辙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字眼,“他们?”
还有谁?
祝时宴看向周叙,周叙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
“......”
就在这时,一道疑惑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元麒拍了拍周叙的肩:“周大人,怎么站在门口不进——陛下?”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薛成文、郭承远还有沈施熠。
元辙看着这一排的人,扭头看向祝时宴,满脸写着委屈。
祝时宴自觉心虚,摸了摸鼻子:“他们偶尔会来我这里一起吃饭。”他强调了一遍:“真的是偶尔,今天只是碰巧。”
其余几人连忙向元辙行礼:“见过陛下。”
只是他们的手上提着各式各样的菜,动作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元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也没说让他们起身。
元麒才懒得理他,提着酒往里走:“我说你差不多得了,祝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怎么了?
元辙一口气顿时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想见先生一面,还得各种装病请他入宫,这群人倒好,堂而皇之的提着菜就来了,还说什么?
吃火锅?
他都没吃过!
祝时宴悄悄勾了下他的小拇指,悄声哄道:“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跟你单独吃。”
他一服软,元辙的气嗤的一下便散了大半,故作矜持地点了下头:“那我要吃两顿。”
祝时低低笑了下:“好。”
元辙趁机道:“我今晚还要留下来。”
祝时宴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嘘,别被他们听到。”
元辙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与他咬耳朵:“先生快把这群碍眼的人赶走。”
对面一排人:“......”
吃饭时祝时宴久违的喝了点酒,他看着对面那群人嬉笑打闹,嘴角慢慢弯起了一抹笑:“真好。”
山河太平,海晏河清,他在乎的人全都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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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麒待了一会儿便走了,酒都没喝,说是想家中夫人了。
薛成文和郭承远两人在划拳,周叙殷勤地给沈施熠倒酒,旁敲侧击地向他询问相府二小姐的事。
祝时宴不知不觉喝的有些多,他侧躺在元辙身上,脸上逐渐染上了红晕,像是有些醉了。
元辙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然后将他面前的酒杯移走:“先生,你身体不好,少喝点酒。”
“嘘——”祝时宴捂住他的嘴,小声道:“悄悄告诉你,我的病已经治好了,但是你不能,不能告诉阿辙。”他皱了皱眉,不高兴的说:“他要是知道我的病好了一定会缠着我,我每次说停下来他都不停,做一次好累的。”
元辙动作一顿,眼神危险地看着他,“先生说什么?”
祝时宴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语气得意道:“那颗假死药里有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我提炼出来熬成药,喝下去身体好多了。”
元辙收紧了手臂:“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祝时宴歪头看他,“是啊。”
看着看着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慌张:“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像阿辙?”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元辙直接将他抱起来圈在怀里,对其他几人道:“先生醉了,我带他回房,你们吃完赶紧回去。”
除了郭承远哦了一声,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
元辙也不在意,抱着祝时宴回了房间。
烛火被一盏盏熄灭,祝时宴被放倒在床上时酒醒了大半,抓着元辙的胳膊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身体还没好全。”
元辙倾身压下,在他耳边低声道:“先生放心,我知道分寸。”
祝时宴:“......”
你知道个鬼。
“唔,等等.....”
余下的话被元辙尽数吞进肚里。
帷幔落下,掩住了一室春光。
十年后。
元辙发布退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了容王年仅十岁的幼子,同时封容王为摄政王,代为监国,而他自此从朝堂中消失。
之后,“一间医馆”来了一位新的帮工,气质不凡,容貌俊美,每天寸步不离地跟在祝大夫身边,为他端茶倒水。
还有人曾看到,这位帮工与祝大夫在无人之时十指紧扣,看向对方的眼中满是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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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是祝时宴先离开的。
他身体底子不好,就算元辙细心照料了几十年,他还是先他一步离开。
他走后第二日,元辙将他的遗物整理好,然后躺在他身边闭上眼。
他胸前的白泽印记一点点消散,直至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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