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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开心的。”
反正这个赌注最后到了谁手里,都挺不错的……对吧?
牌局开始之后,林月音和季言秋轻描淡写的就在两轮之内分别杠了一遍,季言秋甚至还有个暗杠,八张牌放在桌角的压迫感让人不得不侧目。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季言秋心情很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摸牌之后挑了挑眉,将无用的牌打了出去,下一秒就听到了林月音那边说出的“碰”。
王尔德看着自己手上的牌,又看了一眼整个牌局都保持着极低存在感的QIN,开始思考自己一开始是不是应该提议打德州扑克。
麻将当然是可以用技巧取胜的,但只是初学者的他根本没有办法用技巧来抵消掉自己糟糕的运气。
如果是德州扑克的话,起码他还能出老千……王尔德叹了口气,在自己烂得无法直视的牌里随便挑了一张打出去。
又是一轮摸牌出牌结束,季言秋转动着手里接下来要打出去的牌,冷静地数起了剩下的牌面数量。
这一局是基础麻将,只要胡了,赌注就算到自己手里了。只要下一轮摸到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三张牌中的任意一个,他就能赢……
“胡了。”
麻将被推到桌上的声音响起,从牌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平静地宣布,随即偏过头去轻咳了两声,简直像是只是说自己要去打杯水那样平淡。
另外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看向QIN面前那一排麻将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而王尔德的眼中则是多了几分惊喜,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麻将规则确定QIN确实胡了之后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呆滞的东方人。
季言秋被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烫醒,还是有些恍惚,闭了闭眼睛之后虚弱地说道:“老师,你都不碰和杠的吗?
“为什么要碰?能胡就好。”QIN的语气虽然还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眼睛里却是泛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站起来找了拍自家学生的肩膀后就离开了这片区域。
“我不继续打了,你们玩吧。”
林月音也回过神来,忍着笑也拍了拍依旧处于恍惚状态的季言秋,对他眨了眨眼睛,起身离开了牌桌:“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下次再打哦。”
眼见着两个长辈都离开了牌桌,季言秋又看了一眼那副牌,深吸了一口气后选择了愿赌服输。
“说吧,赌注是什么?”
王尔德抬起手,挡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装模作样的假咳一声,好让自己看上去别那么傻,过了好一会儿才赤红着耳根缓缓说道:
“到了晚上我再告诉你。”
……
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烟花绽放声,季言秋努力睁开生理性的泪水所蒙上的眼睛,眼前的一切因为泪水的折射而变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以及那头在黑暗里也藏不住的耀眼金发。
他抬起手来在那头金发上揪了一把,听着耳边传来的吸气声,呼吸有些不稳的问道:“现在几点了?”
王尔德把头从东方人的锁骨上抬起来,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转而在他绯红的眼角落下一吻:“正好零点……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季言秋没好气地在他的背上抓了一把,微微侧过头去看着被烟花瞬间点亮的窗外,语气里隐隐带了几分不满,但因为那若有若无的哭腔而听上去杀伤力不足,反倒更像是在嗔怒:“今天是除夕……你个白痴。新年快乐应该明天说。”
哪有人是在这种情况下迎来除夕的……
王尔德老爷无奈认错,任由越想越气的东方人狠狠咬上他的喉结:“我的错,我的错。但这不也是赌注的一部分吗?”
提起这个季言秋就忍不住又扯了一把他的金发,嘟囔道:“老师是不是偷偷偏袒你了……不然怎么可能就这样悄不作声的赢了。”
哪有人打麻将是这样打的!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偷偷胡牌!正常人不都会讲点策略吗?
王尔德顺着他的力度将头往后仰了仰,将手下的腰握的更紧了些,声音有些低哑。
“可是,秋,确实是我这边赢了,而你好像也没有完全的履行赌注吧。”
事实上,季言秋按照赌注执行了十分钟就放弃了,说什么也不肯继续,让他提出来的要求有点像是空气。
季言秋在床上的脾气会突然变得很坏,因此听到这话时毫无愧疚之心,很是理直气壮的说道:“那你还想怎么样?”
王尔德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伸出自己的手,从床尾处捞起了一条被他们随手抛开的布料,将它展开之后小心翼翼的系到了东方人的眼睛上。
在视线陷入一片漆黑之前,季言秋听到了爱人含笑的声音。
“那就再加一条赌注好了——要愿赌服输啊,我的大作家。”
……
……
“好了,就贴在那个位置,对对对,不用调了,刚刚好。”四合院的大门口,梁煐站在稍远的地方,指挥着两个同僚将对联贴了上去,仔细端详一番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蒲先生也后退几步,欣赏了一下自己忙活了半小时的成果,又看了一眼自己沾满了胶水的手,忍不住发出了疑问:“所以为什么我们不用异能?”
他敢保证,如果用异能的话,整个院子里所有要挂的东西都能在三分钟内搞定。
“用了异能就没那种感觉了……你就是在国外呆久了,身上的年味都丧失了。”梁煐叹了口气,好像他说出了什么很令人失望的话。
蒲先生嘴角抽了抽:“可按我们这速度,贴到年夜饭都不一定能贴完。”
要知道他们院子可是有四个门,贴完这些还不算什么,还有每个人的屋门口、房檐下面挂的装饰、院子里头要摆的东西……林林总总的,听起来就让人有些头晕目眩了。
“大不了没时间了再用异能嘛。”梁煐这时候倒是准则相当灵活了,听得蒲先生嘴角又是抽了抽,相当无奈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周豫才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仔细端详着门板上的两个福字,目光在瞥到后头某个紧闭的房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小秋他们还没醒吗?”
“醒了啊,费佳和尼古莱正在帮月音挂灯笼呢。”梁煐随口回答道。
“两个孩子醒是醒了,两个大人呢?”蒲先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现在都快十点了吧?”
“好不容易干完活,多睡一会儿怎么了?要不是你们一大早在院子里吵吵闹闹把我吵醒了,我今天也一觉睡到大天亮。”梁煐说完之后还打了个哈欠,配合上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看上去相当有说服力。
那天也在麻将室里,稍微能猜出什么的周豫才表情略显古怪,但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已经将那点微妙的情绪收了起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附和道:“确实,今天是假期,多睡一会也没什么,老舒不也现在都没起来。”
“这倒也是……”
第167章 交付给你的真实
而此时, 正在被长辈们记挂着的季言秋尚在熟睡之中。金发男人亲密无间的将他圈在怀中,两种颜色截然相反的发丝交融在一起,看上去居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今天没有下雪,是难得的大晴天。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中, 但没能唤醒床上相拥的两个人。
其实, 正常来说季言秋在这个点也该醒了,但奈何有人昨晚把他折腾到了半夜三更才停, 就算是个超越者都该累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坚持不懈地响了整整三分钟之后,手机的主人才一脸黑气地睁开了眼睛, 摸索手机的动作像是恨不得把床头柜拍烂。怀里的人因为噪音而皱起了眉头, 不安地将自己缩了缩。王尔德的起床气顿时消了一半,轻轻地拍了拍东方人的背以示安抚, 等他的呼吸又恢变了平缓后才按下了接通键,声音里是难以掩盖的怒气。
“有什么事不能邮件说非要打电话?还是说其实你不懂得时差是什么概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季言秋的手机静音了。”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本来也没想打给他。
王尔德当然知道, 毕竟这个静音键还是他按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心情平复下来, 语气缓和了不少。
“莎士比亚先生一大早打电话来是有何贵干?喔,差点忘了, 你们那边还是深夜, 那就是半夜三更打电话了。怎么, 钟塔侍从的成员终于进化掉睡眠需求了?”
莎士比亚对他话语中那点轻微的敌意熟视无睹, 就像真的只是来说个正事那样接着说道:“他在你身边吗?现在能不能接电话?”
“抱歉,他还在睡。”王尔德低头看了一眼窝在他怀里的东方人,那怕无意为之,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属于胜利者的得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许久。莎士比亚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可以听得出来,语速比方才要快上不少。
“那请帮我转告他,伦敦市今年的分红会在十个工作日里打到他的帐户上,女王还赠送了一幅出自乔治.兰伯特的二十寸油画,会由大使馆帮忙转交。”
“这些事情不能在邮件里说完吗?”王尔德一针见血地指出门这一点。
“可以。但我以为,你知道我选择了这个通知方式的用意。”
莎士比亚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因为过远的距而略显失真。他稍微提高了些音量,但依旧不算大声。
“季言秋。”男人的声音难辨悲喜,“除夕快乐。”
王尔德眉头一皱,刚想把手机音量减小,就听到莎士比亚语速极快地加上了下半句话:“简.奥斯汀接下来会去和国执行一个短期计划,或许她会选择在横滨落脚。”
“英国把她派来做什……”
“简?我是不是听到简的名字了?”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东方人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带着浓浓的睡意问道。
王尔德因为自家恋人事后清晨竟然是听到了友人的名字而醒来感到了几分心梗,但还是温声给他复述了一遍。季言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稍微清醒了些,从王尔德的手里拿过了电话。
“钟塔侍从想做什么?”季言秋光速筛选了一下和国有什么值得英国看上的利益,最后定格在了一则情报上,“你们想调查欧州情报局的新任务?”
莎士比亚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暧昧不清的说了一句:“你和以前一样聪明。”
“那就是我说对了。”季言秋了然,但又有些疑惑,“真奇怪,我以为你们欧洲情报局是个互利互助的组织。你们不是其中的一份子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英国提前好十几年就退出了欧盟?可也没有消息啊。
“你也说了,互利互助,本来就是为了拿到更大的利益而勉强凑起来的组织,不愿意共享的时候,也不怪盟友们过去抢了。”莎士比亚轻笑一声,听上去有些轻蔑,“而且,这次任务有些奇怪……太奇怪了。你要知道,已经停战了。”
停战,就意味着超越者们又回到原先的本职——战略性威慑标志。任何可能会引起外交纠纷的事件在战后的这个时刻都会被无限放大,虽说受害者是个不起眼的乡下小国,但过错方可是法国——多么好的机会,能同时从两个国家那咬下一块肉来。
法国不会不明白其它国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在这种风险下还是坚持这么做了,就说明……
和国,有他们不得不拿走的利益,或者对他们十分致命的把柄。
“你们欧洲人可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利已主义。”季言秋略带讽刺地说道。
“是吗?你可以写一篇文章来抨击这一点,或许伦敦和巴黎的批评家会很喜欢的。”莎士比亚无所谓地说道。
肩膀上多出一颗金色的脑袋,季言秋拍了拍又开始冒酸泡的王尔德,打算终止这场通话,以免自己今晚以和昨晚一样的方式渡过除夕夜。
“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没有就先挂了。”
“……好。”电话那头的人说这句话时的换气声有些奇怪,就像是原先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半途又闭上了嘴。理智告诉季言秋,这种时候就不要去纠结前追求者的未尽之语了,果断在肩膀上的脑袋拱上脖子前挂断了电话。
他抵着王尔德的额头往外推,很是无奈的向他展示了一下已经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好了,我已经挂了……别蹭了,现在都快到吃午饭的点了,再磨蹭下去,我怕Eileen姐来敲我们的门。”
王尔德依依不舍地将脑袋抬了起来,但在彻底将人松开之前又讨了一个早安吻,这才满意的下床去换衣服。等两个人终于穿戴整齐下到院子里时,四合院里头已经是一片红彤彤的样子,看上去相当喜庆。
二十一世纪初的华国人尚未被过快的时态洪流所挟持着向前走,那些过年时的习俗都伴随着基因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不远处的巷子里每隔几分钟就能响起炮仗点燃的声音,孩童嬉笑着从门前跑过,时不时还会有悠扬的叫卖声。
季言秋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么有年味的一幕了,不由得感到了几分新奇。挂完灯笼开始贴门神的林月音眼尖地瞥见了两人,从梯子上下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终于醒了呀,我还以为得到年夜饭的时候才能看见你们呢。”这位长相与实际年龄极为不符的长辈笑着调侃道。
季言秋耳根泛着红,像林月音道了声早安之后就看到了把墙当地面走的果戈里,一 时间连大脑都停滞了几秒,睁大了眼睛说道:“尼古莱,你这是……”
果戈里轻描淡写的踩在墙面上转了个身,简直就像是在表演什么高难度的杂技。他笑嘻嘻地朝自己的监护人挥着手:“异能的新用法,很厉害吧?”
季言秋凝神一看,果然,果戈里的半只脚是嵌在墙面里的,和往常他用异能把自己悬挂在半空中的技巧相差不大。
“真厉害。”一向贯彻慈父教育法的季言秋毫不吝啬自己对孩子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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