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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刚注意到,怎么这么半天全都是老夫在一个劲地说话。”他好像忽然恍然大悟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抱歉抱歉, 调查稍微有了点进展,我就忍不住一直自说自话。都忘了问你了, 特意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本来是想报告我从司令塔口中问到的情报。”降谷零倒有点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一下肩膀, “但和您手上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大相径庭,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把同样的话再重复第二遍了。”
“不,降谷。”福地却摇了摇头, “你给老夫带来了非常有用的情报。”
降谷零看着他眨了眨眼,表情里白茫茫一片, 站在原地等着他的下文。
“一方面而言, 说明我的情报源没有问题。”福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司令塔的确在当天出现在了宴会现场,进一步我们也可以断言,赤司之所以会用这么夸张的方式制造假死, 所为就是要躲避他所在的那个组织的暗杀。”
“另一方面,”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你说自己所拿到的情报,和我们现在手中的大相径庭, 意思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没有特意对你说明,背后的帮助者是何许人也吧?”
“他甚至都没有提到基德。”降谷零很老实地点了一下头,“不过对组织而言,有谁参与其中确实没有那么重要。最多是负责人担心对方会二次协助,继续阻碍他们的暗杀行动;亦或者就是单纯地为自己的行动遭到妨碍而感到不快,他们有可能会连同基德一起列入暗杀名单。”
“他是不想把基德牵扯其中吗?”末广铁肠说。
“我觉得不是这样。”降谷零摇了摇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只是觉得麻烦,所以打算从一开始就避免节外生枝而已。不然万一谁懒得动脑子,那策划行动的工作,就保准得落到他的头上。”
“跟老夫上次见到他时,对他产生的第一印象差不多。”福地说,“自我为中心,极度我行我素,是个典型的愉快犯。这种人的行动看起来毫无章法,不过实际上是最好揣摩的类型。因为他们的行动目的通常都很单纯,唯一的差异,就是他们对‘有趣’这个单词的定义,很可能与常人有显著不同。”
“不愧是在职期间破获无数大案要案的福地长官,对罪犯的揣摩信手拈来。”降谷零随口阿谀了他一句,不过表情看起来十足真诚,“那么您认为,这整起事件的幕后主使会是基德吗?”
“如果单单只从性格方面来考虑的话。”末广铁肠低头托腮,“基德在以前的案件中就有过类似的行动,他会为了保护他人或是文物,而不惜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如果他得知赤司征十郎正面临生命威胁,那么应该是有可能出手相助的。”
“不。”福地却摇了摇头,“怪盗基德的确是个很奇怪的犯人。尽管表面上他的行动也类似愉快犯,但我不认为他会平白无故为了不相干的人,就演出那样一场声势浩大的逃脱秀。”
“您看出了什么吗?”末广铁肠问他。
“他总是在盗窃行动之后,把偷来的宝物以各种方式送回到主人或是市警的手上。”福地说,“好像只是以戏耍警方、和在全国数以万计的观众面前表演为乐。但会被基德盯上的宝物大部分都是各类宝石,他的盗窃显然是有目的性的。如果只是为了乐趣,被他盯上的宝物就应该囊括各行各类才对。”
“您这么解释的话,我好像可以理解了。”降谷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基德并不是愉快犯,他的目的更加清晰。虽然难以预测他会为达目的而做出何种行动,毕竟一道题有千万种解法。但却能通过目的导向,猜得出他肯定不会做什么。”
“所以现场遗留下的,除赤司征十郎之外的痕迹,果然不属于基德吗。”末广铁肠眨了眨眼睛,“仔细想想确实,警方追了基德这么多年,都从来没能在案发现场发现什么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没道理此时忽然变得这么马虎大意。”
“会是司令塔吗?”他提出一种可能性。
“从自己人的手里救下暗杀目标,对他来说会是有趣的活动吗?”福地托腮思考,“我觉得存疑。”
“……我倒没有想那么复杂。”末广铁肠忍不住低了低头,他伸手从福地办公桌上堆的杂乱的资料里,挑出来了一张用铜版纸打印的贺卡一样的东西,“从菜单上可以知道,整场宴会中甜品的上菜时间都比较靠后。如果发生了暗杀时间,那宴会肯定是要被提前叫停的,那他也就没有机会吃到排序靠后的这些菜品了。”
福地闻言表情明显地一愣。
停顿两秒,他忽然单手掩面,仰头大笑了起来,“败给你了。哎呀——老夫这用了太多年的脑子果然不如你们年轻人好使啊。”
“您居然连司令塔的爱好是甜品这件事都知道吗?”这次降谷零地眉毛真情实感地飞高了好几度。
虽然因为先前他的叛逃,现在组织里百分之八十的成员都清楚他的长相。但有关他的性格习惯之类的信息,却并没有随着照片一起告知全体外勤人员,能了解到这种地步的人,必然和司令塔面对面接触过。
“老夫也有自己的线人啊。”福地故作高深地眯起眼睛,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却明显不愿在这件事上细说,他马上就转移了话题,“的确,那孩子有可能会基于这种在我们看来有些无厘头的理由,做出非常夸张的行动。不过铁肠,这场宴会的结局可还是因为火灾的意外而被迫终止了。”
“如果真是他的谋划,那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目的落空呢。”他说,“从这一点上是说不通的。”
末广铁肠站在原地沉默了一小会。
然后看起来好似颇沮丧地低下了头,“还以为我总算发现了盲点。”
降谷零心说一句还真让你猜到了。
不过他面上表情未变,仍然做一副认真思考状,“这么看来,整起事件应该确实与司令塔无关了。他来到现场的目的就是为了协助整起暗杀行动——或者也有一定程度是为了吃东西——并且知道接下来您也会到场的情况下,提前选择了避而不见。我猜这次行动的策划者应该也不是他,毕竟据我所知,由他作为幕后主使的行动,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失误。”
“可是那个组织为什么突然决定对赤司征十郎动手?”末广铁肠提出疑问,“他背后可是整个赤司家族。就算他们是个只认钱和委托的暗杀组织,从常理而言,也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树立一个这么庞大的敌人才对。毕竟倘若征十郎真的出事,他们肯定是躲不过赤司家族的怒火的。”
“赤司家族最近有什么动向,影响了他们的利益吧。”降谷零说。
“最近……”福地左手指尖在右手手背上点了点,“对了。身为议员强有力竞争者的那个傅川信,最近是不是突然得到了赤司家族的赞助来着。”
“这件事从开始就有些奇怪。”末广铁肠说,“傅川信在此之前,一直仅靠自己的个人影响力在民众当中拉取选票。他的政治主张和赤司家族的利益并不重合,甚至有些地方可以说是冲突的。但赤司家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他的支持者,并且傅川信在此之后仍然没有改变过自己的主张。”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降谷零点头,“您二位或许不清楚,傅川信此前的活动经费,实际上背后一直在由组织提供。随着最近选期将近,他的支持率和知名度随之水涨船高。作为他的幕后支持者,组织有暴露在人前的风险。因此我想,他们有动机主动为傅川信寻找一位可以站在光明下的新支持者。”
“是他们主动求到赤司家族头上的?”末广铁肠本来就不太有表情的面孔,现在更因茫然而显得空洞洞一片了,“那为什么又会做出针对赤司征十郎的行动?”
第194章
“应该是因为组织内部也存在观念不同的势力派系吧。”福地说, “据我所了解到的信息,那个组织现在主要分为了三股势力,简单而言就是守旧、维新和中立。如果是由于派系问题产生的摩擦, 组织成员之间也会发生内讧。以往是有类似案例的, 有几个人就因此而行踪不明。”
“您对组织的了解还真是透彻。”降谷零笑着奉承了一句, “简直比我了解得还要更加全面呢。”
“不, 这不算什么, 怎么比得上被称为情报专家的你呢。”福地还怪谦虚地摆了摆手,“而且这些信息全都不是我调查出来的,该被夸奖的是我那位线人, 老夫实属惭愧啊。”
“不过确认了是他们的内讧,这件事就变得好解决了。”他放下手, 随意搭在到了桌沿, “降谷,接下来可以继续麻烦你吗?我想请你帮忙收集一下,组织和赤司家族之间发生的全部故事。”
“这当然没问题。”降谷零付出了标准的营业微笑, “我们都是为了捣毁邪恶这同一个目标在前进,有您能指点我的行动是我的荣幸, 怎么能说的上是麻烦呢?”
工作倒是不麻烦, 等遇到牧出弥洸直接问问他应该就能解决, 毕竟他参与其中,不可能对事情的始末有半点不了解,顶多是需要奉上零食作为代价罢了。真正麻烦的, 果然还是福地的态度。
看样子他非常不希望自己知道那位线人的身份,而且就当下这个气氛, 他好像也不太方便直白地问出“为什么”。
“唉啊,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福地爽朗地笑开来, “我想着毕竟我不是你的直属领导,给你安排的这些工作也全部都算是额外劳动,而且我还没法给你申请到加班补助。你的本职已经足够繁忙了,还担心你有抗拒情绪呢。”
降谷零:……
降谷零微笑:“没有的事。”
原来这人还知道他每天几份工作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啊。 。
牧出弥洸这次零食库得到了极大充盈。
上次重感冒期间,与谢野医生没收了他一大堆零食。后来在病愈后,她也很好心的全部还给了他。虽然被嘱咐了不能只吃零食不吃正餐,但他还是没忍住,光波子汽水就一口气喝掉了两瓶。
降谷零刚刚还来过一次,顺带给他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食物。对待这种非常有“礼貌”的询问者,名侦探向来是会非常热心的。
他把组织是如何同赤司搭上线的全部始末都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末了降谷零又问了他第二个问题。
“那位福地先生。”降谷零说,“他安插在组织里的线人是谁,你知道吗?”
“把最后的半句话去掉。”牧出弥洸伸手指着他的鼻尖,“你是在质疑名侦探的能力吗?”
“你是天下第一的名侦探,超推理是最厉害的异能力。”降谷零忙摆了摆手,哄孩子哄得特别娴熟。
牧出弥洸表情这才缓和下来,脸上还是写满勉强的意味,“你见过的,新人训练营本年的毕业学员之一,编号5号,现在的名字是荻原成浩,本名叫做立原道造。”
“每次听见已过世的作家名字我都感觉有点微妙。”降谷零忍不住吐槽,“不过居然是那个孩子吗?你之前告诉我这两个名字之间应该有所关联,但我没查出任何疑点。”
“被你们公安做过了手脚的履历档案,再用公安的手段调查怎么可能查的出问题。”牧出弥洸说,“就算是你能利用黑暗一方的力量也于事无补,如果组织的助力有用,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发现你的身份。”
“我勉强当做你是在夸公安的防护严密吧。”降谷零眯了眯眼睛,“不过我没想到,立原和荻原居然会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年龄应该起码相差了十岁吧?也是吃下了组织的那种药物……叫APTX4869的结果吗?”
“你说得对。”牧出弥洸颇吝啬地点了一下头,“不过不完全对。立原和荻原,他们虽然声音听起来相似,但本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降谷零被他这段绕口令一样的话绕得有些迷茫,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有做声。
“立原被药物缩小后,利用某种手段进入了组织的新人训练营,并成为了这一届的5号。”牧出弥洸说,“从训练营毕业以后,他被派往赤司身边执行任务。组织为了帮助他更顺利地接近任务目标,于是挑选了与他身形相近,声音也相似的同龄人——名叫荻原成浩的国中生作为扮演对象。”
“那在立原顶替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原本的荻原成浩又会去了什么地方呢?”
他摊开双手,微微偏着头,碎发划过少年的前额,在他细长的眼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负责执行这项任务的人是琴酒,以那个人的性格,应该很好猜到吧。”
“……应该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了吧。”降谷零眼尾向下垂了垂。
“所以,我告诉你的这项情报,你如果要转达给第三个人,最好考虑清楚后果。”牧出弥洸捏着一只波子汽水的瓶子,内里的玻璃珠碰撞瓶壁,发出一阵极细碎的声响,“绝对不能让黑子哲也知道,否则他一定会找到丘比,祈求生命的奇迹。”
“你不是说会把我放在比笨蛋稍微高等级一点的位置吗。”降谷零耸了一下肩膀,“放心,我不会做出那么莽撞的行动。”
降谷零离开之后,牧出弥洸又一个人吃掉了一包薯片两盒布丁。感觉到饱食度上来以后,他心念一动,呼出了系统的角色属性面板。
照例把饱食度转化成其他属性值,牧出弥洸又撇了一眼写着他技能熟练度的那一栏。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来着,”他问,“只要我把熟练度提升到25%,超推理就能获得进一步的升级。”
【是的宿主亲亲,需要我现在为您说明升级后的超推理技能吗?】
“不然我为什么要特意提起。”牧出弥洸撇了撇嘴,“装傻不会显得你可爱,只会显得你真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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