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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受到书里的情绪感染，为书中人物的经历或悲伤或快乐，但这种情绪往往不会深刻，也与看到现实中同类的经历感受到的情绪不同。
心灵视野对他人情绪的接收与共感明明能让泷泽曜对他人感同身受，本该很容易长成十分感性的人。
但奇怪的是与之正好相反，泷泽曜的感性与易被他人情绪影响的特性只存在于表面，内里他理性得可怕。
泷泽曜理性到甚至会无意识操控自己的感性，以达到当下最优目标。
所以综合泷泽曜身上的其他特性，他思想里的这种革命性便显得格外奇怪了，因为泷泽曜身上的其余一切都表明，他的出身岂止良好简直顶配，本不该能与普罗大众共情。
——他更应该是被革命的群体。
就算泷泽曜有利于共情的异能也不行，因为他当初失忆时年龄太小，以他的出身很难接触到普罗大众。
而他思想的革命性也不是来自对普罗大众的同情，他只是看不惯这个现象，于是便想办法改变了。
本质上泷泽曜仍然自我，故而导致他现在的行为如此奇怪——以霸占橘子筐的方式打败烂橘子。
有点好奇自己的经历，泷泽曜眼神无意间向北方瞥去，那是西伯利亚的方向，但又很快收回——还是先处理完其他地方的事再说吧。
第158章
“呜,怎么会这样。”伦敦市政厅万豪酒店，泷泽曜罕见无正形地瘫在桌面上，满脸沮丧。
转眼间一个月时间悄然流逝,泷泽曜已经完成了与卡斯帕家和埃克多尼亚家的会面,合作初步达成，正在陆续与听到风声的其他势力交流。
“怎么了曜酱,事情不顺利吗”
泷泽曜视线正前方,一块科幻感十足的半透明屏幕悬浮,五条悟的影像与声音传来，观他略显烦闷的面容，显然是刚刚结束与烂橘子的交流。
自从五条家抛出防护类装备的大生意,嗅到肥肉香味的烂橘子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面对五条悟这个五条家家主时态度甚至带着些许谄媚。
恶～五条悟对此感到恶寒,皱巴巴散发着腐烂气息的烂橘子固然十分讨厌，但软趴趴向他溅着汁水的烂橘子更加令人恶心。
——那掩于和善微笑下的贪婪垂涎当谁看不到啊，笑容都扭曲了！
五条悟有时甚至感觉自己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块香喷喷的馅饼,饥肠辘辘的烂橘子迫不及待想向他这块馅饼撕咬飞扑。
“当然——不是啦,悟先生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泷泽曜诶，有我出马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顺利”
嚣张过后,泷泽曜的头又向交叠的手臂深处埋了埋,下巴枕在了桌面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可就是因为太顺利了，我才感到郁闷嘛，哎～”
“诶，太顺利了才郁闷,为什么”五条悟看着屏幕中泷泽曜露在手臂外无精打采，半天才眨一次的银灰色大眼睛，与触感一看就很好的毛茸茸后脑勺，遗憾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可恶，为什么视频通讯只能看不能摸，快乐一下子就消失了一大半。
“因为那样就显得我太熟练了，比烂橘子还要烂橘子，简直是天生的万恶资本家，即将霸占整个橘子筐的大橘子王……我不要成为烂橘子呀！”
泷泽曜哀嚎，对自己与财阀家族成员交流时的愉快顺畅心情复杂，虽然是第一次与他们正式交谈，但泷泽曜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自己的统治区。
熟练、太熟练了，根本就像凭着肌肉记忆与他们完成的交谈，虽然他们说话的风格不一样但交流得也太顺畅了，就算偶尔有差异也无伤大雅。
嗯，泷泽曜自我感觉他们之间的差异更像是old money和new money之间气质上的区别，但无论是old money还是new money ，都是肉食者阶级，看到共同利益交流起来还是愉快的。
真是越与其他资本家交谈越觉得自己也在向资本家方向发展啊，泷泽曜预感到不妙，他不想与烂橘子相似，因为五条悟一直非常讨厌烂橘子。
泷泽曜心中双手合十，希望悟先生不要因为他与烂橘子相似的行为讨厌他，他只想用魔法打败魔法。
“哈哈，大橘子王霸占整个橘子筐”五条悟莫名被戳中笑点一样大笑起来，尤其将嚣张占据橘子筐蹂躏其他小橘子的Q版大橘子形象套在泷泽曜头上，就更加乐不可支了。
别说，泷泽曜头发的颜色再深一点还真有点像橘子皮的颜色，那种蜂蜜浸透过、预备泡水饮用的橘子皮。
不过橘子王更加甜蜜一些也很合理吧，大橘子王泷泽曜，哈哈哈。
听到五条悟的笑声，泷泽曜逐渐将掩埋在交叠手臂处的口鼻抬了起来，眼睛也重新有了神采，就是这神采看着不是很善就是了。
哎呀，有什么好笑的，他怎么没找到笑点在哪里，还是说这是悟先生日常想惹他生气的前摇
五条悟的一大爱好就是逆毛摸猫故意惹泷泽曜生气再给他顺毛，同样是戏精的泷泽曜往往也会配合着接住五条悟的戏就是了。
适当的吵闹是一种情趣，至少五条悟与泷泽曜非常喜欢这种互动。
泷泽曜开始酝酿情绪准备随时接住五条悟可能的戏，可惜这次他预判错了，因为五条悟笑完立刻接着说：“放心啦，曜酱就算变成橘子也会是甜甜的小柑橘，才不会是烂橘子呢。”
看着泷泽曜因为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眼神，五条悟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还记得当初我问你为什么要从政府入手你怎么答的吗我相信曜酱不会屠龙者终成恶龙，对不对”
“唔，”没等泷泽曜回答，五条悟突然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等等，好像曜酱本来就是一头小龙。”伊利亚·菲利克索维奇·尤苏波夫这个本名实在让人在意，尤苏波夫亲王之子啊。
按照他们这里的历史，曜酱，不，伊利亚酱的父亲是最后一任尤苏波夫亲王，之后沙皇俄国就被推翻了。
五条悟眼神微妙，他好像知道曜酱当初为什么说感觉自己有丰富的被革命经验了，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一年里两次革命，经验能不丰富吗
泷泽曜感知到的一切竟然不是误会，好奇妙，有被革命经验，更奇妙的是他能与异界的伊利亚相遇，他正与记录在史书之人的同位体交流。
那么曜酱矛盾的思想与行为就能解释了，因为如果同位体之间思想经历有对应的话，他记得他们这里的伊利亚出身显赫的贵族家庭，幼年受到最正规的贵族教育，童年时期遭遇了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家族一朝败落，长大后叛逆地信仰了马克思主义。
但愈信仰马克思他愈为自己的出身痛苦，因为他同样无法摆脱尤苏波夫这个姓氏给予他的一切，包括尤苏波夫家族庞大财富象征的对他人压迫的罪恶——俄国罪感文化盛行。
于是在思想的激烈冲突中他成为了闻名世界的天才诗人，但他最开始的笔触并不严肃痛苦，反而浪漫绮丽，笔下描绘的是奇幻瑰丽的世界——《心灵漫游》是收录他前半生诗篇的诗集，他在笔下追逐心灵的自由。
如果没记错的话，伊利亚还有一本诗集叫《灵魂的叹息》，那是虚幻的诗歌世界再也无法填补心灵空洞，他笔触转换作出的诗篇，文辞哀艳。
五条悟记得伊利亚最终绝笔投身了革命，他一生转折与革命有关。
泷泽曜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五条悟对他的问话上，当初他对五条悟答了什么
他当然记得，泷泽曜小学生乖巧坐，神色认真起来，他的记性一向很好，五条悟与他之间的对话他都记得。
大约八年前，五条悟与泷泽曜摊牌不久后，泷泽曜刚刚安排部分人手进入政府发展，势力初萌芽时期。
一天，五条悟好不容易从繁忙的任务中抽出时间，与早有准备收集完五条家长老罪证的泷泽曜一起打击了五条家的顽固派，收拢了部分家主权利，正一起坐在庭院角落缓解疲惫。
“讨厌，看到烂橘子皱巴巴的脸讨厌，听到烂橘子违心的话讨厌，与烂橘子勾心斗角就更加讨厌了。为什么烂橘子不能有自知之明，自己去该去的地方……比如外面的垃圾箱。”
五条悟高抬右手指向门外，一脸不高兴，与烂橘子相处的每一秒都让他疲惫，比连轴转的任务更让他疲惫。
“腐烂的橘子只会影响没有腐烂的其他水果，烂橘子无论怎么推销自己都不会受到别人欢迎吧。”
虽然今天与烂橘子的争斗他们大获全胜，但这不能让五条悟感到高兴，说到底任谁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还要面对讨厌的人，都不会很高兴吧。
“诶，曜酱怎么一直不说话”发现一旁泷泽曜的沉默，五条悟放下自己无处安放翘起的大长腿，用食指勾住墨镜露出好看的眼睛，转头看向拿笔不知在写什么的泷泽曜。
“咦，这是……小学作业曜酱在写小学作业”五条悟突然兴奋起来，一把夺过泷泽曜刚刚写了一半的作业，双手举起它对着阳光欣赏起来。
曜酱一直表现得很成熟，刚刚还和他一起配合打击了那些烂橘子，他差点忘了曜酱还是要写小学作业的小学生，写作业的曜酱，有点新奇。
作业突然被夺走泷泽曜也没有生气，他情绪稳定地重复：“是的，小学作业，关于植物的生长观察。”
“花草生出害虫要使用杀虫剂或手动除虫，树木局部病变要及时修剪病变枝桠，果实坏了要趁早将腐烂处切掉，悟先生这么讨厌烂橘子，不如我们今天就让烂橘子全部消失”
“五条家的烂橘子毕竟与悟先生有血缘联系，悟先生亲自动手会不会不太好不如……我来帮忙吧！”
泷泽曜好像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一样双眼泛起兴奋的光芒，两只手手腕一转便迅速具现出一对寒光森然的匕首，带着只要五条悟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开启猎杀行动的积极感。
“哈！”五条悟欣赏泷泽曜观察报告的动作一顿，忍不住诧异地看向握着匕首蓄势待发的泷泽曜。
认真的不会是写作业写烦了，对把他塞进学校的自己的报复吧
但曜酱这个年龄正是上学的时候，不上学绝对不行——五条悟才不会说自己其实是想找个地方托管泷泽曜呢，如果放任泷泽曜自己玩耍，过不了多久整个五条家就会围着他哭吧，现在泷泽曜只是偶尔找五条家长老麻烦他们看到他时都快哭了。
没有在开玩笑哦，泷泽曜手持危险的匕首脸上挂着笑，这是个试探。
第159章
“不行——”
'唰～'五条悟以极快的速度夺过泷泽曜的匕首,随意地向上抛了抛，锋锐的刀锋反射着太阳的光——“我说不行。”他目光直视泷泽曜的眼睛，坐姿依旧悠然闲适,但六眼清透锐利。
写了一半植物观察报告的纸张被五条悟顺手搁置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由于重量太轻被微风旋起又缓慢飘落在地，但在场两人谁也没有在意。
泷泽曜蜷了蜷手指,好快的速度,即使有了准备匕首还是被轻易夺走了吗每见识一次五条悟的身手泷泽曜便为此惊叹一次。
咒力这种力量对咒术师身体的强化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行,他们让悟先生感到厌烦了不是吗况且他们确实阻了悟先生的路。这些人就像花盆中伏趴在叶片上啃食叶子的害虫一样，除掉害虫对植物的生长有益无害。”
既然匕首已经被五条悟收走，泷泽曜也没有硬要唱反调重新具现出一对,他自然地放下手收起跃跃欲试的姿态，挺直腰板坐姿重新端正起来。
泷泽曜坐卧行走的姿势与优雅得体的举止总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他良好的出身与教养,给人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但相处时间一长，泷泽曜亲近的人也能发现他不加掩饰的锋锐与乖张，就像现在他说出口的冷酷的话。
“反正改革总要流血的，咒术界对死亡的接纳度比其他地方高, 他们也曾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铲除自己的敌人, 也应该会料到有一天这种手段可能作用于他们自己。”
“如果是担心我们的动作暴露被他人口诛笔伐,放心吧，我会做得很小心的,我什至可以做到将脏水泼给其他敌对者加强五条家的凝聚力。”
所以真的不行吗粗暴一点直接开始快速通关模式, 那会轻松很多。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商量哦，不可以因为其他人不符合你的预期杀人，那样会变成RPG游戏里的大魔王，最终被拿着剑与盾的勇者打倒。”
“曜酱可以成为小恶魔, 但不可以成为大魔王，绝对不允许，乖啦。”
有时候曜酱的思想真的蛮危险的诶，对生命与道德的感官也很淡漠，五条悟能感觉到泷泽曜有时在根据他对事物的反应调整自身的行为。
因为失忆了，所以道德观与其他对人的观念都在重建吗因为雏鸟效应所以曜酱在试探他的态度，这是想参考学习他的观念
五条悟瞬间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如果这时没在意曜酱的话，纵容曜酱向危险的方向发展，会培养出恐怖的大魔王吧，他干脆下了禁令。
神出鬼没、总在五条家长老与下属私底下谈论阴谋时降低存在感旁听，在他们谈到兴奋处突然幽幽出声给他们惊悚与惊吓的小恶魔可以当，但只因其他人挡了自己的路，便要挥舞匕首收割他人生命的大魔王不行。
“不可以随便杀人吗好吧。”泷泽曜将这条准则记在了心里，并遗憾地删除了脑海中危险的计划一二三，看来要用更温和的手段演变了。
“没错没错，随便杀人哒咩。”五条悟点头，之所以强调随便二字是因为杀死要杀自己的人是被允许的。
五条悟看着表面乖乖巧巧实则一点不乖的泷泽曜，想了想又强调：“也不能大面积操控其他人的行为，将所有咒术高层变成自己的人偶也是不允许的，我可不想咒术界变成一场滑稽的舞台剧。”
“啊”泷泽曜诧异地看了五条悟一眼，思想危险的究竟是谁呀，他才没有这样想过！
“我才不会那样做，而且悟先生未免也太高看我了，一下子操控那么多人我也做不到。”
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一个一个用较长的时间潜移默化影响思想勉强可行，但耗时太长，而且泷泽曜本能排斥大面积用异能操控他人的思想。
他指的是这种深入的人偶式操控，不是类似降低存在感的神隐，将周围世界变成舞台剧对他没有好处，言语与利益的诱导足够他达成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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