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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却让他更觉疑惑了。
“这个暗夜到底是听钱差遣，还是听人差遣。”
“章誉的死，明显是他和吴筝的联合。我以为他是吴筝的人，可吴筝和郑霄之间没有多少瓜葛……”
手下说道，“勇哥，他既然是一个杀手，那肯定是听钱差遣。只要给他的钱到位，想让他杀谁都可以。”
手下的话，让顾义勇一瞬之间有了一丝危机感，但是稍纵即逝。
他很快沉浸在了渔翁得利的喜悦之中，“仔细算一算，这人帮了我不少忙。”
前两年，郑霄培养的拳王，死在暗夜的手里。如今，郑霄也死在了暗夜的手里。
那些他解决不了的麻烦，暗夜都帮他解决了。
手下知道顾义勇正因郑霄的死感到高兴，他却是有些心惊胆战的。
“勇哥，我们最近要不要谨慎一点。郑霄死了，他们肯定都怀疑是勇哥你请人杀了他。”
郑霄和顾义勇同为何重非的副手，都觊觎着帮派一把手的位置，多年来明争暗斗不断，对此帮里无人不知。
如今郑霄死了，嫌隙最大的人，肯定是他顾义勇。
顾义勇却毫不在意，“随便那些人怎么怀疑，我只知道，郑霄的死对我是好事。”
手下担心道，“要是有人在何老板面前多嘴……”
顾义勇直接打断他的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你给老头的线索里把我们撇干净就行。”
顾义勇比手下要了解何重非，何重非即使真的怀疑是他杀了郑霄，也不敢有所动作。
他笑道，“何老板没这么多闲心，他现在每天愁着怎么管好自己养出来的废物儿子。”
*
临城的阴雨天持续了两日，在一个周日终于出了太阳。
担心屋里的书受了潮，林落打开了所有的窗户，让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屋里瞬间亮堂起来。
而他继续坐在桌前，写他没能达到完美的情书。
地上到处都是废纸团，每一张纸上，开头第一行都是‘盛澜山’的名字，却都没有写到结尾。
紧闭的门上，贴着一张显眼的白纸，林落那极好看的字写着对他的两位哥哥极狠心的话。
‘闭关中，不许开门，不许开门！’
家里没人再敢推开这扇屋门。
买来的信纸用完四分之三后，林落终于放下了笔，从纠结又紧张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
伸了一个懒腰，感叹道，“终于写完了！”
他举着信，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写了满满一页的内容。
等字迹干了以后，小心翼翼地折起，放进了桌上粉色的信封里。
这样任谁看到它，都会知道它是一封情书。
“接下来就是思考……怎么把情书交给盛老师了。”
新的苦恼，让他刚有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不管采用什么方式传递情书，最终都是要等盛澜山一个回答。
林落忍不住想，盛老师收到情书会是什么反应啊。
会拒绝我吗？
他连忙摇头，拒绝继续胡思乱想。
不不，林落，情书只是一个开始。就算盛老师现在拒绝了你，也不代表以后就没可能了啊！
他刚重整旗鼓，屋门就被敲响了。
林落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屋里的凌乱不知所措。
二哥林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落落，还没忙完吗？”
林落慌张地藏起了手里的情书，将它放在书包的暗层里，回林正一声，“等一下。”
匆匆忙忙地把屋里收拾干净，把地上的废纸团都收了起来，他这才走到门后开了门。
林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时，林落脸上的心虚藏不住半点，不敢抬头直视他的哥哥，只敢小声喊一句，“二哥。”
而林正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好看了很多，笑容满面地走进了屋里。
他望一眼屋里的景象，看到书桌上空无一物了，微微皱起眉头，却没在林落面前表现出情绪来。
试探着问道，“情书送出去了？”
林落诚实地回道，“还没有。”说完，低下头来，不安地绞着手指头。
林正看着弟弟小心翼翼的样子，内心不忍，妥协道，“好了，我不反对你追他，你想干嘛就干嘛吧。”
林落顿时欣喜地抬起头来，“我就知道二哥你最好啦！”
他笑得如此开心，林正的神情却有些勉强，明显还有顾虑。
林落看到了二哥脸上的不安，抓起他的衣角，微微晃了晃，安抚他道，“二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能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林正看着林落乖巧的模样，心里本来是欣慰的，而想得更多后，他又担忧道，“可是落落，人不只是分成好人和坏人。”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世界上的人如同林落期盼的那般，只有好人和坏人。
林落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我相信，盛老师是绝对的好人。你没见过他，他本人很温柔，笑起来就像冬天里的太阳，冰冰凉凉的，但是又很温暖。”
林正笑道，“哪有人笑起来能这样，瞎说。”
有的时候，林正真的怀疑自己有没有把林落这个弟弟保护得太好了。可是，每当看到林落流露出天真的本性，他的内心又生出许多不舍。
林落跟他争辩道，“没有瞎说。”
为了证明自己的比喻很恰当，他直接拿两位哥哥举例。
“大哥笑起来像春天里和煦的阳光，又亲切又温暖。你笑起来像正午的阳光，非常耀眼。”
林正彻底争辩不过他了，“好，我相信你没有瞎说。”
他被林落的话讨好了心情。
笑着摸了摸林落的脑袋，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相信盛澜山不会伤害你。”
“因为落落跟我保证了。”
林落愣愣地看着二哥，有些不敢相信地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句话。
很多年以前，林正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当时的林落刚上初中，不适应新班级的环境，交不到什么朋友，反而被班里几个高个的同学欺负。
他不敢告诉家里人，默默忍受着。可是有一天脸上受了伤，还是被林正发现了。第二天，林正就来到学校，狠狠教训了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学生。
而在揍完那些人后，林正第一次狠狠地凶了他，说他胆子太小，怪他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反抗。
林落听了哭得很惨，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跟二哥保证道，“二哥，我不会再被别人欺负哭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以为二哥不会相信他，可是刚刚还很生气的二哥，没过多久就心软了。温暖的大手忽然间落在他的脑袋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接着他听到了二哥温柔的声音，对他说，“相信，因为落落跟我保证了。”
后来没有人再敢欺负林落，他不用搬出家庭背景作为盾牌，只用告诉别人，‘我有一个在当警察的哥哥’，就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他。
可是林正在警校毕业后，去了遥远的首京，之后林落就常常见不到他了。
好不容易等到林正回到临城，林落却总觉得二哥有些变了。
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大哥有说过二哥回临城的原因，因为他在首京已经没有想做的事了。林落自然能联想到，也就意味着，他在临城还有想做的事……
林正就见安静下来的弟弟突然愁眉苦脸起来，问道，“怎么了？”
林落担忧地看着他，问道，“二哥，你为什么突然回了临城。”
是为了什么人，还是什么事……
他本以为二哥会隐瞒他，毕竟工作上的事情，林正很少和他分享。而这一次，林正回答了他。
他说，“因为有很多人在等着我回来。”
林落不知道‘很多人’是什么人，但是看到林正此刻炙热又深远的眼神，他猜测道，“是你的同伴吗？”
林正点头道，“是。”
“为了他们，我必须回来。”
林落忽然明白了大哥在担心什么，不安道，“大哥很担心你，自从知道你要回临城后，我天天看他皱着眉头。”
“我也担心你。”
林正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道，“回来肯定是有一点危险的，但是，在哪里不危险？”
“况且，他们的处境比我要危险多了。”
林落第一次在二哥眼中看到了如此坚定的目光，就如他说的那般，他真的有必须要做的事。
林落忽然感到放心了。
“二哥，有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对你说。”
林正疑惑地看向他时，林落笑着对他说，“欢迎回家！”
林正愣了愣，转而笑了。
两日后，林正正式上任，担任临城警局的局长一职。
上任没几天，他就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作风，一道命令下去，不出两日就成立了临城扫黑专案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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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洗不净的脏污
“回国？”
盛澜山看着屏幕里嬉皮笑脸的人，深深地皱起眉头，沉着脸否决道，
“你没有必要回来。”
孟随意和他一样，也坐在无人的房间里，背靠沙发，姿态却比盛澜山惬意很多。
“我认为有必要，澜山，你不可能一直单打独斗下去。”
盛澜山又是沉默不作答，他不想同意的事，总是以沉默应对。
孟随意早已习惯了盛澜山的态度，依然透过屏幕笑看着他，明面上没有摆出丝毫不容拒绝的态度，实际上一直在用笑容无声无息地逼迫盛澜山。
盛澜山渐渐感到烦躁，桌上的咖啡只喝了一半，他直接端去厨房倒了，远离了屏幕里的人，又弯腰在水槽内洗一遍手。
孟随意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听不出具体的意味。
“澜山，我们只聊了十分钟，你已经洗了两次手了。”
盛澜山侧头看向客厅的电脑，明明只能看到屏幕背面，却仿佛在用眼神警告屏幕里的人。
孟随意毫无所觉一般，继续用言语激他，“觉得手上有味道吗？”
“洗了那么多次，还是洗不干净？”
像是非要把盛澜山暗藏的心思都挖出来一般，他又自问自答道，“确实，肮脏的人会流着肮脏的血。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不可能洗干净的。”
意味不明的话，逼迫着盛澜山流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未干的手，神情看似冷静如常，眼里却显露出对这双手的嫌恶。
情绪稍纵即逝，盛澜山又变得一脸寡淡，坐回了客厅沙发上，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收到了什么消息。”
刚刚的谈话仿佛没发生过一样，被他们直接跳过了。孟随意仿佛又说了无用的废话，笑一笑就不当真了。
孟随意微微收敛脸上的笑意，拿出了聊正事的态度，回道，“陈不维想杀了于磊。”
“可不能让他成功，毕竟留下于磊大有用处。”
盛澜山接话道，“林无痕身边愚蠢的人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该说的情报，孟随意都说完了，两人刚沉默对视一阵，孟随意忽然毫无预兆地问道，“林正成立的专案组，你觉得具体针对谁？”
盛澜山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说道，“无所谓。”
“他们警察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又看到屏幕里的人露出看热闹一般的笑容，盛澜山平白生起几分焦躁的情绪，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片刻又松开，而后转移了话题，“我们该开始下一步动作了。”
上一个任务刚结束，这会儿他就马不停蹄地要开始下一步了，孟随意很难不发现他的反常，疑惑道，“这么急？顾义勇才敢收到一个馅饼，你又给他送一个。”
“澜山，你说顾义勇会不会自恋地以为你在故意帮他？”
盛澜山满不在乎地说，“随他怎么想，反正机会摆在他眼前了，他不可能不抓住。”
又懒得和孟随意多说一般，催促他道，“早点开始安排吧。”准备就此结束对话。
孟随意却突然凑近了屏幕，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盛澜山，常挂在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了。
他提醒道，“澜山，你离目标越近，意味着越危险。”
“这个时候，我希望能看到你绝对冷静的样子。”
盛澜山沉了沉脸色，回道，“放心。”
视频通话挂断后，孟随意看着眼前的黑屏，却仿佛还能看到盛澜山那过于焦躁的神情。
他想到了一句话。
‘当一个满身脏污的人，看到了太过圣洁太过美好的事物，他会生出对自己的厌恶。’
*
办公室的窗外传来人群的喧闹声，一波刚下课的学生向图书馆涌来。
盛澜山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看似被外面的喧闹声吸引，起身走到了窗边。
没等多久，人群中就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从教室出来，尤彬彬明知林落接下来要去无聊的图书馆，却还是追着他过来。
邀请他，“落落，周六和我的室友一起聚餐啊。”
林落今天明显有心事，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回绝道，“不去，我跟你的室友又不熟。”
尤彬彬继续缠着他，说道，“来嘛来嘛，你和同班同学总要有个接触，而且，我们聚餐准备吃火锅哦。”
火锅和尤彬彬的锲而不舍让林落妥协了，“好吧，我勉强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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