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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
答应过一次少年侦探团的邀请,灰原就再也甩不掉这群人了。
如果只是这样,她还能勉强忍耐,就当做是暂住阿笠博士家的代价,负责照顾阿笠博士特别喜欢的小孩们——可这群小孩明明只是小孩,偏偏有着微妙的事故体质,还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哪里危险就爱往哪里凑。
总是第一个行动的假小孩柯南或许是原因。
他义无反顾,碰到案子就容易冲动,于是带着重感情的真小孩们也跟着义无反顾,忘记了畏惧,鼓起勇气的跟着上前,哪怕柯南怎么哄骗也哄不走。后来也养肥了胆子。
短短一个月,接连被卷入七次大大小小案子的灰原有点麻。
最危险的一次,他们甚至还直接和持枪歹徒碰了个正着。
灰原:这真的没问题吗?
不管她怎么吐槽,同甘共苦着实是拉近关系的良药。
柯南哪怕还在关注着灰原的来历,也不再觉得她危险——哪有危险人物会在紧急情况下第一反应是把朋友(三个真小学生)保护在身后的呢?
而少年侦探团们也自然而然对灰原更加亲近了。
周末。
清晨起床,点开邮件仍旧没有发现回应的灰原,不得不思考最坏的状况。
如果尼昂先生无法顾忌自己的话……她之后要怎么办呢?
直接偷渡去英国找姐姐?
不,太危险了,不提她没有偷渡的能力,光是偷渡的罪名,就可能会接连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哪怕成功和姐姐会面,也可能会给姐姐带来额外麻烦——明美比她还不懂怎么处理这些事,哪怕自己已经经历了一遍。尼昂先生扫尾一向扫的很好。
她沉思着,恰好门铃响了。起身去开门,灰原并不意外的看见少年侦探团——步美,光彦,元太三个小学生的脸。
当然。
看向他们身后,灰原与柯南对上了视线。
不出意外,还是柯南在。
“早上好,灰原!”步美扬起大大的笑容。
“早上好,今天又是有什么事吗?”
“喊你一块玩!”元太大声说:“我们刚刚撞见园子姐姐啦,她给了我们一叠好东西哦?”
步美努力点头:“是超棒的东西!”
光彦:“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三个小孩一人一句,目光闪亮亮。
灰原对此完全不感冒,甚至还有点不祥的预感。每次周末出门,最后总是容易以各种奇妙的事件收尾。
这群小孩还没产生出门恐惧症,还真是心大。
“是什么自助餐的免费券吗?”灰原配合的提出猜测,她从最嘴馋的元太无意识吸溜嘴巴的反应这么思考:“但是这个时间点出去吃东西未免也太早了,加上你们的打扮……所以,还有什么去哪免费游玩的门票?”
“好厉害,不愧是灰原!”步美一声惊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打游乐园门票:“园子姐姐给我们的畅玩卡,里面还包了度假酒店的自助晚餐名额……”
“不过园子姐姐要陪小兰姐姐去参加学校部门的讨论会,所以没办法陪我们去,就让我们拿过来问问阿笠博士有没有时间——我们就直接过来了。”
阿笠博士是个自由职业者,他当然有时间,并且相当乐意承担开车送小孩出门并陪同玩乐的工作。
灰原想:好吧,又是一个不安分的周末。
拒绝失败,她换好衣服,默默坐在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汽车里,小小的背包里装得都是些应急的东西。
总感觉又会撞见什么案子。
还没动身,灰原就有了这种预感。 。
一群小学生身高不够,哪怕去了游乐园,能玩的东西也不算多。过山车自然是PASS了,但碰碰车,鬼屋,小矿车之类不那么刺激的还是可以玩的。
加上一些观光的地区,比如特色花园,鸽子兔子等小动物的接触投喂点……种种加起来,已经足以让小学生玩得乐不知蜀。
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为了晚上的自助餐,几人中午都是随随便便吃点东西应付的,如今肚子饿得咕咕叫,便纷纷把目标转向了度假酒店。
“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元太早就迫不及待,“会不会有鳗鱼饭啊?”
“上面写着是主西式风格的自助啦。”光彦挥了挥手里入园前拿的地图,指着酒店页面的说明道:“里面可能就只有寿司,刺身之类的日本菜吧,应该不会有鳗鱼饭。”
元太:“那大块大块的牛排好像也很不错。”
步美:“我更想要吃蛋糕点心。”
三个小孩热烈的讨论着,阿笠博士也掺合了进去,最后只留下脸上默契写着兴致缺缺四个字的灰原与柯南并排走在最后。
灰原手里捧着一杯果茶,她咬着吸管,不紧不慢的与前面保持距离,明显是不想要被卷入谈话。
柯南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栗色短发女孩,心底有些嘀咕。虽然现在已经不认为灰原是坏人,但对方身上肯定存在什么秘密,而且一定是与什么犯罪事件有关的秘密。
不然,灰原当初怎么会以那么狼狈的姿态出现在阿笠博士面前?
如今的柯南更怀疑灰原是不是从哪个罪犯手里逃出来的受害者。
他想要帮助这位小姑娘,可惜,灰原仍旧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求助,问起来,就只说自己是孤儿,父母去世,她不想要去福利院,所以就流浪。
灰原没理会柯南的关注,只是目光看向四周。
“怎么了吗?”察觉到这一点,柯南询问道。
“没什么。”灰原,“只是觉得今天过得好顺利。”
“诶?”
“以前每次和你们出门都会遇上一点事,再不济都会有小偷小摸的事情,这次居然完全太平。”灰原,“虽然什么都没发生最好,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柯南:“……”
柯南半月眼,他抽了抽嘴角,“也不至于这么说,谁能每次出门都遇上一些事情啊……”
灰原淡淡看了他一样。
眼神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鬼话。
柯南不由思考,发觉自从灰原跟他们一块行动后,每次假期出行,的确都不太安稳。
“……”应该只是运气不太好吧。
看,今天就很平和——
“啪!”
灰原手里捧着的果茶,忽然一个松手,落在了地上。
塑料杯的盖子因为冲击而脱落,里头没喝完的液体混合着冰块与柠檬片从中流出,在地面汇聚成一块。甚至有一滩果汁溅到她鞋子,她裤腿袜子上,透过鞋面、布料,带着冰块寒意的液体似乎冷得灰原一个冷颤。
阿笠博士和少年侦探团们不由回头,柯南也愣了一下。
灰原哀快速带上自己外套的帽子。
她低着头,抿着嘴,一言不发。柯南隐隐可以察觉,对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柯南:“灰原?”
不解的询问,然后警觉的看向四周。
下一秒,柯南瞳孔紧缩。
前方——
度假酒店已经近在眼前,而一位柯南极其眼熟,绝对无法忘记也不会认错的存在,恰好推开了酒店的大门,并迈开步子的走出来。
黑帽子,黑大衣,黑长裤。
打扮得像是送葬鸟,一头银色长发颇为惹眼,浅绿色的眼睛冷酷又刺骨,让人看着就颇感敬畏。
——更别说对方手里还拽着一条狗绳,而狗绳后头,还牵着一只差不多有阿拉斯加体型的狼犬。
银灰皮毛的狼犬有着金属色的眼睛,尾巴低垂着,不摇,也不叫,看着情绪不高,像极了随时可能袭击人的狼。因此哪怕带了止咬器,这么一大只狗也依旧让人望而退之,附近不少路人就本能的远离这只看上去颇为危险的野兽。
怎么会?
这不是那个——
柯南瞬间心率飙升,他手脚冰冷发麻,但反应力却强得惊人:“灰原,你也太不小心了。”
他顺理成章的转过身,挡住了不知为何反应激烈的灰原——灰原的表现太过奇怪,而不幸的,柯南咬咬牙:他已经察觉到那个银发的可怕家伙已经注意到自己这边了。
没事,放轻松,这里大庭广众那么多人,对方绝不会做什么,再者,他们只是小孩子,被吓到也很正常,谁让那家伙现在带了一只吓人的狗呢?
“灰原,你是不是害怕狗吗?”不管灰原的反应到底意味着什么,柯南现在都得装作不知道,他说出借口,然后用天真的嗓音说:“那我们离远一点吧。”
男孩当即就想要带着如同应激般站在原地的女孩走。
只有灰原哀自己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如果是其他组织成员或许还好说,但是……琴酒,甚至还有狼犬吉诺瓦陪同。
灰原:“……”
这可是最糟糕不过的组合。
首先就是琴酒,这位赫赫有名的组织猎犬。
灰原几乎完全肯定对方认出自己的一瞬间,就一定会选择杀死自己——琴酒给她的印象就是这样,一个喜欢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冷酷杀手。她在琴酒过去所杀的人里并不特殊,以往也不是没有其他代号成员和她处境类似,但琴酒从不留手。
那他又有什么理由对一个研究员留手呢?
当然,对方不一定认得出她,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在第一时间把一个小孩与一个近乎成年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可偏偏对方现在又带着吉诺瓦。
一只曾经充分与雪莉打过交道,对雪莉的气味再熟悉不过的狗,曾经光靠味道就把苏格兰暴露出来的狗。
第94章
吉诺瓦很聪明。
但再怎么聪明, 也仍旧是动物。
例如,你很难让一只狗在见到自己心爱的主人时不摇晃尾巴,也很难让一只狗克制自己的肢体语言——突然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 往往意味着警觉, 警惕, 以及攻击前的征兆;竖起耳朵的同时歪头, 寓意好奇,或者思考、分析指令含义;探头上前并鼻尖微动,是在收集对方情报;立耳狗忽然飞机耳并躲避视线交汇,有可能是在心虚,展露服从性等等……
这种无意间的本能,是相当难以控制住的。
毕竟它只是一只狗。
所以, 就算吉诺瓦真正的主人尼昂有对它下达什么命令,让它不对雪莉产生攻击性,也仍旧无法保证它能学会演戏,装作对雪莉的气味与存在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话说回来, 让一只狗学会演戏, 本身就是很离谱的事。
哪怕是电影里出现的狗, 也基本只是靠训犬员在前面引导做出对应的动作,然后靠后期的镜头语言剪辑出想要的效果而已。
而琴酒不会错漏吉诺瓦的反应。
这个能力至上的家伙一贯会对好用的工具给予足够的注意力,并好好了解对应的使用方式——琴酒自然不会有养宠物的闲情,但他会因为吉诺瓦的能力而特地去了解狗的肢体语言, 以及后天培训出来的示警动作的寓意。
躲在自己衬衣帽子下的灰原脸色惨白。
她稍稍抬眸,透过帽子与额前刘海的缝隙看去,随后心头一沉。
……巨大的狼犬已经竖起了耳朵,将目光认真对向自己这边,并缓缓歪了歪头。
标准的警觉表现。
于是, 哪怕不把头抬得更高些,灰原也能从半截视野里推测出琴酒的行为。
一定已经开始关注他们这群人。
好在,柯南的反应也很快。
怕狗,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了,尤其是吉诺瓦属于狼犬,还是狼犬里最像狼的那种。
人类对肉食动物的恐惧多多少少都存在着,毕竟在远古时代,狼群算是对人类颇为致命的天敌之一,这种刻入基因的天然恐惧与警觉,也算是一些比较敏感的人残留下来的自保本能。
别说是小孩子,哪怕大人也有看见大型犬就腿软的呢。
如果童年时期再被狗吠过,或者被狗咬过,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应激式的怕狗,也相当的合理且正常。
走在前面的阿笠博士与其他几个小孩子,也因此注意到了状况。
“哇……好大的狗哦。”步美也吓了一跳,她躲到阿笠博士身后,探头探脑,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元太说出她的心声,他嘀嘀咕咕,压低嗓音,窃窃私语:“比起狗,我觉得狗主人更吓人耶。”
步美:“嘘,你太大声了啦!”虽然她也这么觉得。
……会这么说,也不是因为琴酒一身黑衣。在日本这个国家,上班族大多都有服装要求,与鲜艳的其他颜色相比,黑衣是绝不会出错,被认为是很正式很严肃的颜色,尤其是对成年社畜男性而言。所以黑衣压根说明不了什么。
问题在于气质与身高。
一米九的身高,在日本已经算是个小巨人了,而冰冷阴沉的神情与野兽一样的浅绿眼眸,更是让人生不出半点亲近感。一个不友善,压迫感极强的高个子,一向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好的第一印象。
尤其对方还带着一条狗。
一条像极了狼,尾巴不摇不晃,哪怕被牵出来散步也没有半点高兴意思,带着止咬器的狗。
止咬器很显眼。
明明是为了安全而存在,戴上去却产生了相反的效果,不免让有些人产生错觉:这条狗可能不太温顺,攻击性强,所以才被戴上了这么个东西。
从而反而产生敬而远之的想法。
光彦虽然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但他更奇怪另一件事:“诶?灰原怕狗吗?但是阿笠博士家附近就有户人家养了德牧吧?上次我们路过,不就碰到过一次吗?”
那个时候的灰原,可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表现。
虽然也没有亲近的打算,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而已,但也与现在堪称应激的反应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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