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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确定关系的恋人总是无时无刻不想见到对方的,萩原研二是这样,平时一副酷哥模样的松田阵平也不例外。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萩原研二的相处模式和恋人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了, 毕竟前世伊达航就经常嫌弃他们幼驯染总是黏黏糊糊,萩原千速也总是嘲笑他们是连体婴。
可真当成为恋人之后, 松田阵平才意识到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有些话语,是仅作为幼驯染的时候说不出口的,有些行为,也是仅作为幼驯染的时候不会做的。
虽然前世作为幼驯染的时候已经整天黏在一起了,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只要对方在自己的可触及范围内,无论之前正在做什么事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有肢体接触了。
拥抱、牵手……如果是在外面的场合,那至少也会不自觉地揽肩。
两个人都很忙, 也总是会到处跑,但最神奇的是,萩原研二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松田阵平的身边。
可能是出外勤结束时, 可能是午饭或者晚饭时间来不及回警视厅而随便在外就餐时, 可能是下班时经过的某个街角,堪称神出鬼没。
松田阵平曾对此深表怀疑:“你这家伙不会是在我身上放了定位器吧?”
萩原研二委屈:“小阵平怎么能质疑我们之间的心灵感应呢?”
发信息就更不用说了。
本来松田阵平就有想到什么就下意识发给萩原研二的习惯,萩原研二更是发得比松田阵平还勤快。
而确定关系后, 由于松田阵平想到萩原研二的频率大幅增加,所以等他终于抽得出空闲查看萩原研二给他回了什么消息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比往常多发了很多信息。
对此,爆处组的警官们也有所猜测了。
毕竟之前松田阵平就曾经说过他给一个人发过很多短信。
而现在松田阵平发、看信息的频率比之前翻了好几倍,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这一看就是恋爱了啊!
他们没胆子去找松田阵平本人求证,只能偷偷摸摸去隔壁搜一找松田队长的幼驯染询问。
那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确定关系之后,下班回去他就告知诸伏景光了。
诸伏景光其实对于这件事也早有预感,得知真的在一起之后便也只是感叹“儿大不中留”,就像他现在给爆处组队员们的回答一般。
得到确切答案的队员们齐齐拉长声音哦了一声,然后就围成一圈开始讨论趁松田阵平心情好的时候做些什么。
于是最近找松田阵平请教问题的人就变得特别多,而卷毛队长的毒舌程度也真的比往常有所下降。
他们无比感恩这位素未谋面的松田队长的恋人。
但这样的好日子仅仅持续到了12月6日。
这天他们看着自家队长又像往常一般冷着脸走进来,开始面面相觑,不同的人眼神都传递着一个信息:松田队长和恋人吵架了?分手了?
其实都不是。
只是从前一天开始,松田阵平就再也没收到来自萩原研二的任何消息。
不仅人不见了,连消息都没回一条。
松田阵平上班的时候忙,一开始也以为萩原研二只是在忙组织或者公安的事情,但等连他都加完班,习惯性打开手机查看未读消息时,发现没有任何一条来自萩原研二的。
一条都没有。
在和萩原研二的对话框里,萩原研二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12月4日晚上的“晚安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皱眉。
以他和萩原研二如今都恢复记忆的情况下,两人对彼此都太过于了解,因此不会上演一些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之间“你猜我猜”的戏码,他只是担心萩原研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虽然松田阵平在11月7日救下了萩原研二,但这不代表萩原研二之后就不会遇到其他危险。
由于萩原研二职业的特殊性,松田阵平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好在萩原研二一直戴着那枚紫色耳钉,说这下它真的是定情信物啦。
于是松田阵平轻轻敲击那枚凫青色的领带夹,用暗号询问萩原研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不需要他帮忙。
好久都没收到回音。
等到松田阵平快休息的时候,才听到同样用暗号敲击回应的简短信息:没事,不用担心。
可这并不能完全消除松田阵平的担心。
因为这根本不像萩原研二的作风。
如果说没有见面是因为他在进行一个连续的任务或者说已经去了外地,而不发信息、不打电话是处于一个不方便使用电子设备的场合。那作为最后的联络方式,如果萩原研二能用得上耳钉来传递消息,他不会只发那么短的消息。
这语气也不像平时的语气。
松田阵平当下就问回去:确定?
这次倒是很快就回了:真的没事。
这下松田阵平可以确定了,萩原研二所处的外界环境应该没事,至少没有遭遇什么致命的危险,但萩原研二本人状态不对。
萩原研二平时有些什么小事就会向身边亲近的人撒娇,但是一旦真出了什么问题却会下意识不想让别人发现,而更倾向于自己解决。
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常住的几个地方,他本可以一个个过去找,但这样风险太大了,根本行不通。
思来想去,他决定迂回地求助于降谷零。
十分钟后。
刚关了灯躺进被窝的诸伏景光被幼驯染挖了起来。
他原本温和的表情在听到松田阵平的来意之后开始变得微妙。
松田阵平看着他左脸写着“你们谈恋爱还需要传声筒?”,右脸写着“传声筒有透就行了为什么要加上我”,非常坦诚地说:“我和金发大老师不熟,还是你去沟通效率更快一点。”
不熟,但是起外号是吗?
诸伏景光的脸上吐槽换成了这个,但还是很乖地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页面调出安室透的号码时,他忽然停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最近监督透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松田阵平:“……”他也想起了之前萩原研二吐槽说降谷零晚上十点就开始休息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诸伏景光打过去,无论是安室透已经睡着了他硬生生把人吵醒,还是安室透其实还没睡所以能接电话,都挺尴尬的。
松田阵平还想挣扎一下:“但是我没他电话号码……”
诸伏景光拿过他的手机给他录入了安室透的联系方式,按键之熟练让人怀疑诸伏景光对此串号码已倒背如流。
松田阵平:“……”
遂表情看似淡定实则僵硬地开始给金发公安打电话。
阳光开朗但在松田阵平耳中显得假惺惺的声音很快就在听筒中响起:“您好,这里是安室透,请问是哪位?”
“松田阵平。”
听筒对面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但是在松田阵平耳中变得正常起来:“……是你,什么事?”
松田阵平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联系不上三木贤治,问问他有没有三木贤治的其他联系方式。
他没有说得很直白,安室透能听懂就行。
安室透说他要找一下,等下回他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松田阵平就从诸伏景光房间离开了,还贴心地给对方关上灯。
半小时之后,安室透回消息说三木在赶稿,赶完稿就会联系他。
还是很不对劲。
这就说明,在降谷零的眼里,萩原研二一切正常——至少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在忙所以才没有联系松田阵平。
但松田阵平知道并不是这样。
萩原研二在躲着他。
这是为什么?
松田阵平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几天里两人间的相处,比融化的糖还要甜腻,没有争吵更说不上冷战。
那就只剩下一个影响因素了。
记忆。
从松田阵平为萩原研二开启屏幕共享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而萩原研二前几天就恢复到了警校时期的记忆,那他很有可能在这两天恢复前世全部记忆。
难道萩原研二前世的死亡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所以今天在一个人调整心态吗?
但松田阵平觉得萩原研二的心理素质不至于无法面对自己的死亡,一个在组织里卧底两年还爬到现在地位的公安,会因为梦到自己前世拆弹时被炸死而自闭到连松田阵平都不愿联系吗?
更何况经历过此世的11月7日,萩原研二对自己前世的死亡应该早有预料。
那从警校到萩原研二殉职这段时间里,还有什么能给萩原研二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松田阵平那时候几乎与萩原研二形影不离,可他对此毫无印象。
忽然有个很荒谬的想法出现在松田阵平的脑海里:萩原研二该不会是在那之后又移情别恋了吧?
这个念头一经冒泡,就呈现不可阻挡的趋势了。
毕竟在松田阵平看来,萩原研二即使在毕业进入爆处组后依旧没有停止联谊,那么在联谊的时候喜欢上某个女孩子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然后又由于萩原研二前几天以为自己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确实是喜欢松田阵平的就和他确定关系了,现在才发现移情别恋了所以不好意思来见他,也要独自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卷毛青年冷着一张脸,觉得现在好像有一颗柠檬在体内炸开,到处都冒着酸涩的气息。
理智上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不会是那么快移情别恋的人,但情感上他却无法彻底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天他就不应该松口!
第78章
萩原研二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自从那个奇怪的屏幕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后, 自己就总是在做梦,实为记忆的梦。
可他又有些不解,昨晚不是应该是最后一个梦了吗?
在昨晚的梦里, 他和幼驯染松田阵平一起进入爆处组,但工作没多久, 便在某次拆弹时因犯人忽然引爆那个炸弹而殉职。
说实话,除了刚醒来时的心有余悸,萩原研二其实内心对此没有太大的波动。
或许是因为在一个月前就知道自己曾经在22岁的11月7日死亡,这个预警一直埋在心底,以至于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只会觉得“终于来了”。
比起自己的死亡,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殉职前和松田阵平打的那通电话,这让他感到一阵心慌。
萩原研二知道自己的死亡肯定会给家人和松田阵平带来巨大的伤害, 而自己那通电话无疑是把对松田阵平的伤害加倍扩大。
现在他觉得难过,也只是为了松田阵平。
所以萩原研二在之后和松田阵平的聊天里暂时没跟恋人提起这件事。
他们刚交往,萩原研二还不想让这么沉重的事情在热恋的氛围下显得那么轻飘飘, 好像那些曾经给松田阵平造成的伤害都在现在恋人的关系下变得无足轻重。他想郑重地和松田阵平说一声抱歉。
伴随着前世记忆全部恢复的,还有那个关于幼驯染的答题。
关于这个答案,萩原研二事前和松田阵平讨论过, 既然松田阵平选了“萩原研二”这个选项, 那保守起见,萩原研二也会选择“松田阵平”这个选项。
因此当答题倒计时结束,选项不再是不可选的灰色时, 萩原研二果断选了“B.松田阵平”。然后屏幕便出现一个弹窗显示“本次答题已结束,阶段性答题奖励将在稍后发放。”
现在看来, 所谓的“阶段性答题奖励”便是这个奇怪的梦了?
萩原研二此时正身在一个纯白色的狭小空间,狭小到什么程度呢?他坐着的时候甚至没法把腿伸直,而站起来的话又很明显会磕到头。
这里没有任何窗户、门或者任何其他与外界联通的地方, 看不到这片空间所处什么环境,也没有任何能显示日期时间的东西,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想到了诸伏景光在游乐场对他们说的梦境,不禁猜测到自己不会是遭遇差不多的事情吧?
但很快,突兀出现在他正前方的屏幕打消了萩原研二的这个猜测。
这个屏幕很像电视机的显示屏,但是又比一般电视机的显示屏大得多,直接占据了这个狭小空间的一整面墙。
出现在屏幕上的人,是萩原研二最熟悉的那个人,松田阵平。
而第一幕便是松田阵平站在那栋熟悉的大楼下,打着那通熟悉的电话。
仅仅是这个开头,萩原研二的求生本能就疯狂叫嚣着说不要看。
可他必须看。
萩原研二必须知道,他的离开、他的那通电话到底给松田阵平带来了什么。
事实远比他想象得还要残酷。
那四年的光阴浓缩得如同一部电影。
主人公因着挚友的离世换上了一身黑,人生从此只剩下工作和报仇这两件事,无视身边人的各种劝说,本就独立的性格活得如同孤家寡人,联系得最多的人就是手机另一头永远无法给予回应的挚友。他在摩天轮上因同一名炸弹犯而殉职的时候,最后的一个念头竟然是没能为挚友报仇。
一部多么让人感动的、歌颂友情的黑白电影啊。
可作为那名“挚友”的萩原研二却只觉得痛不欲生。
没有一丝一毫因为被松田阵平看重而感到的窃喜,只有以人类的身躯已经无法承受的后悔、自责、痛恨和悲伤。
萩原研二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的眼泪,又是什么时候哭干了眼泪。
巨大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全身,第一个发作的就是胃。
半长发的青年无法克制地开始干呕,但他注定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因为生理反应而刺激得再次涌出来的泪水,和干呕过后胃部痉挛引起的疼痛。可他对这些都不在意,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屏幕。
现在已经开始播放第三轮了,但萩原研二没有一刻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过。
他也一直不停重复着流泪、眼泪干涸、干呕的生理反应,也曾差点呼吸不过来。
但或许是因为萩原研二已经死过一次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这片空间不存在“死亡”,因此在不吃不喝不休息且受着如此刺激的情况下,他依旧清醒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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