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实的眼光看也是这样吧, 别忘了咒术师死后的尸体不经过特殊处理也会诞生咒物与诅咒，泛滥起来同样是不输于咒灵的危害，世界潜意识里加以限制不是理所当然吗”
“既然催生咒术师的目的就是为了祓除咒灵，且咒术师同样存在危害性,那么让两者的数量保持大致平衡是最好的方法，温和地用药能够避免治疗时刺激性太强导致的其他疾病诞生，人类的医疗理念也是如此。”
夏油杰恍悟：“所以观察时间轴，千年来无论咒术师还是咒灵，他们的数量与强度都是消退的，这是因为世界的疾病在好转，祂在一点点康复！”
夏油杰感觉自己又要相信泷泽曜的话了，泷泽曜解释的这个咒灵病毒论听起来怎么这么真，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无法找到一点破绽。
即使自己如今思想走出偏执理智重新回归，夏油杰仍然忍不住想要如同之前一样轻信泷泽曜的理论。
并且夏油杰坚定地认为这回自己绝对不是在轻信，而是真的经过了百般推敲后深思熟虑才愿意相信的。
如果这回泷泽曜还是在欺骗他，那么夏油杰觉得自己也认栽了，没办法，如果连这也是泷泽曜欺骗的话术，那泷泽曜洗脑的功力就太强了，夏油杰觉得自己抵挡不住是非常正常的。
泷泽曜柔和起眉眼，语调轻柔：“没错，疾病总会康复的，咒灵与咒术师总有一天会成为记载在史书上的历史，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你梦想的纯净世界终有一天会化为现实。”
“所以请不要这样绝望，如果将心灵一味沉浸在绝望的情绪中，你的眼睛同样无法看到就等在前方不远处的宝贵希望，它正静等你发现呢。”
“我始终相信生命自有出路，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绝望之事，将人的灵魂困缚的往往是他们不自由的心。”
“让你的灵魂挣脱思想的束缚，让你的心灵自由地漫游人间，你会发现道路的前方有希望一直在悄悄闪耀，你只需要仔细寻找到顽皮的希望藏身的角落，将它抓在手心就好。”
泷泽曜语调温柔，明亮的银灰色眼眸里闪耀起璀璨的星光，透过星光的绚丽直视他的心灵之窗，里面自灵魂燃起的近乎傲慢的坚定十分感染人心，也逐渐点燃了夏油杰的希望。
“真的吗咒灵真的终有一天会不再诞生”夏油杰眼神一点点闪亮，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紧张中带着些许惶恐地问道：“那为什么近些年咒灵与咒术师整体实力在不断提高，仿佛时代又会回到千年前咒术繁盛的巅峰时期咒术的力量不应该逐渐消退才对吗”
心中希望一生，夏油杰立刻比泷泽曜本人还期盼他推导的咒灵病毒论是正确的理论了，只因他从理论中看到了理想实现的可能。
无论是杀死所有普通人还是消灭全部咒术师，他想要的归根到底都是咒灵不复存在，世界重回清明。
于是他惶恐又期盼地等待泷泽曜的解答，祈祷理论不会出现漏洞。
泷泽曜当然不会让夏油杰失望，既然他能够提出并认可这个理论，必然是因为这个理论可以解释屹今为止咒术界观察到的所有现象，连逻辑自洽都无法完成、有明显缺陷的理论以泷泽曜的傲慢根本不会说出口。
心中有腹稿，于是泷泽曜的神情便不改镇定：“这就要联系到天元了，夏油先生发现了吗如今咒术力量潮起的情况历史上同样发生过，没错，那就是五百年前。”
“就像如今一样，五百年前六眼同样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当时咒灵与咒术师也像现在一样层出不穷。”
“或许程度不像如今这样强烈，但情况仍然非常相似不是吗至于现在程度强烈的原因，也可以归咎于时代进步导致的人口增加，以及巧合间成平大萧条糟糕时代背景的加成。”
夏油杰听得专注，五条悟也悄悄竖起耳朵，于是泷泽曜的倾诉欲愈加旺盛，他越说越想说。
“当今咒术界将六眼诞生时同样鼎盛起来的咒术时代归咎于六眼提高了时代的上限，但你们也听过我的理论了，我可不认可这个说法。”
“那么套用我的理论，这个以五百年为周期潮起的现象能否合理解释呢答案是当然可以，我认为它的因果同样是倒置的。”
泷泽曜的语气逐渐加重，神情意味深长：“别忘了，每逢五百年不仅是六眼诞生的时间，也是天元同化的时间，而天元同化的原因是祂躯体进化时的不可预料性，也就是说，天元同样有可能进化成咒灵哦。”
“进化成咒灵的天元……”泷泽曜突然用疑问的语气询问夏油杰与五条悟：“悟先生与夏油先生认可咒术平衡理论，那么你们真的认为如今咒灵与咒术师的实力是平衡的吗”
“直白些说，你们真的认为有其他咒灵能够与悟先生达成平衡吗”
还没有等两人开口，泷泽曜就自问自答：“显然不会吧，我知道更高的统御级咒灵还没有出现，但依我推测即使它们出现大概率也不会是悟先生的一合之敌，那么六眼这个超规格的存在究竟是用来平衡什么的”
泷泽曜潺潺善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夏油杰。
夏油杰瞳孔微颤，喃喃道：“是用来……是用来平衡天元可能化作的咒灵的！”
都提示到这个地步了，再猜不出来就是智商问题了。
“没错，平衡的其实就是天元哒！”泷泽曜打了个响指，语气激扬。
“每五百年，天元都有进化成咒灵的可能，而祂掌控着能够笼罩日本的天元结界，不用我说你们都能猜出祂可能进化出的咒灵的强度，这让世界感知到了危机，于是孕育了六眼。”
“六眼，诞生的使命或许是来阻止天元进化成咒灵，甚至使命是将天元斩杀也不一定呢”
泷泽曜总结，他更倾向于后一点，可也知道咒术界普遍认同的是前一点，泷泽曜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因为咒术界不能失去天元。
这也是泷泽曜说世界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魍魉人心的原因，世界可以精准估算两方力量的平衡，但无法估计人心的谋划。
“那，那时代里的其他咒灵为什么会同样增加如今有平成大萧条的糟糕社会背景加成，五百年前的时代与其他时代有什么不同在那个时期民众的痛苦也陡然增加了吗”
夏油杰没有停止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泷泽曜知道他并不是还在质疑咒灵病毒论，只是想解决心底的所有疑惑，彻底相信未来可以看到希望。
他现在这样富有质疑精神，一半是乍惊乍喜下的患得患失，还有一半是对泷泽曜洗脑能力的ptsd 。
已经掉过一次深渊巨坑，再遇到相似的情况难免会心生警惕，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但泷泽曜没有因夏油杰这副被坑怕的表现心生愧疚，反而对他警惕心的提高十分满意。
如今多思敢问的夏油杰可比原先自闭偏激的他好多了，至少不容易再被其他人的言论欺骗。
……万一不小心又被骗了泷泽曜也能及时骗回来，如果所料不错，今后一旦遇到难解的疑问夏油杰多半会想起询问泷泽曜。
——除了治疗开始时必要的威慑和打击，后续泷泽曜一直在弱化自己的威胁并释放自己的亲和力，夏油杰应该信任且亲近他了才对。
“还不明白吗问题在天元结界啊，天元结界使得日本咒灵与咒术师消退的速度一直远逊于外界，以咒灵病毒论看，天元结界像什么天元结界像特意培育出的病毒培养皿啊！”
第139章
病毒培养皿！ ！夏油杰惊骇地微微睁大了眼, 但也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是的，套用咒灵病毒论天元结界的确像是病毒培养皿, 天元结界笼罩下的日本国土就是富含病毒喜爱的营养基质的病毒培养基。
虽然没有明说,但夏油杰一瞬间便读懂了泷泽曜的潜在含义，他在指历史上某些隐约知情的白细胞为了维持自身的强大与独特,刻意用计放纵了病毒的横行,他们在养寇自重！
“所以事情的真相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天元每次将要进化的时刻都是身体衰老到极限术式自行运作的时刻,这段时间里无论祂同化与否，自身的状态都是不稳定的。”
“培养皿的主人手脚颤抖，祂握在掌心的器皿同样颤动有什么不合理吗沉底的营养基质在颤动中翻涌上浮,病毒自然会疯狂繁殖，于是咒灵在这段时间里便繁茂昌盛了。”
泷泽曜稍微停顿片刻缓了缓嗓子,在这短短一段时间说了这么多话让他的嗓子难免有些疲惫。
要不要停下喝一杯水还是趁此时谈性正浓一口气说完
还没等泷泽曜做出决定，他便感知到身后五条悟的气息有一瞬间的虚浮又很快重新凝实。
几乎就在下一瞬，泷泽曜的脸颊就被玻璃杯的外壁冰了一下。
泷泽曜：“！！”
他豁然转头，一眼便看到了拿着一只装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正笑眯眯看着他的五条悟。
观其色闻其香, 似乎是蜂蜜水。
好快的冲泡速度！悟先生究竟怎么做到的泷泽曜心中微惊,他更惊讶的是瞬移时蜂蜜水竟然没撒。
五条悟眨了眨眼：“曜酱要不要喝杯蜂蜜水说了这么多话喉咙一定很干吧五条老师亲自冲泡，味道绝对有保证,要不要来尝尝看”
泷泽曜星眸瞬间闪亮,毫不犹豫接过了五条悟手中的玻璃杯：“谢谢悟先生,我正需要这个呢！”
他惬意地抿了一口五条悟递来的蜂蜜水，惊喜地发现虽然杯壁是凉的，杯里的蜂蜜水却是温的，好贴心！
接二连三被谈话中途出现的插曲打断思绪的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对五条悟和泷泽曜的互动投以关注了。
他视线移向五条悟,越观察心中的古怪感越强，以他记忆里高专时期五条悟的性格推测，成为高专教师的五条悟会是这么贴心的人吗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内在中的体贴温柔，这从星浆体事件里五条悟连续不眠不休的警卫中就能看出来，但他也知道五条悟的体贴很少显露在表面，不然五条悟在咒术界众人中的形象就不会是如今这样了。
所以五条悟现在对泷泽曜的体贴行为就显得有些异常了，异常到夏油杰想要强硬忽略都无法做到。
夏油杰的大脑迅速回闪起五条悟自登场后的一举一动，从他出场时仿佛孔雀炫羽的刻意展示，到他中途与泷泽曜互动时自成一界的奇妙氛围，还有他现在见于细节处的贴心。
一块块拼图迅速归位，一直以来感知到的微妙感如今终于找到了原因，夏油杰陡然睁大了眼睛，看向五条悟的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
不是，悟……你！ ！
他抬起头，正巧看到了五条悟头颅微低望向泷泽曜的眼里氤氲的笑意，感到莫名牙酸的夏油杰眼神复杂，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
于是夏油杰不由得也顺着五条悟的目光将视线转向了泷泽曜。
正神色欢快地小口慢饮着蜂蜜水的泷泽曜感知到了夏油杰的视线，十分自然地抬起头向他抛去一枚疑惑的目光，并不明所以地歪歪头。
泷泽曜：怎么了吗
此时泷泽曜被五条悟揉到凌乱的头发已经被罪魁祸首细心梳理好，但五条悟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将泷泽曜的发型恢复原状，而是给泷泽曜重新换了个发型。
他松松地在泷泽曜耳边编了个辫子，便用宝石发带将泷泽曜的发尾低低绑起了，看似随意的绑法中藏着精心，金发的卷翘蓬松感一显现，泷泽曜身上无忧的童话气息愈发突显。
童话气息甚至让泷泽曜身上服饰加成的冰冷锋锐感都柔和了下来，也越发让泷泽曜的气质显得烂漫。
尤其泷泽曜如今正乖巧地捧着杯子，歪头疑惑地看着夏油杰，眼神纯稚清澈，这份懵懂无辜感就更加让夏油杰感到心情复杂了。
他默默避开泷泽曜的纯净视线，随即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五条悟。
夏油杰：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没有误会你吧
五条悟没有回避夏油杰，反而向他回以了坚定且理直气壮的视线。
五条悟：没有误会哦，杰的猜测是对的，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夏油杰：放心这怎么放心啊
他的眼神更加难以言喻了，悄悄瞥向泷泽曜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心虚，可能是在替挚友心虚吧。
夏油杰：啊，对不起啊，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他总不能一和好就试图掐死挚友好不容易拥有的恋心吧虽然这恋心有点刑，可这波他必须站挚友。但……还是好心虚啊怎么办悟，你看你都干了什么啊！
他深恨自己观察力敏锐大脑转速过快，有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时最轻松，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
夏油杰现在就很烦恼，这都是什么事呀，他的情绪都连贯不起来了。
不怪夏油杰烦恼，虽然他见识过泷泽曜对人心的把握，知道对方的厉害，但泷泽曜放松下来时天真烂漫的姿态也不是刻意伪装的，夏油杰难免会受到这份气质的迷惑。
知世故而不世故，历圆滑而弥天真是泷泽曜的真实写照，泷泽曜虽然善于洞察人心，却不会为人心所累，他从来是个矛盾体，深沉与烂漫于他而言都是真实。
关闭心灵视野且之前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喝水一事上，错过了前情提要的泷泽曜没搞懂夏油杰表情变换的原因，只能兀自疑惑。
心虚的夏油杰自然不会详细解释，于是泷泽曜只能迟疑地将他的复杂情绪归咎于天元定位带来的震撼。
半杯蜂蜜水下肚，干涩的嗓子被温和滋润过的泷泽曜接着说：
“所以夏油先生这下就应该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地区咒灵与咒术师一段时期内总体实力会维持大致平衡，但地区与地区间负面情绪高的地方咒灵与咒术师实力却不一定更强。”
泷泽曜在解释夏油杰之前陷入思维陷阱时对方提出论据的错漏之处，既然将夏油杰思维带跑偏的是泷泽曜，那么他也不会吝啬帮对方矫正。
“那是因为每个地区疾病的恢复速度都不同，恢复速度快的地方咒灵数量就少，负面情绪转化咒灵的效率就低，直至最后不再转化。”
“至于为什么时间过了千年世界还未痊愈，当然是因为有天元结界在，世界内部最大的病灶没有消除。而整个世界的场域与能量又是循环互通的，天元结界的动荡因此能扩散到全世界，但影响的强弱不一。”
与日本气场联系紧密的地区受到的影响大，天元结界动荡时咒灵增加的就多，与日本气场联系微弱的地区受到的影响小，天元结界动荡时咒灵增加的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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