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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让霍天雕给跑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西北没比京城安全到哪儿去,希望庞副帅别关键时刻靠不住,别管是西夏狼主还是霍天雕,抓住一个是一个。
死活不论,抓住就是大功。
西北的消息传到京城需要时间,不知道这几天那边有没有开始打,难得有官家下令不让监军干涉作战的机会,怎麽就让庞迪那老小子赶上了呢?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庞迪,明年能轮到他吗?
狄大元帅酸溜溜的想着,以前都是庞迪心气儿不顺阴阳怪气他,现在可好,他想阴阳怪气都找不着人。
“狄将军,老夫刚才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庞太师摸摸胡子,越想越觉得他猜的才是真相,“虽然包大人办案经常不如人意,但是不可否认,包大人从不冤枉人。”
包拯:……
就当是夸他了。
庞太师连损带贬的夸了老对头一句,然後继续说道,“包公之名天下皆知,西夏也不例外。霍天雁既然是西北有名的智囊,那她设计栽赃陷害就绝不可能一眼就让人看出不对。”
不是计策蹩脚,而是设计之人原本就没想让陷害成功,只是清楚朝中某些大臣怕狄青权势太过会不择手段的打压他才设了这麽个一眼就能看出猫腻的陷害。
狄青通敌叛国一眼就能看出是陷害,但是那些看不惯狄青的大臣不会管是不是陷害,他们只会揪住狄青府上出了命案以及“狄青通敌,杀人灭口”这八个字不放,无中生有也要把狄青送进大牢。
开封府有包黑子这个秉公执法的青天大老爷,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狄青被陷害,所以不管朝中那些人叫嚣的多厉害,包黑子都肯定会站出来保狄青。
如此一来,狄青肯定性命无忧。
而狄大元帅在西北为大宋出生入死,回到京城却因为那麽明显的栽赃陷害被关进大牢,就算朝中有人为他说话只怕也挡不住凉了热血。
心灰意冷之下最容易被趁虚而入,只要那西夏郡主略施手段,假的通敌叛国八成就会变成真的。
大宋少了个平西大元帅,西夏多了个对大宋边防了如指掌的悍将,西北危矣。
不是计策蹩脚,而是他们之前没有想明白,仔细想想,设计之人的心思简直深到可怖。
狄青听的头皮发麻,“太师,您未免太小瞧狄青,也未免太小看包大人。”
他相信包大人能还他清白,从未想过要背叛大宋,太师别胡说,当心包大人直接找官家告御状。
他有姑母在京城,有生死兄弟在边关,就算官家没有赐婚他也不会去给西夏卖命,更何况现在还有公主。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太师想多了。
庞太师拍拍他的肩膀,“狄将军,老夫只说有这种可能,并没有说将军会顺着计划走。”
还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再缜密的计划也有疏漏的地方,计划是一回事儿,实施起来又是一回事儿。
要是计划能顺利进行,那霍天雁也不会再冒险去将军府塞僞造好的通敌书信继续陷害。
在家里关禁闭和关在牢里差太多了,狄青最开始就没有被关进大牢,计划从头就开始歪,可不得想办法再陷害一次?
只是这次不赶巧,直接被抓进了开封府大牢
狄青松了口气,“太师不愧是太师。”
这心思九转十八弯的,难怪能在朝堂上待那麽多年,一般人还真想不了那麽多。
“太师恐怕还少说了几句。”官家笑吟吟把故事续下去,“狄将军心灰意冷投身西夏,西夏郡主聪慧贴心小意逢迎,将军要在西夏站稳脚跟,郡主心悦将军以身相许,好一对神仙也羡慕的眷侣啊。”
狄青听完脸都绿了,“官家,您怎麽也……”
这比庞太师说的还可怕!
第99章
*
听完一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书房里的气氛骤然轻松,连不苟言笑的包拯面上都带了些笑意。
只有狄大元帅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狄青:笑、笑不出来。
书房是商量正事的地方,你们说这些真的没问题吗?
庞太师,您老平时也是个正经人,今儿是怎麽了?为了个庞迪至于吗?
狄大元帅很不开心,但是在场几个人他说的话最不管用,不开心也只能等他们笑完。
笑吧笑吧,反正霍天雁已经被抓了,反正他在京城好好待着,反正他和公主的感情渐入佳境,反正、反正最後倒霉的不是他。
赵曙看了眼抱着胳膊生闷气的狄大元帅,感觉这样的狄青比被文臣挤兑时闭着眼睛装睡觉好多了。
有脾气是好事,他越没脾气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家夥就越得寸进尺。
以前是仁宗皇帝扛不住事儿,现在他可以保证不会让武将的地位太艰难,接下来还会一步步调整朝中文武大臣之间的关系,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
天纵奇才都是出将入相,他们大宋不能因噎废食。
不行,回头还得和狄青好好谈谈。
几个人笑完之後继续说正事,庞太师看官家真的不介意庞迪战前被霍天雕找上门悄悄松了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商量对策。
或者说,商量打完仗之後怎麽和西夏谈判。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信件一来一回七八天,他们的回信送到西北边城只怕仗已经打完了。
西北军都是急性子,没有敌人打上门还耐着性子等敌人布置好了再开战的道理,有监军拦着都挡不住他们打仗,现在监军没法拦他们更没耐性。
无论霍天雕想不想将西夏狼主取而代之对大宋而言都是好事,狼主死了皆大欢喜,当年西夏太子李宁令哥弑君弑父杀死李元昊都没逃过一死,霍天雕弑君也没法坐稳狼主之位,只会让西夏内部更加混乱。
狼主没死也没关系,此战之後狼主活着西夏内部也好不哪儿去。
赵曙慢吞吞坐回去,“先前派人去通知西夏狼主说大宋想和他们好好谈谈,传话的使臣还没有回到京城,西夏的大军已经陈兵边境,看来他们是真的不乐意跟大宋和平相处。”
再一再二不再三,那就只能狠狠打一顿才能让他们看清现实。
唉,他其实想做个和邻居和睦相处的仁善皇帝来着,奈何邻居不给他这个机会。
刚登基的时候派人去通知西夏,西夏连朝贺的使节都不来,看在当时西夏朝堂乱成一团糟的份儿上他觉得可以原谅。
入秋後西夏军队寇边骚扰大宋百姓,西北军把来犯的游兵散勇全部逐出境内,那时需要西夏给他们个说法,看在来犯的游兵散勇全都缺胳膊少腿的回到西夏他觉得也可以原谅。
如今西夏得寸进尺直接陈兵边境,还派人到京城来陷害他们大宋的大元帅,这次实在找不到原谅的理由,那就只好委屈他们大宋当个恶邻了。
当初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西夏人不珍惜,那就派人过来跪着谈吧。
可惜现在不是收复失地的好时机,不然把李继迁李元昊爷儿俩占据的西北各州全都收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西北本就胡汉混居,从李元昊称帝到现在也不过三十年,拿回西北的地盘比收复燕云十六州後更容易让百姓归心。
只是西北苦寒,现在费大力气收回西北各州非但对朝廷起不到助力,反而要派去大量兵马防止党项人死灰复燃,怎麽算都不划算,不如将精力都放到燕云十六州上。
不过在他彻底理顺朝中情况之前说什麽都是空话,虽然他是个刚登基半年多的新手皇帝,但是以他这半年多的感受来看,大宋这辆破船真的四处漏水。
远的不说,就离他最近的,某些文臣处理政务时一切正常,碰到武将就跟斗鸡一样,这有什麽好斗的?
崇文抑武是太祖皇帝定下的国策不假,但也不能不顾实际一昧打压,说句不好听的话,再让他们这麽搞下去,大宋离亡国也不远了。
太祖皇帝是武将出身,大宋凭武力结束五代战乱,只有武力值足够强大才能平定天下,军队疲弱的下场是什麽样子有眼睛的都能看到,澶渊之盟才过去多少年?
不说澶渊之盟,就说庆历年间和辽国西夏的合议,难道就不憋屈吗?
这群读书人,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赵曙当了半年多的皇帝,渐渐学会了从皇帝的角度来看问题,越看越觉得前路渺茫。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只能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这些道理他都懂。
读书人不能跨马抡刀上阵杀敌,也很少会躬耕田亩种地劳作,但是让他们来治理天下却是合情合理。
大宋基层的官员基本都是文人出身,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在上任之前都要皇帝面谈考察。
开国至今不过百年,民间的耕地翻了一番,粮食的産量和人口都在增长,只十万户以上的城池就有四十多个。
天下承平,文人功不可没。
但是文人的地位过于尊崇也不全然是好处,专掌军事的枢密院全是文臣的後果就是军队的武力一天不如一天,朝中大臣拉帮结派,时常弄得他焦头烂额。
官职差遣分离导致官员尾大不掉数量太多,开国不立田制导致民间流民四起,更戍法将不知兵兵不识将导致军队战斗力低到连剿匪平乱都难。
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能让他头疼不已。
更糟心的是,就算他能看出问题也没法解决。
刚才说西夏朝堂乱成一团,他们大宋也没比西夏好哪儿去,都是表面太平罢了。
朝中的事情解决不了,他也无法分出精力去收复失地,一件一件慢慢来吧,“狄将军,西北战事乃是重中之重,劳烦你大婚之後立刻赶回防地,以免边关再生事端。”
狄青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赶紧领命,“多谢官家!”
钦天监刚定下的好日子,大婚之日就在这个月十八,今天已经是十五,也就是说他还能赶上军中没有监军碍手碍脚的好日子。
好耶!
就算只赶上个尾巴他也满足了,他之前还以为要在京城待到明年呢。
感谢官家!官家大好人!
不知道庞副帅看到他回到西北心情如何,想想也知道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狄大元帅神采飞扬的谢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单纯得了个美娇娘。
包拯:……
庞籍:……
年轻人刚成亲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按理说官家让狄大元帅成了亲立刻赶回西北有些不妥,但是看着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模样,他们还是不要多嘴了。
狄青喜笑颜开,“包大人,庞太师,过几日狄青大婚,二位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包拯和庞籍自然无有不允。
就算狄青不说,他们到时候也会上门,同朝为官该有的礼节都得有,何况狄大元帅娶的是当朝大长公主,这时候失了礼数怕是要被公主给记在心上。
旁人的礼数周不周全不重要,他们这些简在帝心的重臣不能失礼。
就拿文彦博文相公来说,文相公平日里看狄青再不顺眼,到时也得臭着脸上门喝喜酒。
官家心情颇好的看着他们说话,等他们说完便让狄青自行离开,然後再去传几位宰相副相以及六部尚书来别院议事。
狄青知道後面的事情不适合让他知道,开开心心离开别院然後去公主府找公主报喜。
他都计划好了,十八大婚,十九公主回门,他们二十就轻车简行出发去西北。
完美。
那麽好的事情不能他自己高兴,必须和朋友们分享,让他想想从公主府回来後要去找哪个幸运儿。
他的朋友大多在军中,京城里说得上话的不多,数来数去也只有那麽几个。
韩相公不太行,韩相公待会儿应该在别院议事,他这些天三五不时往韩相公府上跑,韩相公应该不乐意再看见他。
位高权重的都被喊到别院议事了,只能找位不高权不重的。
展昭在开封府,景哥儿在太学,很好,就你了,锦毛鼠白玉堂。
狄大元帅想的极好,他先去公主府和公主说一声,然後再去开封府喊展昭一起去找白玉堂,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喊上景哥儿他爹。
只要明允兄不觉得和他们一起喝酒不自在。
话说明允兄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没有景哥儿捣乱,他们应该能稳稳当当坐下来喝场酒。
前些日子景哥儿给他送了几坛子烈酒,说是苏家二郎子瞻弄出来的好酒,家里其他人都喝不了,于是特意留着等他回京。
酿酒只能拿到酿酒许可的大店能干,傻小子还特意叮嘱他保密,他那酒又不拿出去卖,保密不保密又能怎样,还能有人因为这事儿把他告到衙门?
苏家全是读书人,又没得罪过权贵,没有人吃饱了撑的管他家里的酒是怎麽来的?
他们又不是武将,不用那麽提心吊胆。
不过文人圈子的水也很深,没准儿等过几年就能那麽提心吊胆了,苏家二郎、三郎都开始做官,做官就没有不得罪人的,小心点儿也没坏处。
那酒他尝了几口,的确够烈,不是读书人能喝的酒,适合他拿去西北和兄弟们分享。
为了感谢景哥儿给他送的酒,他这次带公主府的佳酿去给明允兄品尝。
拖延了那麽多日子,他总算要成亲了呀!
还在太学的苏小郎对狄大元帅的开心快乐一无所知,他最近快被同窗们给卷疯了。
要不是确定明年秋天才开始解试,他甚至觉得他们都是已经考过解试准备参加明年春闱的考生。
就算是春闱也不应该这麽紧张,他哥春闱之前明明轻松的很,还有心思天天跟着老爹出去斗诗斗文,直到考试前几天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闷头复习。
他们这算什麽?就算是高考也是百日冲刺,他们这还有两百多天,冲早了啊仁兄们!
就算西夏陈兵边境也不能刺激成这样,他们现在冲刺也没法摇身变成大官去西北督战,好歹缓口气儿,孩子还在长身体,给孩子留够睡觉的时间吧。
太学中的气氛明显比上学期紧张很多,苏景殊苦哈哈的和同窗们对着卷,抱怨归抱怨,大家天天挑灯夜战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有点上辈子备战高考的感觉。
明年有秋闱,他们这些太学生的确得开始下劲儿学习,尤其是他这种籍贯不在京城的太学生,要是拿不到直讲们的推荐,他得千里迢迢跑回原籍参加解试,考完之後再千里迢迢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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