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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到民宿，两人都是如释重负，经过一周的修养两人的身体状态都恢复了大半。
晚上，两人漫步在那个已经被他们摸透的小公园里，走累了就在小径旁的长椅上坐下。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拧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子，温若瑜轻靠在椅背上，清风飘过，将她仿佛不经意的话语带进赵珝的耳里。
片刻的沉默。
“回海市吧。”赵珝的话波澜不惊。
温若瑜一听心下了然，暗道果然如此，只是有些事情赵珝放弃了但她还没有忘。
行程的第二天赵珝就曾给她说过，这一次她行程的终点是位于北疆的戈壁国境线，那里有她舅舅最后的愿望。
而现在行程过半，她们却因为意外滞留在这里，邻近离开的时间越近温若瑜也明显感觉到了赵珝偶尔的心不在焉。
聪慧如她，又怎么猜不到赵珝再想些什么，虽然没能知道赵珝和她舅舅的故事始末，但带着一捧骨灰独身奔赴边疆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了的决定。
这中间赵珝经历多少挣扎和痛苦没有人知道，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而现在因为自己赵珝决定放弃了，若是此番就此回程，下一次赵珝又要挣扎和痛苦多久呢！
“可是，那戈壁边疆我们还没有去。”
温若瑜话刚出口赵珝就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却见那人也看着自己，眼神是一股温暖的泉。
没想到温若瑜还记着这件事，赵珝顿时感觉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你的胳膊要静养，去国境线至少还要两天。”
赵珝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温若瑜现在的状况当然是尽快回家静养最好，再奔波，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肯定对她很不利。
只是温若瑜听完赵珝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转而扭头看向长椅前小径上时不时走过的人。
“赵珝，你来北疆的目的是什么？”
只这一句，没有质问的语气，随意的就像是两人平时突然提及的一个问题，但却像一把大锤重重的砸在赵珝的脑海里。
是啊，她来北疆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送舅舅最后这一程吗。
赵珝低着头不说话，良久的沉默。
“赵珝，有时候人做一个决定一点都不难，但做决定的那份勇气和过程却很难，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若是放弃你甘心吗？”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但是，舅舅曾经说过，不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活着的人都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而现在，那个最重要的人就是温若瑜。
“可是！……”
赵珝还想还要解释，但温若瑜打断了她。可是的后边能有什么，肯定是自己。
“可是什么呀可是，首先，我只是小臂轻微骨裂，并不影响行动，去边境大多的时间我们都在车上坐着也不会有什么剧烈的活动。
再者，赵珝，你来北疆的目的就是要去边境的，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中途放弃。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担心的，我是个成年人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更何况我还有你照顾不是吗！路程远我们就慢慢走，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相信你。”
赵珝听着温若瑜的话，内心纠结的要命，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赵珝，我们去戈壁边境！”
见人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温若瑜给出了她自己的最后一击，没有受伤的左手坚定的握上赵珝放在一边右手，将人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手上紧紧地包裹感传来，赵珝盯着那只手指纤长，肤色白皙的手，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稍缓，赵珝抬起头看着温若瑜，眼神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我们去边境。”
夜里，躺在自己的床上，赵珝久久无法入眠，明天她们就要启程去北疆了，她和温若瑜。
赵珝没想到自己花了将近三天才决定的事情，竟在温若瑜片刻的一席话下就被颠覆。
知道自己有执念，但真正改变了她的是温若瑜那句脱口而出的：我相信你，说实话，赵珝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了。
睡不着的人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头顶的墙那边正睡着那个让她思绪万千的人，越想心越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赵珝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阳光洒在远处长长的公路上，路边的人家逐渐稀少，火红的越野重新上路，速度带起阵阵灰尘。
“赵珝，吃苹果吗？”
温若瑜从餐盒里拿出一块已经切好的苹果，左手虽不太方便但已经将苹果送到了赵珝的脸边。
余光看着在自己嘴边不远的苹果，微微侧过身子将那块早上自己准备的苹果叼进口中。
“你吃吧，别喂我了。”
赵珝嘴里嚼着东西，说起话来有些含糊。
“那怎么能行，这好歹是你的劳动成果，要是只我一个人吃岂不是显得你很可怜。”
温若瑜笑着打趣，赵珝听见温若瑜的话也是忍俊不禁。
“哇，这么好的嘛，我赵管家还能得到这种待遇！”
两人嘻嘻哈哈的，气氛很好，真正上路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到了饭点就找地方吃饭，时间差不多就找住宿的地方睡觉，量力而行，也不赶路。
悠悠闲闲的向北疆最远的国境线驶去，一边欣赏着沿途不断变化的美景，一边上有温若瑜的陪伴，赵珝也不再感到沉重和孤寂。
行程的第二天，两人还遇见了个意外的惊喜。
原本，越往西北走，土地就越荒漠化，沿途能出现的绿色植物比路上遇见的车都少。
可也是奇了，就在一片漫无天际的黄沙中，远远地竟然出现了一抹碧蓝的色彩，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粼粼光芒。
原本的两人还以为是看见了海市蜃楼，毕竟这一片地图上也没有显示有大面积的湖泊，这片盈盈水光真的出现的太意外了。
随着距离越拉越近，两人这才确认，这片湖水是真的存在，而且，面积还不小，丰沛的水汽竟是滋养的周边片片绿色。
两人坐在车里连连叫绝，这片湖水真的算得上是一片黄沙里的一颗明珠，碧蓝的色彩将人内心洗涤的干干净净。
越走越近，两人发现路边有些牛马和车辆行驶过的痕迹，两人眼神对视，很好，行动。
空旷的柏油马路上，红色的影子刷的转向路边的戈壁之中，疾驰的车轮带起一路飞起的黄沙，瞬间，硬派越野的魅力尽显。
像一匹疾驰的红色骏马，赵珝和温若瑜驾驶着手下的车子在半荒漠的沙土上向前进，沿途偶尔有落单的牛羊被两人的动静惊扰，抬起悠闲吃草的脑袋。
继续深入，两人来到了一处直插入湖心的湖心岛，细软的沙土，脚边的湖水在塞北的风下荡起绵白的波浪轻轻地打在岸边。
两人站在岸边，蓝中泛绿的湖水像一面明镜，天际上的云卷云舒都在粼粼的表面变动。
极目远眺，湖对面的岸边几座小小的牧民的帐篷，隐隐约约好似还有成群的牛羊在走动。
赵珝和温若瑜站在岸边望着这个意外的惊喜，阵阵的湖风将两人零落的发丝撩起。
此情此景，赵珝深吸一口气，顿时感到近来一直堆积在身体里的疲惫，眼里，不开心都浮了出来，急需发泄出去。
“喂！~~”
没有克制自己的感受，下一秒钟，张开双臂，长腿迈动，四面的风迎面而来，伴随着呼喊，所有的一切都从胸腔迸发而出，前所未有的爽快和轻松。
站在湖边的看着那个肆意的身姿，放声和呼唤在耳边回荡，温若瑜的眼神盯着人的身影移动，里面是欢喜，是欣慰，更是眷恋。
真好，她可以发泄出来。
有了那个意外的湖，两人的心情都明显好了很多，走走停停的走了三天，两人终于来到了国境线边的最后一个小镇，找了个地方住下，明天，她们就要到那最后的目的地了。
晚上，两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回到了住宿的地方，赵珝今天一直都表现的有些沉默。
其实，温若瑜到现在也没有具体的问过赵珝到国境线具体是要做什么，只是知道这是赵珝已经离世舅舅的遗愿。
尽管好奇，但赵珝不说，她也不会问。况且比起赵珝具体要做什么，她更关心的是赵珝状态和心情。
虽然悲伤总是无可避免，但她希望赵珝可以一直开心无忧。
像往常一样，两人洗漱完后各自半躺在自己的床上，对面的电视里播放着变化的光影。
今天的是温若瑜挑的一部电影，很经典的一部喜剧，本想调节一下两人的有些沉闷气氛，但两人都看的心不在焉。
第24章 告别
“赵珝，赵珝。”
“嗯~？”
“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了。”温若瑜笑着说着话。
“没什么，就是有点走神。”
“在想明天的事？”
“额~嗯。”赵珝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本来赵珝想否认的，但想了想又没什么必要，以温若瑜现在对自己的了解，即使否认了也是掩耳盗铃，倒不如大方地承认了。
将电视的声音调小，温若瑜侧了侧身，将自己整个人都面对着赵珝，一双温润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赵珝。
“我有幸听听你的烦恼吗？”
温若瑜的话钻入赵珝的耳中，脑里，侧头之间却瞬间沦陷在了温若瑜那温柔的致命的眼神里。
房间里的灯光因为要看电影其实有些昏暗，连带着笼罩的光下的人也无限柔和。
此时的温若瑜身着眼神浅黄色的居家服，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肆意掉落的碎发更添居家感。
当然，最吸引赵珝的还是温若瑜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一直以来赵珝都最喜欢温若瑜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时常包涵温暖和包容，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而让赵珝沉溺于其中的是温若瑜看向她时眼底独特的欢喜和柔情。
那样的眼神总让赵珝感到自己正被温若瑜的温柔包裹，整个人都有一种想扑到人怀里的冲动。
此时赵珝望着温若瑜的眼睛发愣，那双眼里有希望，有鼓励，更多的表达着：你可以信任我，我一直都在这儿。
长久的对视，赵珝觉得自己越陷越深了，深呼吸一口，将自己从那无限的温柔里抽出来。
“我的烦恼吗？其实算不上烦恼，只是有些舍不得。”
说话间，赵珝转过头，眼神看向前方，但眼神却是涣散的，仿佛陷入了回忆，温若瑜也不急，静静地等待着赵珝开口。
片刻
“我舅舅算得上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小的时候要不是舅舅我可能根本都活不到现在。
我小时候性子很不好，身体上心理上都不是很健康，孤僻沉默而且是蛮具有攻击性的那种，你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吧。
我大概是十岁左右才和舅舅一起生活的，为了照顾我，这么多年他一直未婚，又当爸又当妈的，除了工作，他几乎把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本想着再过上几年等他退休了我就带他来海市，我给他养老……”
说到这儿赵珝突然停了一下，温若瑜盯着人看，表情也早在赵珝开始述说的时候变得认真。
“他走的太突然了，突然到，我就算见到了他的遗体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不久前他还给我说要到海市来给我过生日。
谁知道……”
赵珝有些说不下去了，尽管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是重新这样说起来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见人几乎哽咽的快哭出来，温若瑜也不再问下去，只是翻身坐在床边，伸出左手牵住赵珝。
“我懂，我父亲走得也很突然，那时候我刚刚成年没有多久，一时间人们告诉我你爸爸已经不在了我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整整有一年多的时间我都常常觉得父亲还在，夜里会梦见他，偷偷的一个人哭，光是接受这个事实我就用了快半年的时间。
而那种失去亲人的伤痛直到我上研究生后才慢慢淡化下去，到现在，想起我父亲，更多是和他的美好瞬间，也不会再感觉到悲伤，只是觉得温馨和怀念。
赵珝，放下一个人很难的，这种伤痛有时候是需要时间来治愈的，而放下是治愈的第一步。
我理解你的痛苦，更佩服你敢于选择放下的勇气，如果你愿意，这最后的一程，我们一起。”
哽咽，赵珝不想让温若瑜看见自己的眼泪，反而转身下床，伸出双臂，半跪在地毯上拥抱着温若瑜，将自己整个人投入那人的怀抱。
来自温若瑜身上的馨香只往鼻子里钻，温热的温度随着时间一点点在身上蔓延，没由来的，赵珝只觉一阵安心和平静。
突然被人拥入怀里温若瑜也是瞬间的愣神，有些粗重不平的呼吸在耳边，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充满了力道。
但也只是反应了片刻，细碎的发丝扫着脸颊，有一点点的痒，温若瑜嘴角勾着淡淡微笑，眉眼逐渐低垂。
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地拍着赵珝随呼吸起伏的背，向妈妈安抚小朋友一般，直至那平坦的脊背变得平稳。
“谢谢。”
赵珝离开的时候轻轻地在温若瑜的耳边吐出两个字，声音的轻的要命，若不是两人贴的近，温若瑜可能都听不清人在说什么。
拍在脊背上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逆着赵珝离开的方向指尖一点点的划过衣衫腰肢，暧昧之极，只不过两人心思都不在之上。
“好点了吗？”
赵珝的眼眶还有点红，但整个人的感觉平静了许多，可能是半跪久了腿麻，松开了怀抱的人一时间向后倒去，温若瑜都来不及拉，人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屁股着地，感受着腿上的酥麻，赵珝和温若瑜对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点点头。
“好了，赵小珝现在满血复活！”
摔了个屁股蹲的人也不急着站起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坐在地上望着温若瑜傻笑。
赵珝笑，温若瑜也笑，现在的赵珝在她看来就和那受了委屈大哭一场后又被大人用一颗糖哄好的小朋友一样，又让人心疼，又让人觉得可爱的打紧。
有了温若瑜的开导，赵珝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重新播放那部刚才两人都看得心不在焉的喜剧，这次两人都专注了很多，阵阵笑声在不大的房间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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