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深藏不露,和Oliver有关的一切东西,他都想办法搞到了。
“校长独自设置的密码,你怎么知道?”
何竞恩提起眉,将松弛的眼皮抻起来,盯着地面思量片刻:“可能因为校长也老了吧,老了就糊涂了,一不小心就把密码给泄露了。”
“那相关资料,你也一定取出来了?”兰斯挑眉问道。
何竞恩用食指抓了抓光秃秃的脑瓜顶,眯眼道:“哎呀昨天吃完晚饭闲着没事,我确实是去机关楼溜了个弯,本着来都来了的旅游原则,我就顺道去参观了一圈。”
说着,何竞恩从宽大的练功服兜里掏出一只U盘,笑呵呵递给兰斯。
兰斯也笑了,他饶有兴致地问:“你这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确实是我的私心。”何竞恩将玩笑的表情收起来,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向更远的地方,“我明明知道他想死啊,他想解脱,可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希望你了解更多后,可以救救他,让他......愿意活下去。”
兰斯将U盘接过来,没有贸然告诉何竞恩计划的改变,更没有说兰闻道与乌里尔可能存在的渊源。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那我先走了老师。”兰斯转身就走,但却下意识又喊了一句老师。
在他与何竞恩挑明身份后,他就再没叫过老师,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星洲大学的学生,也不喜欢多那么几个长辈。
但大概,这个人真的很有老师的样子吧。
烧毁波拉斯的尸体,盗取机密档案室的资料,他为了Oliver的一线生机,已经不在乎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所以Oliver,你在人间真的没有牵挂了吗?
“嗯,拜拜拜拜。”何竞恩朝兰斯的背影摆手,但突然又吸了吸鼻子,好奇问:“咦你身上怎么有Alpha的气息?小面包那个?”昨天还说不是。
兰斯脚步微微一僵,下意识摸向腺体。
那里有湛平川的临时标记,根本藏不住,仿佛是被人宣告了所有权似的。
兰斯将唇抿得很紧,决定以后还是不要碰酒这种东西了,它真的很容易让人失控。
“我走了。”兰斯同手同脚的出了院长办公室。
就听何竞恩在他身后小声感慨:“唉年轻人就是快,才一天就上位了。”
兰斯还有课没上完,但回到教室,他却没什么心情听课,反正那些简单东西,他考试前三天复习就够了。
他摆弄着手中的U盘,脑海里想的却是闫琦礼的密码。
一个人设置密码,一定会怕自己遗忘,所以看似无序的长段密码往往深藏个人的隐私。
兰斯出于职业本能,想知道这串密码对闫琦礼有什么意义。
这个校长可谓是尸位素餐的典范。
袁林川死亡,邓枝失踪,他却能言之凿凿的在媒体面前为厄迪夫开脱,对黑灯会强烈谴责。
而学校里的大小事务,他都是充耳不闻的态度,甚至本应属于校长的职责,也要指使他人去做。
况且,兰斯的表情越发阴鸷。
他还任由学生关爱处的职员对学生,老师,各院院长的言行举止进行严密监视,这些记录最后恐怕都会事无巨细地传到蓝枢稽查队去。
闫琦礼本质上,就是个傀儡。
一个傀儡,会将什么设置成密码呢?
兰斯上网搜寻了闫琦礼的履历,发现他几十年前毕业于星洲大学生物化学及医学院,在做了二十五年医院的普通医师后,他申请加入红娑异能研究院,进入红娑又干了十年,他被派遣成为星洲大学的校长。
二十五年行业经验,十年政府部门积累人脉,再被派到大学做行政工作,这个路径似乎没什么问题。
AOTIWBIAH......
兰斯尝试了闫琦礼的生日,姓名,公民ID,纳税号,家庭住址,邮箱,夫人生日,孩子名字......
所有能试的全部试过了,但都对不上。
或许闫琦礼并不是用个人信息设置的密码,毕竟这太容易被破解了。
一直到晚上放学,和湛平川一起吃完饭,回到宿舍里,兰斯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他坐在书桌前,将这行密码写在笔记纸上,也忘了跟湛平川搞些羞耻的勾当,陷入了超绝学霸状态。
难不成是首字母?
Academic(学术的),Official(官方文件),Thread(线程),information(信息)......
兰斯摇摇头,在这行单词上狠狠划了一笔,不对,根本讲不通。
或许是与医学相关的?他又试着写了一行。
Arthritis(关节炎),odontatrophy(牙萎缩),tabacism(烟草中毒),impotence(阳萎)......
也不对,那闫琦礼的身体应该活不起了。
眨眼之间,他已经猜了满满登登一页的单词。
湛平川实在备受冷落,不甘寂寞,忍不住凑了过来。
“小兰同学,这么刻苦,学什么呢?”
兰斯思忖了一下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觉得告诉小傻逼也无伤大雅。
于是他说:“猜密码。”
湛平川挑眉,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谁的密码?”
兰斯心不在焉地回:“学校机密档案室的。”
湛平川震惊:“你从哪儿来的?”
兰斯回神,很快毫无破绽地解释道:“何竞恩老师让我去里面找些历史资料看,他说这个密码是校长设置的,我有点好奇,就随便猜猜是什么意思。”
“哦。”湛平川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并不知道档案室是绝对机密的,更不会主动怀疑兰斯。
兰斯摇头,叹气:“我试了很多个单词,都没规律,可能根本不是首字母吧。”
他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单词那么多,光是排列组合都够他猜一辈子的,看来要不是闫琦礼主动说,他是不会知道了。
湛平川扫了一眼兰斯字迹清秀的笔记纸,眉头越拧越紧,不禁为自己的学术能力感到心酸,小红狐狸居然会这么多专业名词吗?
写的......他基本都不认识!
湛平川又看向那一串密码,顺手拧开一瓶可乐边喝边看边感叹,果然他就想不到那么多高深词汇啊!
“a...all,o...of,t...this,i...is,w什么,b...but,i,a...am,什么?”湛平川随口喃道。
兰斯震惊,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湛平川,
湛平川无辜耸肩:“我第一眼就只能想到这几个词。”这全是来自学渣的自我修养。
兰斯再次看向那串密码,突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这种犀利的角度,或许只有湛平川能捕捉到。
他想的太复杂了,一个干了二十五年还是普通医师的医学生,怎么会用学术单词来设置密码?
兰斯尝试着用湛平川这种朴实无华的方式拆解。
W,H可能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全是简单单词的话......
All of this is wrong,but I am helpless。(这一切都是错误,但我无能为力)
兰斯尝试几次,最后将这段话写在了笔记纸上,然后重重的,打了个问号。
黑色油墨浸透纸张深处,勾连间,反射着苍白刺眼的灯光。
第38章
那段密码是否是那个意思,兰斯并不能确定,但至少,这是一种通顺的解法。
何竞恩为何能拿到密码,或许就像他说的,因为校长老了,人老了,有些想法就会变的。
湛平川在看清那一行字后,心头也有些许震颤,可他借着喝可乐,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也多亏小红狐狸勤奋好学,向何竞恩借资料,才巧合地挖出了校长的心事。
看来这星洲大学隐藏的秘密不止一点,不过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老头,到底做了什么,才愧疚的连密码都设置成类似忏悔的话?
但闫琦礼暂时与他的任务无关,湛平川还没打算把这件事告知他爸和主管。
兰斯取出了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这倒也不用避着小傻逼,毕竟乌里尔是个消失于十八年前的人,湛平川今年八月份刚成年,当时还没出生,一个每天快乐轻松的S级男大,怎么会有心思关心乌里尔事件的隐情。
“这就是何竞恩老师给你的历史资料?”湛平川从兰斯肩头探出脑袋来。
“嗯,是在第二段历史断层中的影像和文字记录。”兰斯稍一偏头,耳朵就与湛平川的脸贴在了一起。
耳垂凉凉的,贴在脸上特别舒服,湛平川果然得意的笑了。
兰斯目光扫过去,默许了他这个小动作,甚至忍不住想,湛平川还是收敛了,居然没想要亲一亲耳垂。
电脑反应了一会儿,才弹出这个年代久远的外接盘来。
现如今已经没人再用U盘了,好在学校提供的免费电脑也相对老旧,还留有USB插口。
兰斯点击打开,里面弹出了大概十余个文件。
其中仅有四段视频,还有十多篇文章,这对一个人的人生来说,实在少得可怜。
但这就是乌里尔留在世界的全部东西了。
湛平川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在兰斯身边一同看了起来。
他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不知道这里的内容与他想要窃取的尸检报告息息相关,他只是处在临时标记的暧昧期,和兰斯在一起的任何事都让他觉得美妙绝伦。
于是兰斯看着电脑,他就在一旁拄着下巴看兰斯。
小红狐狸的琥珀色眼睛真漂亮,跟宝石珠子一样,尤其被刺激腺体时溢着泪的模样,他想向全天下炫耀,又想阴暗的私藏。
还有这高挺精致的鼻尖,享受快乐的时候就会皱起来,露出不是很情愿但又非常暗爽的小表情。
最好亲的就是唇了,又软又润,他一点都不喜欢那种薄唇,干巴巴冷飕飕的没味道,兰斯的就很好,亲充血了像果冻一样可爱。
此时此刻湛平川才觉得,小学读过那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终于照进了现实。
兰斯无视身边越来越炙热的目光,先点开了第一段视频。
视频镜头晃抖了一下,才稳定下来,画面上出现一个不修边幅却并不让人觉得嫌恶的人。
乌里尔天生毛发浓密,看得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修剪头发与胡须了,它们几乎连在了一起,像雄性狮子的毛。
或许是因为同母异父的缘故,他与Oliver并不算像,他的头发是银色的,恍惚一看,仿佛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
但在视频中,他大概不到三十岁。
乌里尔穿着简单却干净,灰色宽松的牛仔裤,熨烫整齐的衬衫,这两样衣服挂在他瘦削颀长的身躯上,让他看起来像一根行走的竹竿。
与干瘦身材格格不入的,是那张藏在浓密毛发中的,极具亲和力的面容。
他的面部轮廓是不锋利的,或许被胡须遮掩了一些,总之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平滑的,干净的,小麦色的。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那双眼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对深蓝色的眼珠里仿佛燃烧着赤诚的火焰,神采奕奕,充满希望。
这是一节与社会学相关的公开课,乌里尔要比全场的学生都更为慷慨激昂,他讲课的时候动作幅度很大,时而从左边绕到右边,时而又大跨步走下讲台,他比划着双臂,讲到愤慨处会高声斥责,掩面悲叹,讲到努力所获的成就,又开怀大笑,如孩童般兴致勃勃。
他说起康西地村,那是一个被地下城与联邦政府共同遗忘的地方,那里的人们还过着黎明日前的生活,并且拒绝从旧日的一切中醒来,所以来自外界的任何一点异能,都足以将他们的人生彻底摧毁。
乌里尔呼吁联邦政府要对其进行保护,然而这条建议很多年都并未被采纳,直到一伙拥有异能的强盗袭击了康西地村,那里彻底消失了。
他又说起洛塔西提冰原。
他强烈谴责联邦政府建立AGW特危死刑监狱,因为那里的生存环境是反人道的,经过他数年的走访调查,发现关押的犯人很多都不是对社会具有极大危害性,反而是因各种原因得罪联邦政府的。
进了那所监狱,唯有精神崩溃,人才有可能出来。
最后,乌里尔说:“我最近还了解到一些让我不敢置信的事情,但目前还没有掌握全面的证据,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能把它公之于众。”
兰斯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对自己的事业充满热忱且不畏生死的理想主义者。
怪不得何竞恩认同他,信任他。
这世上的理想主义者,大多没有好下场,暴露于磊磊光明下,才最容易被黑暗吞噬。
湛平川一开始注意力完全在小红狐狸身上,然而看着看着,他也很难不注意到这个不修边幅的社会学家。
“他是谁,好像没见过。”湛平川的呼吸喷上兰斯白皙地耳垂。
“乌里尔,何竞恩老师的朋友,大概是他留下的文章有一定的价值,所以老师才拷贝给我看。”兰斯半真半假的说着。
兰斯很快又点开第二段视频。
这就是另一节公开课了,乌里尔似乎没有休息好,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这并没有影响他讲课的热情,他在讲述一篇自己刚刚发表的文章,文章提到了加勒比海沿岸一座叫做尤托皮亚的城市,他说那座城市里正在进行他无法想象的黑暗交易,他势将此事曝光到底。
这节课上,何竞恩就坐在第一排听着,那时的何竞恩还不是一套练功服一个保温杯混日子的姿态。
他的身材也并不干瘦,反而非常健康,他手边放着的甚至是一杯飘着冰块的凉水。
当然,他的头发还是过于可怜了。
湛平川一眼就看出来:“何竞恩很欣赏他啊。”
兰斯点头:“看起来是。”
第二条视频很短,兰斯又点开了第三条视频。
这条视频总算不是课堂了,而是乌里尔来访学校时,媒体记者的跟拍。
彼时乌里尔看起来已经三十多了,他的眉眼间有了很微小的纹路,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沉稳可靠。
镜头里始终有学生簇拥着他,不断追问着他问题,乌里尔虽然已经成名多年,但大概经常走访一些边缘地带,所以对人始终保持着谦逊和尊重。
35/242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