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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闻道也收起痛心老父亲的嘴脸:“时间紧迫,等度玛那边确认,你们就立即出发,高塔会帮你们安排去极地的航班,楼下的媒体也会为你们打掩护。”
从弗比斯湾飞往极地,需要十六个小时,再从极地抵达洛拉西提冰原,至少一天就过去了。
用于营救的时间,最多只有三天。
航班当然不能用公会自己的,但度玛可以进入航空系统篡改登机人信息,在网络时代,想要隐藏一个人的踪迹,只要消除网络痕迹就够了。
楼下激情澎湃的媒体记者也是兰闻道早就打点好的,他们甚至还有一份伪造的谈判窃听录音。
接下来的五日,在营救小队行动的同时,媒体会不断抛出新消息吸引民众和联邦的注意,造成高塔与鬼眼从未离开酒店的假象。
湛平川此刻没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修身衬衫,他旋开袖口的扣子,随意一卷,懒得再装精英范。
“好,资料搜集都做了吧,谁来介绍一下这座监狱。”他看向鬼眼新来的三位队员,凌棋,库恩,波波夫。
凌棋刚要回话,就听一个柔和的声音道:“我来说吧。”
鬼眼众人纷纷将目光移过去,这才注意到,长桌尽头坐着个安静的金发Omega,他身形瘦削,气质温柔,身上分明散发着强大的S级气场,但眼中却始终萦绕着支离破碎的脆弱。
Oliver。
几乎不用介绍,大家脑子里就浮现出这个名字。
湛平川心道,好朋友,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监狱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乘电梯下行大概要30s。”Oliver声音很轻,但还算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故事,“除非是能将整座冰原摧毁的武器,否则根本不足以伤到监狱分毫。”
洛拉西提冰原地处极地,是唯一一处不属于极地冰川组织的地域,因为这里环境恶劣,终日风雪肆虐,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
由于百年前的一次板块运动,洛拉西提冰原与极地其他大陆分离,陆地之间形成一道海流湍急,严寒刺骨的沟堑,足有八百米远。
仅有一道绳索将洛拉西提冰原与其他大陆相连,当初修建这道绳索时,就有整整八十名工人葬身海底。
AGW特危死刑监狱处于洛拉西提冰原腹地,是由二百年前的某个国家修建,曾被用于折磨和囚禁反叛者,因手段残忍而闻名。
后来联邦政府接收了它,稍加修缮,建成了如今的AGW特危死刑监狱。
不变的是,它依旧声名狼藉。
“监狱的入口没有任何标识,下行电梯常年被积雪覆盖,如果不是驻守的工作人员,恐怕连大门都找不到。我仅进出两次,也没有能力找到。”Oliver说。
更何况,他进去时是被蒙着眼睛,出来时,则全心落在司泓掣身上,心力交瘁。
“那岂不是大海捞针?”乌芃急道。
Oliver稍蹙眉:“洛拉西提冰原不足以让农作物生长,坐牢期间,我也不曾被分配任何劳动,由此可见,监狱中的食物全部由外部提供,大约每周一,我们能吃到叶片新鲜的橘子,我猜,食物运送是一周一次。”
无论那里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人总是要吃饭的,只要狱警升上电梯接收食物,他们就可以确定监狱的入口。
但确定入口只是第一步。
“在我眼里,监狱内部很像一座罗马斗兽场,它的牢房是圆形的,共有九层,中间贯通,可以从上看到最下方。但不要以为它的结构真的这么简单,那里其实充满了视觉误差。”
Oliver回忆着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片段:“曾经有个犯人将橘子枝私藏磨尖,打开了门锁,他向那一层的大门拼命跑去,眼看快到大门口了,他却一脚踏空,跌了下去,直跌到最底层,摔得惨不忍睹,但在我们眼中,那只是一条平坦的路罢了。”
梦境女巫问:“不是幻境吗?”
Oliver摇头:“不是,如果是幻境,我能够感受的出来,那是另一种异能,他将监狱模块拼接成矛盾的空间,打破了平面和立体的隔阂,颠覆了人原本的视觉逻辑。”
兰斯:“你是说彭罗斯阶梯。”
湛平川:“哈?”
梦境女巫:“?”
阿巴顿:“?”
法塔:“?”
莉莉:“???”
阿德里安:“我简单解释一下,比如说你明明看到面前有一条路,但到了才发现,那条路走不通,它其实有一个空间上的落差,你选择调转方向,来到一堵墙面前,却发现墙是可以穿过去的,你认为的墙不过是一副扁平的画。”
湛平川恍然:“你是说他能够随时切换平面和立体的结构,我看到的平面,即可能是平面也可能是立体,我看到的牢房即可能真的关着人也可能只是一张画像。”
阿德里安:“可以这么理解。”
听懂了!
鬼眼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妈的,幸好没跟高塔一样摆出一脸懵逼样,险胜一局。
兰斯:“这个人很可能也是空间系觉醒者。”
湛平川微不可见挑了挑眉,他也这么想,但他还抓住一个重点。
“也就是说,整个监狱的墙体里是没有安装稀铅矿的,人的异能并不会被压制。”
Oliver点头:“是的,所以刚接收的犯人,并不会被立刻关起来,而是会把他们带到地下一层一间潮湿狭窄的医务室,抽干信息素。这件事大概每三天进行一次,因为要确保犯人没有任何逃跑的能力,哪怕他们已经戴上了稀铅矿手铐。”
芙伦拉倒吸一口冷气,刹那觉得腺体隐隐作痛。
平时就是信息素消耗过多都不太好受,更何况抽干?
Oliver没察觉到别人向他投来的不忍目光,他接着刚才的话题:“整个监狱是薛定谔的结构,哪怕我当初看到的是这样,现在也很可能改变了。在监狱的地形图上,我没办法提供任何建议,我想,这也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难题。”
梦境女巫云里雾里:“薛定谔是什么结构?”
阿德里安:“不确定。”
梦境女巫左顾右盼:“他不懂,你们谁懂?”
阿德里安:“......”
兰斯默默扶住他姐的手腕,低声:“薛定谔就是不确定。”
梦境女巫:“。”
Oliver继续说:“我住在三层,四年里,从没有机会到其他层看过,我只知道每一层都关押着不同类型的犯人,每一层的待遇也不同。在某些楼层,精神失常的概率很高,他们受不了折磨。”
他这层倒还好,除了见不到阳光,终日被锁着,按时抽取信息素以外,没有遭受更多的折磨。
“最底层是控制整个监狱运行的中心,也是通往外面唯一的路。在大众的既定思维里,一定认为越往上走离自由越近,其实不是的,就是这样的设计,才使得所有妄想越狱的犯人全部失败了。”
这一点,也是当他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才观察到的。
“我没办法确定狱警的具体人数,也不能提供现在监狱管理人员的任何信息,十多年过去了,很多都已经变化了。但是这里狱警的最低等级是E级,最高不超过C级,这点应该没有变,毕竟是苦寒之地,要不是真的缺钱,不会有人愿意来的。”Oliver补充道。
兰斯点点头。
这也就意味着,狱警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都不足为惧,反倒还是管理层的高等级觉醒者棘手一些。
正这时,度玛的声音从各个电子产品里传来,此起彼伏:“查查查...到到到...了了了,卢卢卢卡卡卡斯斯斯在......”
鬼眼公会众人忙惊愕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大为震撼。
高塔公会则已经习惯了。
兰斯:“度玛,下次跟我说就行了。”
度玛游进兰斯手机的信号流中:“知道了,兰斯。”
兰斯:“乖。”
兰闻道立刻催促道:“先出发,有什么计划路上再说!”
湛擎和:“走车库,给你们准备好车了。”
众人匆匆起身,拿起行李随工作人员出门。
酒店外,媒体们的声音依旧恒久不息,他们对着一扇亮灯的窗户,剖析出两大顶级公会的一百零八种未来。
兰斯刚要踏出会议厅,就被湛平川一把揽住小臂,扯进怀里。
他脚步一晃,肩膀撞到一个温热宽阔的胸膛。
湛平川左手拎着西服外套,右手拽着兰斯,黑衬衫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气质,那矜贵斯文的外表下,藏着放荡不羁的灵魂。
他垂眸看着兰斯,喉结滚动,低笑:“白法老,亲老公一口。”
兰斯的目光跃上银边眼镜的上缘,他睫毛尖翘着,眼底映出湛平川饶有兴致的神情。
时间紧迫,他踮起脚,飞快在湛平川唇上贴了一下,白纽扣刮擦着微敞的黑衣领。
他用那只戴着高塔公会戒指的手指抵向湛平川的肋骨,重重点了三下:“回来再跟你算账。”
第124章
三辆黑色轿车从弗比斯皇家酒店车库驶出,汇入车流,一路向弗比斯湾国际机场驶去。
与此同时,洛拉西提冰原风雪翻卷,迷雾遮眼。
衣着单薄的卢卡斯很快就被冻得浑身僵硬,他的手腕被稀铅矿手铐牢牢锁在身后,狱警将他的后背狠狠压向地面,用力板着他的手臂,强迫他弓着身子走入电梯。
电梯门砰然闭合,将白茫茫的天色关在门外。
卢卡斯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要被卸下去了,他忍不住骂道:“你们他妈能不能轻点!”
这样的姿势,让他极度难受且颜面扫地。
“趴下!”
沉重的枪杆重重砸向卢卡斯的后背,毫不怜惜的将脊椎砸出闷响。
卢卡斯只觉后背锐痛,两眼一黑,险些跌倒。
操......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痛呼咽了下去。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就算是S级,也得给我当鹌鹑缩着!”说罢,狱警再次举起枪杆,朝卢卡斯劈头盖脸地打去。
击打凌乱地落在卢卡斯身上,打在有肉的地方还好,打在骨头上,疼的他几乎要跳起来。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他的额前鬓角硬是生生疼出冷汗,可他凭意志力挺着,并透过电梯墙壁的映像,牢牢将四名狱警的脸记了下来。
等他恢复自由的那天,他一定要把这四个人的舌头割下来,眼睛剜出去,然后剁掉四肢,扔进冰冷的海水里喂鲨鱼!
卢卡斯怨毒地想着,身体的疼痛渐渐好了些,他听到那四名狱警开始议论。
“听说是霍华德家族的人,出身贵族,可高贵着呢。”
“霍华德家族早就落寞了,贝利亚·霍华德都被赶出禁区多少年了。”
“那是他没打过丁洛克家族,被人清算了。”
“所以这小子有什么狂的啊,落魄贵族,嗤。”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纨绔子弟不当,非要加入黑灯会,现在好了,把整个家族都拖累了,就连鬼眼公会的阿德里安都要去禁区接受调查。”
“我也是这次才知道,阿德里安也姓霍华德。”
“哎,阿德里安是你什么人?”有人像踹牲口一样踹了卢卡斯一脚。
卢卡斯脸色阴郁,一语不发。
能把整个霍华德家族牵连上,实在是大快人心,能把阿德里安也牵连上,更是...更是......
卢卡斯突然发现,他一时想不出个精准的词。
或许是天气将他的脑子冻僵了,或许是疼得麻木了,他本该拍手叫好的,但一想到阿德里安那张沉冷严肃的脸,他就觉得分外无趣。
阿德里安肯定觉得,那个麻烦病态的便宜弟弟总算要死了,再也没法追杀他了。
又或者阿德里安什么都不会想,他们本来就没有多深的缘分,这件事对阿德里安来说,就像走在路上鞋底黏上了一块口香糖,虽然倒霉,但撕掉就是了。
“他妈的,脾气还挺硬。”狱警不满卢卡斯的无视,抬起枪杆又要打去。
“哎,把脊椎打断了人就活不成了,别忘了,他可是诱饵。”另一名狱警制止道。
“呵,AGW特危死刑监狱有来无回,你以为黑灯会还会来救他?”虽然这么说着,但狱警还是收起了枪杆。
很快,电梯来到最底层。
他们用黑巾遮住卢卡斯的眼睛,才押着他出去,就这么弓着背走过很长一段路,他们又来到一间电梯前。
卢卡斯没能观察到监狱的结构,他明白,这是为了防止他记住路线谋划越狱。
狱警用自己的虹膜识别,将第二间电梯打开,定位在二层。
卢卡斯再次被推搡上电梯,这次电梯升到了第二层。
由于保持着身体前弓的姿势走了许久,他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没知觉了。
终于,他的牢房到了。
黑巾被摘下去,他看到的是一间逼仄潮湿的房间,有一张灰色的毯子铺在地上,两边的墙壁是斑驳的黑色,像粘稠的石油被涂在上面。
但卢卡斯很清楚那并不是石油,而是经年累月,干涸的血迹。
“进去!”他们松开压着他的手,将他推进了房间。
牢门立刻锁了起来,将走廊里的光亮都盖住几分。
卢卡斯稍微一动,就感到了后背和腰撕扯般的疼痛,他猜后背一定是淤血了。
但以他现在的姿势,不仅没办法检查伤势,就连躺下都做不到。
他开始怀念起法塔的药膏来。
他总是嫌弃法塔的药膏难以下咽,法塔不得不为他调整了一百多次口味,但还是那么难吃。
不过那药膏虽然难吃,却特别管用,如果他现在能有一罐涂在背上,一定很快就不疼了。
从他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他们迅速完成了对他的审讯,并将他发配到这个偏远寒冷的地方。
在司泓掣异能的控制下,他还是将一切都说了出去,现在,联邦一定开始了对高塔公会的清缴,他因为一时的疏忽,把他们都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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