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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X老师说话跟个人类一样。
薛瑾安一秒破译它的不正常:“说机话。”
小X老师:【好吧,皇帝这个韭菜我割腻了,想种植更多的韭菜,人类资本家就是这样不知满足。】
薛瑾安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资本家圣体AI的请求,并表示:“请像个代码生命一样地生活。”
【你这是物种歧视,没有谁规定代码生命应该怎么样,你被人类污染了,你个爹味机!】小X老师放起了数据屁。
薛瑾安不懂什么叫做爹味,但他公平公正地满足了小X老师的要求,非常爹味地将它禁言了。
小X老师用不了语音包了,也要用文字咆哮控诉:【封建大家长!你的情绪垃圾该处理了!】
薛瑾安给它屏蔽之后,思索了片刻,还是给自己放了个小火箭,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差别。
小夏子大概是最期待玄十一回来的人,当看到以为已经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眼眸顿时就亮了起来,“你回来了?我……”
然而他话没说完,就被玄十一打断:“把知道的事情老实交代出来,我还能保你一条命。”
小夏子心底一沉。
“殿下的行动已经开始了,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想想,等到消息不值钱的时候,就来不及了。”玄十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徒留小夏子一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格外的可怜无助。
在偏殿内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薛瑾安缓缓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立在身边的玄十一。
他知道,小夏子隐藏了这么久,精神恍惚都死咬着没有说出口的秘密是玄十一用来表衷心的筹码,而同样的,玄十一没有撒谎,或许是唇亡齿寒,或许是之前的相处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者是小夏子代表着曾经的他。
他是真的想救小夏子一命。
“我知道了。”薛瑾安其实觉得玄十一这样战战兢兢地没必要,他说,“我并不是滥杀之人,我只会对该杀的人动手。”
他顿了顿,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人类的愿望很强烈的话,我不忙的时候会顺手给予回应。”
龙傲天说过,修行修身修心,只顾着埋头修炼功法是不够的,还要开眼看看世界,偶尔顺手能帮的事也就帮了,这叫攒功德,有功德傍身者,得天地气运青睐,进阶渡劫都会比别人顺利一些。
薛瑾安觉得自己有按照龙傲天说的做,是个正直善良的好机。
玄十一:“……”
“您……”有时候其实可以不用显灵的。
玄十一张了张嘴,对上薛瑾安那双纯粹的黑眸,到了舌尖的话默默转了个弯,“您开心就好。”
算了,反正被帮忙的不是我。
*
嘉和二十七年七月初八,太皇太后擢封戎狄三王子葛尔丹为荣兴汗太子,由西北军护送返回戎狄。
七月二十四日,荣兴汗太子入戎狄境内,遭遇沙匪,斩千人,汗太子为了戎狄百姓安全着想,请求西北军于尕尕奈安城屯兵三千。
八月十日,荣兴汗太子于纳凉山遭遇叛将巴托五千人马,大败,汗太子亲斩巴托头颅于纳凉山祭奠先祖亡灵,请求来年风调雨顺。天降异象,请当地德高望重之长者以签问神,得知纳凉山部落即将遭逢大难,百姓惶恐,汗太子心焦,为求庇护,请西北军五千兵马入纳凉山镇邪。
九月十九日,至伽罗城,天降大雪,冰冻三尺,大军难行,无数牛羊冻死,当地百姓衣不蔽体食不裹腹,荣兴汗太子不忍视之,祈求西北军放粮。二十三日,紧急粮道修建完成,祁州三万军民入库鲁城送温暖,迁不抗冻戎狄百姓三千人于奈城(原名尕尕奈安城)。
十月初一,上山打猎,剿匪一千人。
十月十日,风雪封路,大军未行,驻扎于伽罗城。
十月十五日,风雪依旧,驻扎伽罗城。
十月二十日,驻扎伽罗城。
……
十一月初一,戎狄相国亲至罗城(原名伽罗城市)迎接荣兴汗太子回王庭。
第155章
赫连城收到戎狄相国必勒格不日将抵达伽罗城, 亲自将荣养汗太子接回国的消息时,他正在给薛瑾安烧纸。
厚厚一沓满是墨迹的纸张落在炭盆中,火蛇舔舐而上将它们寸寸吞没, 所过之处只余下灰色的残渣颤巍巍地洒落在橘红色的光影之外, 甚是可怜。
接到通知纷纷赶来开战前会议的将领们一看, 顿时鼻子一酸。
他们还以为大将军这又是偷偷写了祭文在那里祭奠于这片漠北大地之上战死的英魂, 一个个都感动的无以复加,眼泪鼻涕齐飞。
有一个激动过头的一边呜咽,一边对着赫连城举拳呐喊,“将军不要难过,我们是时候去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了!属下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完全在状况之外的赫连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赫连城属实是被他们这幅样子唬了一跳,盯着看了半天也没从他们哭得丑兮兮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会摸不着头脑是他自己的错。
赫连城非常识时务的决定作罢,也不为难自己去了解这前因后果了,反正估摸着不是他想听到的。
——其实也不怪众将士们瞎想, 真要说起来也是赫连城给他们创造了胡编乱造的空间。
赫连城自打进入戎狄境内, 就养成了每天给薛瑾安烧纸通信的习惯, 虽然七皇子的手段颇为诡谲,并非寻常人能截获破译的,但赫连城的警惕之心依旧,不会在信里写什么机密的内容。
毕竟他对这种神异手段不甚了解, 他也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奇人异士。
这通信本身也就是一种讯号。
若是哪一天薛瑾安没收到信,就代表着赫连城这边局势焦灼,是时候让陆秉烛出手了。
虽然薛瑾安经常已读不回,或者回一个代表情绪的标点符号就是了。
赫连城半点都没觉得自己有被冷落到,依旧每天雷打不动的写, 而且随着在伽罗城驻扎的时间变长,到手的军务比往常少了很多,赫连城也空闲了不少,而这来之不易的空闲时间,赫连城大半都用在给薛瑾安身上,以至于信越写越长。
于是不可避免的,里面夹带私货(生活流水日常赫连城版)的比例越来越高了。
赫连城这人就是这样,他外表看着杀伐果决不近人情,实际上他对自己身边的值得信任的人挺活泼的,而且很容易心软。
被迫对赫连城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了解的,薛瑾安再一次转向浏览器,连接天道网络问祂:真的不能拉黑吗?
世界意识没有给出回应。
赫连城单方面认为自己和七皇子沟通的很不错,关系拉近了。
总之,赫连城和薛瑾安两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联系,但这事看在其他人眼中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他们就看到大将军每天认认真真的写了信也不曾寄出去,写完立刻就烧了,烧完之后还会有一些意味不明的举动,或挥舞双手或低眉浅笑,像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回信一样。
这次数多了,看到的人多了,传言也就多了,一传十十传百流言层层加码,最后变成了现在这种面目全非的样子。
赫连城有意不去深究这件事,却架不住就是有人提。
在赫连城的眼神注视下,眼看着将士们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就听人群中有人说道,“戎狄和大启隔着国仇家恨,有太多人牺牲,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低沉沙哑的声音将整个气氛都带入沉重深渊中,将士们本来就都是热血男儿,不免情绪跟着起伏,为他恨而恨,为他怒而怒。
赫连城却皱眉,看过去的眼神闪过冷冽寒光。
那人话里话外看似是在帮大启说话,实际上是在挑拨大启和戎狄的关系,到最后咬牙切齿说道,“将军别难过,听说戎狄那狗屁相国就要来了,咱们帮您报仇雪恨!”
“属下愿意为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得很是慷慨激昂,有不少脑子不太多的被气氛给鼓动,纷纷振臂应和,跳跃火光的影子在他们眼底跳跃成连绵一片凶狠锐意。
一时之间赫连城的冷脸竟然都有些压不下这股翻涌滚烫的热血。
到底是听信谗言以致心有不忿,还是私心作祟?不管哪一种,这人的所作所为都是向着戎狄的,这是叛国之举。
赫连城眼中杀意澎湃一瞬,在被人发现之前,飞快地收敛干净。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赫连城是知道的,他能在戎狄军内放钉子,敌人也能在他们西北军放眼线,只是在他的严苛管理压制之下,这些人都如鹌鹑一样,一直没敢冒头。
看来是“龙傲天”的出现,让这些人觉得西北军内部分了派系,有了可趁之机,这时候跳出来搞事。
赫连城没有着急当场把人拿下,只是给自己的两个副将使了个眼色,他们会顺着这条藤查下去好好摸摸藏在深处的瓜。
两个副将对视一眼,点头表示明白。
赫连城这才抬手,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将西北军令行禁止的军风展露无疑。
赫连城道:“必勒格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必勒格现在活着的意义,比死了更大。
赫连城想着视线在角落里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个冰块砌成的箱子,箱子里面正放着一个很是精致古朴四四方方的匣子。
若是离得足够近,能够闻到从盒子里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是一种春日花开败之后,混合着泥土腥气的腐朽糜烂味道。
在必勒格到达的前夕,赫连城研究了好几个晚上的《武将圣典》,把七皇子写在里面的对外社交部分背的滚瓜烂熟。
然后第二日当真和必勒格耍起了嘴皮子,第一次没有落入下风。
看着必勒格铁青的脸,在语言方面向来输一筹的赫连城腰杆都挺直了,很不客气的笑了两声:该!你也有今天!
两人见面最开始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说起来还是必勒格先开腔阴阳怪气的。
他道,“自从西北军有了小龙主帅之后,大将军的作战方式倒是改变了不少,重心都转移到后方了……想来赫连大将军这也是提携小辈,避其锋芒呢。”
必勒格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实则大有文章,从第一句话就在有意挑拨龙傲天和赫连城的关系,最后一句更是带着刺,变相的讥讽赫连城人老了没有了冲劲,正面作战都不敢玩了,尽整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想来是自认比不过龙傲天,走了偏路,所做一切都是临死前的反扑。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赫连城就是那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被怼着脸好一番嘲讽,赫连城却半点都不见动怒,眼中甚至还闪烁着些许兴奋。
——兴奋??必勒格定睛去看,对上赫连城幽深含着冷光的眼眸,哪里有半点雀跃。
看错了?必勒格收敛视线,心情莫名沉重了一些。
并没有看错,赫连城确实挺兴奋的,因为他押中了题目,他表面平静内心很是激动,只觉得七皇子当真有些神异,竟然连对方会用的词都猜对了。
赫连城按照圣书上写得给出反应和回击,连步骤都老老实实的遵照上面所写的来,先表现出皱眉的隐忍,再掩饰一般的脸上带起笑容,唇角却要微微耷拉一下泄露自己的不满,最后才笑着说,“师徒同心,其利断金。”
“正是有他在,本将军才敢放心的在外出征。”赫连城说的是真心话,但搭配上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脸色,必勒格根本不信,只觉得他在强行挽尊。
赫连城说完之后顿了顿,不留给必勒格反应过来的时间,转移话题到了翁天信身上,询问必勒格打算花不少钱赎回翁天信。
必勒格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没办法,翁天信对他实在太过重要,他无法不去了解他的处境。
“他挺乐不思蜀的。”人都已经乐没了,思不思蜀国已经不重要了。
赫连城想到什么,说道,“他倒是留了一件礼物给你,同带给戎狄可汗的礼物放在一起,等去了你们王都西京之后再再拿给你。”
必勒格在听到有礼物的时候,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将那些不好的预感全都压下,强打起精神继续同赫连城周旋。
然而无论必勒格是挑拨大启和沙俄大帝国之间薄弱的关系,还是就西北军名为护送实为进犯,如今还强行霸占他们的地盘不走的事实拿出来说,都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
他一提起大帝国伊琳娜公主外出征战被偷家,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被迫带着军队扎根于边关,对他们这些邻国虎视眈眈的事儿,赫连城就提戎狄夹在两国之间的尴尬位置,比起进犯同个量级的大启来说,显然是说服大帝国合伙一起吞并戎狄更容易。
“昔日戎狄为草原之狼,尚且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才能说服大帝国的女皇合作南下,而如今的戎狄,又能承受多少代价?”赫连城问的相当直白。
也就是这样的直白,让必勒格避无可避答无可答,被噎得不清。
十万大军西北军大败戎狄的那场经典战役,给那位主帅“龙傲天”增添的光环,全都是践踏在戎狄尊严之上的。
不败则已,一败整个形式便如山石滑坡,再也拉不住了,不仅外部威慑土崩瓦解,内部也有了嫌隙,对可汗的服从度再不如先前那般。
戎狄,已经没有退路了。必勒格闭了闭眼,压抑住内心的情绪,面上还带着笑容。
之后他又说起西北军占据的城市迁移走的百姓的事儿,赫连城一口咬定他们是好心帮忙的,这都是戎狄百姓和荣养汗太子求到了他们头上,正直善良的西北军不忍看百姓受苦,这才一帮到底。
必勒格气极反笑:什么一帮帮到底?最好是帮个一百年,然后等知情者都死了,这些地方就自然而然不费吹灰之力的被划分到大启领土了是吧?
这么不要脸的话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必勒格审视起赫连城来,很快就反应过来:不,不对,这不是赫连城的风格。
赫连城是以稳健出名的主帅,他深耕于战场,政治嗅觉约等于无,要不然也不会差点被押在京城回不来,这样环环相扣到处是陷阱的语言风格,绝对不是赫连城能说出来的。
赫连城这半点思考都没有的脱口而出,倒像是背下来的……等等,这种被看透一切不管做什么都在他们预料之中的风格——是那位龙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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