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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醉颇为庆幸地拿过文稿,一看就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他是有在外面混的经验,而且书读得多,对各方面都有所涉猎,他拿起毛笔就直接圈出几条内容,又问起一些模棱两可的细节。
三人讨论了将近一个下午,寿全也写了一个下午,也算是交出了一份完整的计划。
崔醉已经在讨论中充分了解到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一想到这是师父第一次交给他的任务,崔醉顿时满腔雄心壮志,还重新刨出了自己出仕的理想。
虽然说他现在只是个秀才,他效忠的人年岁还小,根本没到正式招募幕僚的时候,且他还自降了一辈认了对方为师父,但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放在这儿也是一样的道理,他做的事情符合幕僚的定义,谁又能说他没有得偿夙愿呢?
崔醉对这事非常上心,即将它当做自己的首次任务,也将其当做师父对自己的考验,他一心想要将事情办得尽善尽美,迫不及待地就出宫去了,连招呼都没和薛瑾安打。
薛瑾安看着他的背影风风火火消失在昭阳宫宫门外,微微挑了挑眉:“这就走了?”开店的钱是不打算要了?
崔醉还真没打算动薛瑾安的小金库,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面,他师父是个不太受待见的皇子,日子过得苦着呢,哪来的钱?他主动提出接下这个任务,未尝没有替薛瑾安垫钱的想法。
当然,崔醉本人其实也没多少钱,崔家不拿他当一回事儿,尤其是在他屡次考不上举人功名后,他上京的钱都是自己走镖赚的。
但是崔酌这个最有望点状元的江南府解元,他们崔家的香饽饽有钱啊!再不济,不是还有崔鹏飞吗?崔宰一句话,整个崔家的钱财都任由他拿取。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崔醉是不会找崔鹏飞提这件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崔醉有心想要把崔酌也拉入七皇子阵营,崔酌性格有些矜傲天真,还称得上一句光风霁月,骨头硬着呢,做御史清流是个好料子,却着实玩不来官场的阴谋。
但崔醉也必须承认,崔酌的才华和能力都十分出众,深得祖父真传。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崔醉既然已经入了七皇子的门庭,看到好的苗子自然想要扒拉进碗里。
只是他这个想法却是万不敢让祖父知道的,祖父欣赏七皇子没错,每每对着七皇子的答卷,都会惊叹他是如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才绝艳,但欣赏归欣赏,不代表祖父就愿意将整个崔家都压宝在七皇子身上。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祖父从太皇太后身上领悟的真理,也是他能从官场顺利退下来,成为唯一存活且保存家族势力的辅政大臣的经验之谈。
关于崔酌,祖父大抵是更想让他当纯保皇派,即只听从皇帝命令的纯臣不站队,好能在朝堂局势再次动荡之时保全崔家。
崔醉却觉得不太行,不是觉得祖父的想法不太行,而是觉得上边的皇帝可能不太行。
若是之前,崔醉更多的是对朝堂的官员失望,觉得皇帝可能是有些过于仁慈了,却也无可厚非,毕竟严政之后必然要宽政,这是必然趋势,再加上皇帝想要脱离于太皇太后的影响,展现出自己的政治态度,会反其道而行之也是能理解的。
就拿楚文琬被烧舍利子这件事来说,崔醉也觉得格外的痛快,但他带入到崔家这个世家的角度来看,也会觉得太皇太后有些过于赶尽杀绝了,于是有试图给楚文琬一个恩典的皇帝就凸显出了仁和来。
世家有多仇视敌视太皇太后和七皇子,就会有多亲近皇帝。
然而自从和薛瑾安玩了那个游戏之后,崔醉对皇帝的观感就变得极为复杂,再回看这次的事件就相当微妙了。
嗯,用薛瑾安的话来说就是:皇帝,你好没用啊。
尽管这想法很大逆不道,但崔醉也控制不了自己,相信在这场游戏中见识过皇帝攻击力的人都会生出类似想法。
总而言之,崔醉是不打算跟祖父交代这件事的,又想到崔醉若是知道这背后有七皇子,肯定是要跟祖父商讨的,他也索性只跟崔酌说想在京中做生意。
自从上京后,崔酌对崔醉这个堂哥就颇为担心,尤其是在崔醉已经很久没有同祖父一起出去参加聚会后,只是崔酌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去同崔醉问这些,怕是会叫他误会,认为自己是在奚落嘲讽。
崔酌便忍着,想要等崔醉自己亲自来提起再同他彻夜长谈,然而他等来了崔醉,却等到的是一个满面兴奋的崔醉,张口还说要做生意。
崔酌狠狠皱眉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将“堂哥为何自甘堕落”的话问出口,而是按捺着心思问起他做什么生意。
崔醉也不瞒着他,把桌游和棋牌室的生意同他说了,甚至还说了一些详情来。毕竟这是在招商引资,把项目说得诱人一些,更容易吸引冤大头。
崔酌听着确实眉头展开了,对这从未听过的桌游也生起了兴趣,还想要细问,崔醉却卖起了关子:“等东西做出来你就晓得了。”
崔酌无语地笑了笑,还是拿了一笔钱给他,还说:“这事儿我入股,分红可不能少了我的。”
“自然,亲兄弟明算账,我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崔醉当场给他写下了合约书,还各自盖了印章,又走官府过了明路。
崔酌看着手续齐全不像是玩玩,顿时更放心了一些道,“京中的房屋宅子价格不菲,若是还缺钱可以再来找我,只是需得白纸黑字写明白了。”
“放心吧。”崔醉拿着钱走了。
崔醉为开店之事在京城奔波忙碌好几天,才终于把两个店铺定了下来。
书铺是比较好找的,不挑位置规模,只要能印刷就行,崔醉出宫当天就找到一家不费吹灰之力的盘了下来,然而这棋牌室的店铺却着实不好找,毕竟是做勋贵世家们生意的地方,首先这店铺占地就不能小,还得坐落在繁华的京城大街,再往深了说,这里面的装修也有门道,店里的人手也得雇佣一些好的。
人手这方面,崔醉他倒是想要用江湖人,他本来是想着找安王那边,毕竟安王手底下有很多江湖人士,不过一番思考之后他直接推翻了这个想法。
他觉得这是七皇子的产业,而且还不是单纯只做棋牌室,还是少掺和些别家的势力比较好。他最终还是亲自写信给了他娘曾经待过的那个花楼,叫她们帮忙找到了曾经教过他的那些侠士,然后从他们那里找到了不少人手。
这江湖,向往快意恩仇的人不少,但想要隐退的人也不少,崔醉招的便是这样一些人,同时他还招了一些因伤退下来的前线兵卒,店里的安全保障算是有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崔醉才废了好一番努力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盘下了店铺,紧锣密鼓地装修起来。
任务算是办了一半儿了,崔醉的心也放下了一半,这才带着一堆的卷子重新往宫里跑。
崔醉心痒痒的还想再玩玩那个沙盘游戏,却不想师父却说那个游戏已经玩腻了,要换一个玩法,正是他之前说过的另一个四人游戏,名字叫吃鸡。
崔醉有些不太愿意,他觉得这个游戏不定会有前面那个好玩。
“那你别玩。”薛瑾安直接要踢了他,叫寿全去把玄十一叫进来。
“哎哎哎,我没说不玩啊师父!”崔醉赶忙认错,死死扒着沙盘不松手。
崔醉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然后就狂喜了,他发现这个游戏比前面那个游戏更好玩。
吃鸡原本是枪战游戏,但古代世界的火药都还在发展阶段,并没有成完全体系,因此游戏在自适应之后,枪就变成了弓,空投的最强武器awm也变成了能够单人适用的腰弩,威力非常巨大。
崔醉这个喜欢弓的进入这个游戏,简直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他在里面体验了各种各样的弓,就连之前从薛瑾安那里学到的复合弓,他直接体会到了完整版,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至极,完全不想从里面出来。
这游戏没有那么复杂的技能设定,大家看一眼或者玩一次就懂了怎么玩,关键是这游戏从落地开始就是杀杀杀,非常刺激人的观感,没有任何一个习武之人能够拒绝,当真是比上一个游戏还要吸引人,这从端口在线人数越来越多也能看出端倪。
其实崔醉觉得最关键的不是游戏好不好玩,而是这游戏对习武之人来说还有更大的利益,如果说上一个游戏更考验策略的话,那这个游戏不玩虚的,就纯粹是考验个人能力了,能不能赢完全看身体素质反应能力和武器。
最最关键的一点,崔醉发现在这游戏里磨出来的能力,竟然真的能反应在身体上!
第63章
这个游戏带给了崔醉极大的新鲜感, 不仅仅是里面各种各样的弓,还因为里面全靠捡的功法,什么《葵花宝典》、《道心种魔大法》、《玉女心经》……全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功法, 有些武功甚至都已经超脱了他所能理解的武功范畴, 眼花缭乱到让人觉得或许能破碎虚空的功法大抵就是如此。
崔醉甚至忍不住问薛瑾安:“师父, 这些功法都是真实存在的吗?真的可以练吗?”
薛瑾安:“不知道。”
薛瑾安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这些功法都是他从武侠小说里扒拉出来的。
不过也实在不怪崔醉会产生这样的疑惑,薛瑾安扒东西是根本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凡是原文里出现过的部分都会扒下来,这也就导致虽然并没有出现切实的心法,但功法介绍里将其表现形式说得惟妙惟肖,仿佛真的见识过一样。
崔醉就跃跃欲试地想要试一试, “师父,能不能给我一本秘籍心法让我练练看?”
薛瑾安也没有拒绝,只不过小说里会描写一本秘籍如何如何厉害,会写它的使用者如何如何表现, 却很少会写它的心法口诀是什么。
薛瑾安在数据库里搜索了一圈, 最先冒出来的是耳熟能详的:“欲练此功, 必先自宫……”
崔醉:“……”
薛瑾安看着他腰部以下,若有所思地说,“我手稳,你放心——”
“不, 等等师父!”崔醉当即汗流浃背了,他举起手大声道,“我懂了,我明白了,我知道了, 我不该妄想走捷径的,师父,徒儿悟了,真的悟了,阿弥陀佛!”
他一句话说得手脚都快舞得起飞了,最后双手合十,面容无悲无喜,一副已经超脱凡尘了的样子。
福禄和寿全两个已经自宫太监看着他这小样,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福禄还故意道:“哎,这如何能叫走捷径呢?想要变强是人人的追求,崔公子此要求合情合理,主子一定能理解的,而且你自宫之后便是同我们一样可以常伴主子身边了,崔公子一定十分欢喜吧?”
寿全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崔公子你放心,主子的手真的很稳的,保管一刀下去你就清静了,往后的习武之路,再无凡尘俗事来扰你心智,崔公子,一刀只需要一刀,好处无穷,不要犹豫,来呀~”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拉着崔醉,后者一个劲地偏头躲,嘴上说着:“使不得使不得,我是师父唯一的徒儿,这是我应当背负的责任,怎可以随意毁之,这捷径当真不能走啊……”
薛瑾安看着这画面觉得莫名熟悉,一个智能识图,匹配出无数唐僧和蜘蛛精、唐僧和女儿国……唐僧和各路女妖精的图片。
嗯,真的非常符合,虽然这个崔·唐僧能一拳一个把这两个妖怪给收拾了。
薛瑾安收回了视线。
所有人都没有将薛瑾安说得这八个字当真,只以为他是故意说来挤兑崔醉的,毕竟连皇帝薛瑾安都怼过,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崔醉最开始只当吃鸡是个令人爱不释手的游戏,直到有一天他出宫之后依旧心痒难耐,便骑马去了山上。
为什么不回家而去山上?自然是因为山上更加广阔,靶子距离更远,能让他全力地射击。
结果这一拿弓箭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练弓是崔醉的每日课程,即便是为了找店铺忙得都进不了宫的时候他都没有一日放松过练习,所以在射术上的进步与他而言是勤奋不缀的回报,是量变引起质变,并非一蹴而就的。
他在进宫前才挽过弓,清楚明白自己的水平在哪,然而不过是进了一趟宫再握着这张弓,却竟然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更稳了,拉弦更轻松了。
不过是这么一会儿就有如此进步,这可能吗?崔醉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切实际,可是身体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比进宫前真的有进步。
崔醉感受着山间吹拂的东风停了,他稳稳地有些发僵的手指松开,试探地射出一箭,没有目标一往无前,羽箭飞了好一会儿才飘飘忽忽地落地。
崔醉目测了一下,超出了他原本的射击距离一点点,并不是很明显。
他之后又测试了一下自己射箭的力度准度,竟然都有微妙的变化。最后,他抽出了前所未有的六支箭搭在弓弦上,瞄准、拉满。
咻!六支箭分别射入六根树中。
崔醉此时此刻才不得不相信,他真的在一天时间内就有了如此进步。
崔醉也明白,这一切最大的功劳是自己从不曾懈怠练弓,但这不代表着一点异常也没有,恰恰相反,他自从拜师七皇子之后,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对方遇事儿计算推演一下的毛病,不过他这方面的能力远不如师父,所以不是什么都会算。
然而射箭不同,这是他的心头好,于是他算的第一件事,同样也是算得最多的事,就是他的射术,还在薛瑾安的影响下,学会了记录每日数据画曲线图表。
他现在的水平应该还要过十天半月左右才会有。
崔醉立刻纵马回家找到了自己画的粗制滥造的图表,紧张地仔细看过去,果然发现从他开始玩吃鸡起,图表上面的曲线就变得陡峭了一些,只是最开始数据的变化相当微小,这才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吃鸡不只是一个沙盘游戏吗?那些弯弓引箭不是他根据设定在脑子里臆想出来的吗?
若说靠脑中的想象能让他对箭术的领悟更上一层,但怎么说也不该影响到身体啊!
除非……除非那些从来就不是臆想!
师父!
崔醉在想通的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手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曾经同师父相处的画面一一闪现脑海,那些被他忽略的违和也一下子显眼了起来。师父竟然有这样的神通?即便真有这样的神通,可真的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难道……
崔醉突然想起吃鸡里面有一部功法叫做《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练得此功法每三十年就会返老还童。
该不会师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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