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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儿,你如何看?”
顾晨合上奏折,道:“几位将军骁勇善战,虽有小败,却与大局无碍。其中不乏故意败之,用以诱敌。战局形势一片大好。”
顾敬心情愉悦,“嗯,不错。朝中大臣都未曾想到战事会进展的如此顺利。朕,也未曾想到。”
“杨将军和康将军父子都是身经百战,对南魏又很熟悉。皇伯知人善用,让他们得以施展,方才会取得如此好的战果。”
“哈哈,你呀,惯会讨朕欢心。”
“我哪里是要讨皇伯欢心,我说的都是实话。”
龙心大悦,刘淮也跟着露出笑容。
顾晨想了下,问道:“皇伯,我观奏折上的内容,大军现在分为了两路,这是兵部做的决策?”
“不是兵部的决策。杨将军和康将军各自上了折子,一致认为此时应分兵两路。战事瞬息变化,将军们在战场,他们有此判断,朕便准了。可是有不妥?”
这事本身就不对。如果一致认为应该分兵,为何不联名上折,而是要分开上折子?怕是杨将军和康将军有了分歧。若真是这样,将帅不和,此乃战时大忌呀。再一想,自己毕竟不在南疆前线,知道的有限,无法做出精准的判断,不好妄下结论。
“皇伯是知道的,我爱在府里躲清闲,什么都不知道,看了奏折就好奇的问一下。”
“你也知道你成天的躲清闲?正好,再过些日子就是秋狝了,到时你可要好好露一手,拔得头筹,给那些大臣们开开眼。”
“我这些日子疏于练武,整日赏花弄草,皇伯可是难为我了。”
顾敬看向刘淮,道:“瞧瞧,朕整日忙得无暇歇息,她倒好,整日偷懒。”
刘淮笑着道:“皇上是心疼瑞王殿下常年征战,想让殿下好好歇歇。”
“嗯。晨儿啊,秋狝已停了三年。此次秋狝甚为隆重,你必是要参加。到时,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啊。”
“皇伯放心,回府后我就勤加练武。皇伯,出宫秋狝,途径多处,护卫之事不可马虎。不如让我率领怀朗军作为护卫,保护皇伯和皇婶。”
“不必了,出行有天元卫足够了。鹿山的护卫之事,朝廷已经安排下去了,会由信武将军负责。”
信武将军?贾勇逃回京后,在文和殿西间商议再派何人去通城之时,二皇子顾项可是举荐过此人。皇家秋狝,闭门思过的二皇子应会出席,皇上又用了二皇子的人,这里面的意思很明白了。
“天元卫忠心耿耿,身手了得。但多些护卫总是好的,就让侄女率领一千怀朗军随行吧。”
“此次秋狝本就过于隆重,此时南疆还在打仗,百姓……随行护卫已足够,不要再增加了。”
顾晨跪下,道:“请陛下三思,准臣率领一百怀朗军护卫左右。”
顾敬见她如此坚持,道:“好吧。起来吧。”
刘宝在御书房外探出头,刘淮瞧见了,知是有事,忙去询问。片刻后回来,躬身禀道:“陛下,礼部尚书李大人求见。”
“何事?”
“说是为了恩科的考题。”
“让他候着吧。”
“是。”
顾晨起身,道:“皇伯,恩科在即,李大人必是急得很。此乃大事,不好因为我而耽搁了。”
“原还想与你一同用午膳,看来是没这个工夫了。罢了,今日你先回去吧。”
“等秋狝的时候,侄女为皇伯猎一头鹿,炙来吃。”
“哈哈哈,好。”
顾晨跪安,退了出去。
李礼见了瑞王,忙上前行礼。经过这么多事,尤其是赵令为求自保连兵部尚书都不敢做了,让他不得不彻底转变了心思。罢喽,“礼”再如何大,没有命大,也不及头上这顶乌纱帽呀。
顾晨回了礼,并未寒暄,缓步离去。
刘淮见龙颜大悦,极有眼色的道:“瑞王殿下担心陛下的安危,无论如何都要护卫在侧,孝心真是天地可鉴。”
“是啊,她的这份孝心实是难得。”
总算是把宫里这一圈走完了,该做的都做了,顾晨是一身轻松。可一想到南疆的战事,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出了宫,上了马车,不见阿笙。问了靳忠才知道阿笙早就出来了,不想在这干等着,便自己回去了。靳忠安排了两个护卫跟着。
顾晨招呼云逍上了马车,一行人回了王府。
正换着衣裳,宋雪进来了,道:“我来吧。”
云逍和海遥退了出去。
顾晨笑嘻嘻的道:“雪儿,是不是担心我了?还是一刻不见,思念不已呀?”
宋雪已经习惯了这人的不正经,道:“是是是。”
“是哪个呀?担心我,还是思念不已呀?”
宋雪一边给她系着腰带,一边道:“都是。行了吧?”
顾晨偷亲了一口,“行!”
宋雪白了她一眼,道:“你可见到姑……婉娘娘了?”
顾晨拉着她坐下,道:“见着了。你看这个,是婉娘娘让我带给你的。”
宋雪定睛一看,是一对翠玉手镯。
“婉娘娘一切都好。知道你无事,很是欣慰。这对玉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现在交给你,说是希望你余生安好。”
宋雪接过玉镯,心里沉甸甸的。她明白姑母在宫中,与自己今生恐难再见,就算见着了,也再不能唤姑母为姑母了。
顾晨将人揽在怀中,道:“莫难过。”
“嗯。我去将这对镯子收起来。”
“收起来做什么?戴上呗。”
宋雪摇了摇头,道:“还是先收着吧。”
看着雪儿将玉镯放到一个妆奁中,然后又放到了柜子里,她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雪儿,我送你的那块玉佩呢?怎么不见你戴着呀?”
“那玉佩太过贵重,怎好戴在身上?要是丢了可怎么办?”
顾晨笑了出来,道:“再是贵重,也是用来戴的。哪那么容易丢呀。你这般,莫不是还要将那玉佩供奉起来?”
这人真是坏得很,总是揶揄她。
“那我将玉佩还给你吧。你戴着。”
“别别。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愿意收着就收着吧。”
宋雪收好玉镯,神色严肃的道:“我有正事要与你说。”
顾晨坐直了身子,道:“何事?”
“府里的账簿我已经看了两月有余。账,有问题。”
顾晨没问,等着她继续说。
“那么多年的账簿,我自然是没法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都看完。还是多亏了芜悠和芜綠,帮我挑出了一部分的账簿。经过对比,大先生和二先生自你出征后就开始做假账,昧下了不少银子。”
“仔细说说。”
宋雪难得见她这般正经,将事情仔细的讲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国庆啦,祝那些在家里悠闲的和在外面挤在人山人海中的小可爱们假期快乐哦~~~
今天更两章,过节嘛~~~
第172章
宋雪学会看账之后,对着那一箱箱的账簿很是无奈。账是能看明白了,可要看完这些,那要到猴年马月呀。芜悠和芜綠知道主子的难处,用一晚上整理出了一些账簿,第二日交给了她。
宋雪心怀感激,谢过二人后什么都没问,认真的看了起来。如此看了几日,还是没有发现不对。芜悠和芜綠将这些挑出来给自己,必是有原因的,难道是自己没看明白?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仔仔细细的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问题。
难道是自己太蠢笨了?这些账簿记的都是王府采买的支出,笔笔花销记录得清清楚楚。自老王爷和顾晨出征后,支出未有增加,而是减少,这合乎情理。毕竟主子不在府里,许多地方的花销便会少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实在是想不明白,只好向芜悠和芜綠请教。
芜悠和芜綠没有瞒着,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当初长公主将她们赏给瑞王前就提点过,让她们别忘了会的本事。做了王府的婢女,就要一心为主子着想。她们自是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到了王府便时时留意,处处留心。原以为这事会很难,没想到一下就发现了不对。
只说两个,一个是奴才们的衣裳,一个是奴才们的饭食。瑞王府和长公主府都是大周一顶一的皇室府邸,小到一花一草都是有规制的,府里奴才的衣裳和饭食更是如此。
她们发现王府里除了一等、二等奴才,其余下人的衣裳看着是合乎规制,可用手一摸就知道那料子不对。芜悠和芜綠在长公主府什么没见过,对许多事情门清,立即明白这是有人替换了料子。这么做,无非就是账上记着“绫罗绸缎”,私下买些“粗布麻衣”,差价直接揣进了腰包。
等她们与王府的下人熟了,闲聊时得知,自瑞王出征起,府里三等和下等奴才的衣裳就被换了料子,吃食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奴才中有胆子大的问了府里的采买管事,被告知王府进项少了,再加上北境战事,不得不削减开支,采买管事也是按吩咐办事。
芜悠和芜綠听了这话都要忍不住冷笑,王府的进项怎会变少?就说庄子,王府有多少,她们是不清楚,可总不会比长公主府差许多。每年庄子的进项就是个极大的数目,这几年没有天灾,战事又在最北边,离这十万八千里,怎么就影响到庄子了?
拿北境战事说事更是无稽之谈,王府的庄子都是不用交税的,朝廷再是如何加税都不会受到影响。若是北境战事真会影响到王府,那长公主府也应一样。可长公主府一切如旧,未受半分影响。长公主殿下还拿出一部分银子给了朝廷,助朝廷度过难关。她们可没听说瑞王府也给朝廷银子了,要是有这事,京中众人都会知晓。
芜悠和芜綠还特意提到,王府的奴才虽不及长公主府多,却也不少。另外,据她们打听到的,这几年王府的下人几乎没领到什么打赏,就是新岁,领到的赏钱也是少得可怜。
宋雪听后恍然大悟,按照芜悠和芜綠说的,不算庄子上的,只王府里的奴才就有四百来人,除去一等二等奴才,怎么也有两百多人,这么些人,光是每日的吃食就是一大笔银子。衣裳虽不是日日做新的,但一年到头,一个奴才也要做个三四件。她重新翻看账簿,果然,这部分的支出与王爷没有出征时的记录几乎一样。花了一样的银子,却是以次充好,银子都去哪了?
平日打赏的部分确实少了许多,毕竟主子不在,哪来的那么多打赏。但是,新岁的赏钱却与往年没差多少,这与她们所说的新岁赏钱少得可怜不相符。
宋雪又详细问了料子能差多少银子,吃食又大概能差多少。芜悠和芜綠对这些都是了解的,估摸着报了个数。宋雪按照她们报的算了一下,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她稳了稳,问道:“周叔作为王府的总管,难道对这些毫不知情?”
芜悠和芜綠对视一眼,没有回话。
“你们说便是,不用顾虑。王爷那里,我会去说。”
芜悠得了这话才缓缓开口,“主子,周管事是王府的总管,这样的身份,不是随便什么奴才都能搭上话的。这些三等和下等奴才就是想与周管事说,也很难有机会。而且,说了,很可能还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轻则在王府待不下去,重则可能会丢了性命。做下这些事的人可是时刻盯着,防着他们,他们在王府就是最轻贱的人呐。至于周叔是否知情,奴婢不敢断言。”
芜綠点头,道:“依奴婢看,周管事应不会毫无察觉。”
宋雪虽与周叔的接触还不算多,但她知道顾晨很是信任周叔,言其对王府忠心耿耿。这让她犯了难。想了想,问道:“一等奴才总是能与周叔说得上话的,难道就没有人与周叔说说?”
这话一问出来,她就在心中骂自己蠢。遇事都是自扫门前雪,怎会管他人如何?强做出头鸟,可会有好果子吃?
芜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主子有所不知,王爷回京后,王府曾清理过一部分奴才。正是因为王府里少了人,长公主殿下才会将奴婢们赏赐给了王爷。”
宋雪琢磨着这话,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奴才中有与采买的管事和账房同流合污,相互包庇的,所以才会被清理了出去。可若是如此,那周叔就是知道这事的,否则怎会将人清理出去?”
芜悠和芜綠是后来的,对这些只能是猜测,没法答了。
宋雪让芜悠和芜綠将庄子的账簿拿了过来,果然,每年进项都有所减少。
宋雪心有疑问,周叔到底知不知情?知道多少?是不是也参与其中?她突然想起了那日顾晨说过的话,“周叔多少应该是有所察觉,不会全然不知。怕是,不忍心吧。像周叔这样的人,最是重情义,应是希望他们能够悔改吧,毕竟没出什么乱子。”
看来顾晨是猜到了,只是没有动手。她思量一番,这事还是要据实告知顾晨……
顾晨听明情况,沉吟片刻,道:“你是怀疑周叔知情不报,甚至参与其中?”
宋雪仔细瞧了瞧她的神色,斟酌着道:“我知道你信任周叔。我也并非是怀疑周叔,只是心有疑惑。”
“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想再从账上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更多的东西。”
“不必了。”
宋雪心里一紧,难道是因为自己怀疑周叔,让顾晨不悦了?她的手脚变得冰凉,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顾晨抻了个懒腰,道:“查到这些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没必要查了。你可有想过要如何处理相关人等?”
宋雪有些摸不透她的意思,迟迟没有回答。
“怎么了?是还没有想好吗?不急,慢慢想。咱们先吃饭吧。”
“你的意思是……不再继续查下去,仅用现在查出来的这些治罪?”
“这些还不够治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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