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祁月一愣,“你居然对它这么好?”
她一直以为妃千笑只知道享乐,只知道折腾人,想不到妃千笑对一匹马儿都这么好。
妃千笑摸了摸葡萄的脑袋,“因为有些话不可以和人说,只能说给它听。我一个人住在这将军府上,外面危机四伏,府里也没有懂我的人,我只能和葡萄一起玩了。”
不止是葡萄,她养的其它马儿,妃千笑都很喜欢。
只是葡萄比别的马儿要小,因此妃千笑格外照顾它。
姜祁月有些吃惊,“你这么喜欢它,居然舍得把它送给我?”
看着葡萄圆圆的眼睛,妃千笑也有些舍不得。
可就是因为她最喜欢葡萄,葡萄也最听话,她才要把葡萄送给小公主。
妃千笑:“我是有点舍不得葡萄,但是我相信,你会照顾好葡萄的,对不对?”
小公主这么善良,一定会善待葡萄的。
姜祁月还没有听懂妃千笑话中的意味,她不知道妃千笑马上就要离开,只摸了摸葡萄被梳得柔顺的鬃毛,道:“它那么可爱,我当然会好好养它了。”
只不过,姜祁月再也不想学骑马了。
骑马真是太吓人了。
妃千笑看出了姜祁月的心思,她道:“虽然我是想着,若是你学会了骑马,以后遇到什么危险了,你也可以骑马跑开。不过,不学也没关系的,只要多加小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姜祁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妃千笑这话,好像是要与她分开的意思。
姜祁月:“谁说我不想学骑马了,妃千笑,你答应了要教我的。”
虽然姜祁月还是有些怕,可她也想要学会。
妃千笑轻轻拉住姜祁月的手,她顺手牵起了葡萄,“先回去休息吧,你骑了这么久,葡萄也该累了。”
姜祁月:“你什么意思,你嫌我重?”
妃千笑:“怎么会,这几日你都瘦了。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姜祁月仔细想了想,“我生辰那日,厨房做的芝麻圆子很好吃。”
是甜的东西,姜祁月都很喜欢。
好不容易听到小公主主动要吃什么,她将人送回了院子里,然后满心欢喜地去了厨房。
她洗净了手,撸起袖子,想要亲自为小公主做一道芝麻圆子。
厨娘替妃千笑和好了面,正要教她怎么捏圆子,阿巧突然冲了进来。
阿巧:“小主子,你今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妃千笑抬起头,脸上还沾着面粉。
“我今天下午在教……在教那个长乐姑娘骑马。对了,阿巧,你快让人为她准备一套合适的骑装。她喜欢月白色的或者是水蓝色的,我的骑装她穿着总是不太合身,她最近又瘦了。”
阿巧:……
阿巧让厨娘先退出去,她低声道:“小主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几日就能动身离开,骑装的事情,要不先放一放?”
就算这时候给姜祁月做好了骑装,可能也来不及教她骑马了。
人家是南疆的公主,还差这一套骑装吗?
妃千笑手里捏着面团,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是想过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妃千笑有些失落地抿了下唇,鼻子一酸,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那,不管怎么说,先让人给她做一身骑装……还要安排人护送她去南疆,一定要保护好她。”
南疆的人,妃千笑总觉得不太靠谱。
时间这样紧张,她得出城去取了布防图回来。
早知道会这样,一开始就不该送出去。
妃千笑忽然有些紧张,要是小公主发现她逃跑了,不会冲着葡萄撒气吧。
应该不会吧……
阿巧走后,妃千笑失魂落魄地捏好了几个圆子。
她第一次做饭,做起来不太熟练,形状也不太好看。
厨娘为了煮她做的糯米芝麻圆子,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们的小主子专门做的,她们生怕煮烂了。
可妃千笑捏的圆子,面皮厚度实在不均匀,有的都要烂了,有的还没熟。
厨娘煮的时候忍不住担心,被养在府上的那位姑娘那样娇贵,真的会吃这样的东西吗?
最终,一碗形状不规则,芝麻馅儿漏到了汤里的圆子被送到了姜祁月的面前。
姜祁月微微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东西,能吃吗?
厨娘解释:“姑娘,您不是说想吃糯米圆子,这是我们小主子亲自做的。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应该是好吃的。”
毕竟,面和馅都是她们给调好的,妃千笑只是捏出个形状。只要做熟了,应该不会太难吃吧。
姜祁月有些不信任地看着碗里黑白混在一起的粥一样的东西。
难道上次她做饭太难吃,妃千笑怀恨在心。所以这次,妃千笑想用同样的法子捉弄她?
姜祁月捧着碗,凑到鼻尖嗅了嗅。
气味很是香甜,闻起来好像是还不错。
可是……
姜祁月抬起头,“妃千笑人呢,她自己怎么不吃?”
第55章
看着卖相有些一言难尽的糯米圆子, 姜祁月觉得,一定是妃千笑知道她把食物做得太难看了,才躲起来不敢见人。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 一个糯米圆子都做不好。
不过,既然是妃千笑特意做的,她还是勉强尝一口吧。
姜祁月用勺子舀了一小块看上去没那么难看的糯米圆子,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确认不烫了,这才吃了一小口。
糯米圆子入口的一瞬间, 糯米的香气和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漾开。她眉目舒展,忍不住嘴角上扬。
妃千笑做的东西好像确实没那么难吃。
虽然难看了些,不过看在是妃千笑亲手做的份上,姜祁月还是把一小碗都吃掉了。
一小碗糯米圆子看着不多, 但是吃下去还是很涨肚子的。
姜祁月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小腹,叫人收走了碗筷,她则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
看着院子里低头啃萝卜的小红马,姜祁月不禁开始思考, 她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她是要回南疆的,北齐有这个昏君, 过不多久必会亡国, 到时候妃千笑该怎么办?
这个妃千笑, 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喝喝, 都不知道为她们以后考虑一下么?
想到被妃千笑抱住的瞬间, 姜祁月脸颊有些发烫。
她怎么能扑到妃千笑的怀里呢。
妃千笑那样恶劣,一定会偷偷笑话她。
姜祁月捂着脸, 试图用有些凉的手把脸颊的温度降下来。
“明明是为了骗出妃千笑手里的布防图,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都怪妃千笑, 好端端的怎么把布防图藏得那么严实。”
姜祁月觉得她的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了。
姜祁月走到葡萄面前,轻轻戳了一下葡萄的脑袋。
“葡萄,你是不是故意吓我,害得我扑到妃千笑身上?也不知道她的伤好了没,我那么扑到她身上,她会不会疼。”
葡萄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啃萝卜。被姜祁月戳着脑袋,葡萄也只是动动耳朵,一点脾气都没有。
姜祁月叹了口气,前世妃千笑总是缠着她。她一见妃千笑,两条腿就有些发软。
这一世,妃千笑似乎是躲着她。
难道因为她扑那一下,妃千笑的伤又严重了?
应该不能吧……
姜祁月摸了摸葡萄,“葡萄,你愿意跟我回南疆吗?跟我回去的话,我天天给你准备好吃的。南疆的水果可比北齐的要甜,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有好吃的,葡萄仰着脑袋,动了动耳朵,圆圆的眼睛似乎是在发光。
葡萄这意思,大概是愿意随她回南疆。
姜祁月又喂了葡萄一个萝卜,葡萄可以跟她走,那妃千笑呢?
前世的时候,姜祁月只想着把妃千笑抓回去,好好教训她。
可这一世,她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葡萄很快又吃完了一个萝卜,它眼巴巴地望着姜祁月,似乎还想要。
姜祁月怕撑着她,便不再喂了。
没了萝卜,葡萄又开始用鼻子对着姜祁月喷气,似乎是在表达不满。
姜祁月忍不住笑了,“只有吃东西的时候,你才会听话吧?要是我多给你些好吃的,以后我要骑你的时候,你能不能乖一点。”
这次,葡萄听懂了。
它跪了一下,身子躺倒,乖乖看着姜祁月。
姜祁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葡萄这是让她上马背。
姜祁月早就听说,有的战马会在主人受伤时躺在地上把人驮起来,没想到葡萄也会。
可是,她又没受伤。
她只是不会骑马。
最重要的是,妃千笑不在。就算葡萄表现得非常听话,她也不敢一个人上马背。
姜祁月只能对葡萄说:“葡萄,你先起来,我们等妃千笑过来再说,好不好?”
难得葡萄这样配合,姜祁月忽然想要快点学会怎么骑马了。
只是,直到深夜,姜祁月也没等到妃千笑。
阿巧带着裁缝来为姜祁月量了一下尺寸,见姜祁月疑惑,阿巧不情愿地解释:“我家小主子说了,要为姑娘做骑马穿的衣裳。”
听到阿巧的话,姜祁月心里一暖。
看样子,妃千笑不是随口说说的。
她立刻起身,乖乖地配合着她们。
可妃千笑到底去哪里了,她自己怎么不肯过来了?
半夜,姜祁月窝在床上,软软的锦被裹在身上,明明很是舒服,可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姜祁月抱着软枕。梦里,妃千笑居然逃跑了。
姜祁月在梦里也跑不快,她抓不到妃千笑,只迷迷糊糊地念叨着:“妃千笑,我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
* * *
妃千笑为了拿回放在城外宅子里的布防图,特意赶在晚市人多的时候混出了城。
今晚是长公主女儿的生辰,皇城里的达官显贵大多被请了去。因着妃千笑一见长公主的女儿便与她吵架,每次都会闹出许多不愉快,长公主便没有请妃千笑。
妃千笑将定国将军的牌位与骨灰坛偷偷放在马车里,又将布防图一并带了回去。
妃千笑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声念叨着:“母亲啊母亲,我不是有意扰你清静的,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对吧?”
虽然小公主或许不会伤害她,可北齐的皇室,南疆的其他人,大约都想要她的命。
她一定要逃走。
她本就不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能活着对她而言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有幸遇到真心相爱的人可以厮守一生,那是再好不过。
如果没有缘分,她也不会强求。
前世的时候,她已经贪心地占有了小公主三年,这一世,她不敢再奢望别的了。
妃千笑将东西收拾好,刚要上马车,就被一个她不怎么想见到的人拦住了。
师云裳一身素衣,站在马车的前方,挡住了妃千笑的去路。
妃千笑心里本就乱,一见着师云裳,她头都大了。
“师将军,你几次三番地为难我,到底要做什么?”
上次师云裳的人害得她身受重伤,妃千笑不追究,不代表她一点都不生气。
她看在师云裳曾经追随自己母亲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可如果师云裳挡着不让她离开北齐,她一定不会放过师云裳的。
师云裳上前一步,按住了妃千笑即将拔刀的手,低声道:“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妃千笑很想说不可以。
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好。
要不然,师云裳耽误了她的大事,再伤着了小公主,那就麻烦了。
她引着师云裳进了宅子,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我得赶在关城门前回去。”
师云裳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妃千笑面前,行了军中的大礼,吓得妃千笑连连后退。
妃千笑忍不住惊叫:“师云裳,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吧,你这么做是想让我折寿吗!”
师云裳可是骠骑将军,于百姓有功。她妃千笑只是个空有爵位的郡主,她怎么可能受师云裳的大礼。
就算北齐皇帝给她磕头,妃千笑都能淡然接受。可师云裳这样的人,妃千笑实在不想受她的礼。
师云裳一定是想让她折寿,才这么对待她!
师云裳并未起身,而是坚定道:“郡主,只要你愿意,我们愿意拥护你。”
妃千笑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你真是疯了,师将军,你是北齐的将军,你守好你的燕回关就行,你闲着没事拥护我做什么!”
妃千笑没好意思明说,师云裳自己想造反就造反,干嘛要带着她。
北齐皇帝把军权牢牢握在手里,武将手里半点实权都没有,就是个带兵打仗的傀儡。或许有人会养些亲兵,可凭她们手下那点人,根本不可能和狗皇帝的人抗衡。
妃千笑觉得,师云裳真的是疯了。
师云裳站起来,抓着妃千笑的手腕:“你明知道现在的皇帝不是明君,你忍心看百姓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妃千笑:“我空有一个爵位,半点权力都没有,我拿什么反?”
造反这种事情,又不是空有一腔热血就够了。
师云裳:“你是师将军的女儿,三军将领都愿意拥护你,这还不够吗?”
妃千笑的手腕传来痛感,她虽然也练过一招半式,但师云裳是什么人,她根本就没有还手的力气。
“师云裳,你快放开我。你明知道你们这些武将手里也没什么实权,你们那点亲兵对上皇帝的禁卫军,分明就是螳臂当车!”挣脱不开,妃千笑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行你就杀了我,然后捧着我的骨灰去造反好了。你最好占据一座城池,就扬一把我的骨灰,看看最后我的骨灰能飘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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