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丛莲有些慌张:“走?走去哪里?你不了解沈劲风的手段,若有别的办法,我不会冒险让你用假死帮你逃脱的!”
沈长修一副成竹在胸:“放心吧,我提前准备了一处宅子,能将你们暂时藏起来的。”
苗丛莲有些意外:“啊?你……”
沈长修顾不得多说什么:“嘘!后面再给你解释。”
苗丛莲忽然朝外面探了探天色,此时已经落黑,她眼眸闪烁了几下,似乎下定了决心:“好,不过,走之前,修儿,娘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长修:“哦。”
苗丛莲从屋里拿出夜行衣:“快穿上,修儿跟我来。”
沈长修一脸猝不及防,快速穿着:“娘,你这……太厉害了。”
待换好衣服,苗丛莲带着沈长修来到西墙边:“翻过去!”
沈长修不解其意,踮起脚尖往隔壁张望:“那是哪里?”
苗丛莲压低声:“沈劲风的书房。”
沈长修:……
苗丛莲身手极好,轻轻松松就从旁边的墙上翻过去,沈长修则跟在后面有些吃力。
两人接着夜色掩护,蹑手蹑脚躲在院中花园里,他们守在假山旁边,望着沈劲风的书房那里。
蹲在那里的沈长修小声询问:“娘,咱们这是……”
“嘘…稍安勿躁,等。”苗丛莲一脸噤若寒蝉,连忙打断他的话。
沈长修遂闭嘴,不再询问什么,只一双眼眸瞪的提溜圆,注视着远处。
趁等候的间隙,沈长修忍不住问:“娘,你记不记得我后背有一个胎记啊?”
苗丛莲想都没想:“胎记?你生出来的时候就浑身光滑白净,哪里来的胎记!”
沈长修登时僵住:我擦!那蝉…真是我带来这个身体上的?!
沈长修垂眸思忖:可为什么偏偏是蝉型?
沈长修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神思游走:蝉……蝉型在古代的青铜器上到真是个老面孔了,那么蝉有什么象征意义呢?
沈长修努力搜刮自己在现代的知识储备。
沈长修忽然想到身边的大才女,于是冷不丁扭头询问,“娘,你觉得蝉形都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苗丛莲愣了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但她也如实回答了:“蝉形……那得说到蝉的生命周期,包括蜕皮、破土、飞天,象征生命循环和重生,这和既定的生死观和祖先崇拜有关。在盥洗上也常常使用蝉的纹样,主要装饰在鼎、爵上,少数觚、个别盘上也饰有蝉纹,”
“蝉栖高枝饮露水,古人觉得它能偷听天神八卦,刻在祭祀酒器上,一口酒下肚,灵魂跟着蝉鸣上天唠嗑,加上蝉居高食露,不愿与尘土同流合污,故常以其寓指质量高洁之土,现在侍中就是以蝉的纹样作冠饰……”
在她侃侃叙述的激发下,沈长修终于搜刮出关于蝉的一些知识:《论衡无形篇》中记载:“复育转而为蝉”,蝉纹还象征着二次生命,死而转生之意。
这一瞬,沈长修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死而转生!蝉蜕如重生,暗戳戳祈祷生命轮回,死亡只是中转站。
说的妥妥就是这个沈长修啊!
「蝉,寄托一种起死回生之意。同时,这个跟随我而来的标志,会不会也是为了方便神者找到我?!
那要让他认出我,我岂不是要光膀子上街!」
沈长修想到此一阵讶异。
……
他们等了片刻,只见沈暮春和沈湘湘一起过来,被封一带进去书房。
封一守在门口。
沈长修再也憋不住,询问:“他们这是……”
苗丛莲在沈长修耳边说:“他们等会回被沈劲风毒打,他的书房里面有个密室,就是他发泄的地方。”
沈长修感觉下巴掉了一节,满脸炸裂:“啊?这是为何啊?”
苗丛莲摇摇头:“具体的不清楚,或许是没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吧。”
沈长修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他按捺不住:“娘,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瞧瞧。”
苗丛莲:“啊?!你——”
还没等苗丛莲反对的话说出口,沈长修一溜烟不见了。
苗丛莲眨眨眼:“修……儿,”
沈长修急速跑到书房的附近,封一守在门口,让他有些胆颤不敢靠近,
“呼~”来都来了,他卯足一口气,再次使用急速跑,一晃而过他跟前,滋溜一下钻进书房。
封一察觉到空气的一丝浮动,他的发丝飘了起来!
他瞬间谨慎仰起头,左右查看了一番。
苗丛莲见此,吓到心境胆颤,连忙捂住嘴,她担心极了:修儿……
沈长修走进书房,这才松了一口紧绷的气:呼!好吓人!
他蹑手蹑脚在里面打量片刻,果然见书架后面透出一丝亮光。
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透过缝隙查看里面的暗室。
只见那沈劲风正一脸狠绝,挥舞鞭子抽打在沈湘湘身上。
沈暮春起身护着,可怜巴巴央求:“爹,饶了湘湘吧,他怎么可能嫁给那个老头子?!”
「啊,原来是因为这事!哎,果然不是亲生的。」
沈劲风似乎正在气头上,披头散发暴怒喝道:“我养了你们,就是让你们给我好好利用的,没有利用价值,我养你们干什么?!”
……
「我擦!这老变态!跟平日做派完全不一样啊。简直跟白小碗有的一拼!」
正腹诽的沈长修,眸光一滑,忽然定住,他望着旁边的桌子上的一个对象,他发觉一个眼熟的东西!
「封喉?!这刀,不是我刀姚恶霸的凶器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什么宝贝,沈劲风不舍得,托人赎了回来?!」
沈长修回过神,想着:虽然没有任何的关系,连名义上的血缘关系都没有了,但是!既然被我沈长修撞见了,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
于是,沈长修眼珠子一滚,计谋就来了,他躲去门后,捏着鼻子,贱兮兮叫嚷着:“嘻嘻,人前正人君子的沈劲风竟然这般龌龊暴戾!”
果然这声音引来了封一进门查看,躲在门后的他则趁机若一阵风飘走。
“什么声音?谁在那里!”沈劲风吓到浑身一抖。
连忙跑出来。
封一左右不见人:“没…没人。”
沈劲风咬牙切齿:“没人?那是鬼嘛?!”
……
沈长修一溜烟跑回来:“快,快走!”
拉着苗丛莲快速翻墙到隔壁,回到屋子里,关上门,这一连贯的动作做完后,沈长修才意识到自己心口处揪着的巨大的恐惧感,他一下子四肢发软,遂连连拍着胸脯:“哎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第197章
苗丛莲见他那副样子,又心疼又可笑,忍不住戳了戳他,压低声质问:“你呀,还知道害怕啊,刚刚我的心都要噗通一下跳出来了!”
沈长修冲她哂笑一声,随即紧密锣鼓道:“哎,刚刚情急之下实属我没办法忍,冒险暴露了自己的行迹,娘,时间紧急,你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马上走了!”
苗丛莲这才没再犹豫,当即点点头:“嗯,稍等我一下。”
……
谨慎多疑的沈劲风,似乎并不甘心没找到那人!
旋即,他深邃的眼眸一闪,当即吩咐封一:“这样,你即刻集合府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哼!我倒要瞧瞧那躲在暗处的……他是个什么样子的鬼!!”
封一:“是!”
苗丛莲正匆忙收拾东西,就听到了门口传出声音,是彦儿与人争辨故意抬高声调提醒屋里人的声音。
沈长修连忙蹑手蹑脚避在门口,猫腰从门缝处往外面探望。
苗丛莲慌了,凑过来紧张望了沈长修一眼:“修儿……这,”
沈长修连忙稳住他:“别急,他们不知道我回来,我藏起来就好,娘,你随机应变!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回来救你们出去!”
苗丛莲想到沈长修既然会瞬移的功夫,藏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探出手,满眼不舍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无限爱意:“我的修儿长大了,也长本事了,嗯,我相信我的修儿!”
这一瞬,来自母亲那巨大的宠爱和包容感,让沈长修变得无比柔软和幸福,他喃喃嘱咐:“娘,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苗丛莲抿嘴一笑:“放心吧,这么多年过来了,娘有经验的。”
沈长修欣慰点头:“嗯!”
……
沈长修躲在里间的窗台边大气不敢喘,以防万一,若是有人进来查看,他也能第一时间从窗口逃窜。
不多时,封一疾步推门闯进来,阴着脸喝道:“老爷有令,现在所有人都去正堂集合!”
苗丛莲假意一副诧异表情:“啊,不是说让我去——”
“计划有变!三夫人听令就是!彦儿……已经被人带过去了!”封一的话,透着明晃晃的威胁。
苗丛莲软声应着:“好,我这就去。”
好在封一并未入里间查看,直接将苗丛莲带走了。
沈长修盯着他们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不耽误,他匆匆准备从来路离开沈府。
正加紧步伐在后院走着,忽然,不远处黑影里似乎有一个人,正直直盯着他。
沈长修冷不丁吓了一跳:我擦!
待反应过来,他蹑手蹑脚凑近,才发觉是……老夫人?!
见她似乎在四周彷徨挪步,神志有些恍惚,沈长修想去言说什么,刚要抽身过去,旁边管家就急呼呼跑过来:“哎呀,老夫人可算找见你咯,老爷让都去集合呢,老夫人也快过去吧。”
老夫人慌里慌张,嘴里叨叨着:“我、我出来找儿子呢,儿子!”
管家搀扶着她,劝说:“老爷在前院呢!”
老夫人喃喃:“他才不是我儿子呢……”
管家叹说:“嘿呦,真是胡涂了啊您。”
沈长修见此,不再耽误,一口气离开沈府。
~
沈府的人都在前院集合完毕,四周灯火通明!
沈劲风端坐在正位,双眸若鹰隼一般,锐利阴鸷盯着在场每一个人:到底是谁?!谁在暗处盯着我,装神弄鬼!
封一双手抱刀,向前一步,厉声吩咐:“现在,每个人都给我说一遍下面的话:人前正人君子的……”他说到这里,连忙顿住,瞥了一眼沈劲风,不禁落了气势怯懦道,“竟然这般……龌龊…暴戾!”
听闻这话,沈暮春默默同沈湘湘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噗嗤!”柳惜芊冷不丁笑出声,扭着腰肢,掩嘴笑说,“啊?呵呵,这是何意啊?这到底说的是谁啊?”
她话一出,沈劲风面色瞬间黑了大半!
正攒着笑脸的柳惜芊,猛然触到沈劲风那凌厉仿佛要刀人的眼神,连忙收敛嬉笑之态,清咳了几声:“好,那…我先来!”
随即娇滴滴说着,“人前正人君子的……哎?”柳惜芊大眼睛一翻,“那个…后面是什么来?!”
这般姿态,当即惹得旁人一阵轻声嬉笑。
沈劲风不耐烦抬起手,声音阴沉至极:“好了!下一个!”
柳惜芊这才撇嘴不做声。
众人虽然不解,但也都一一照做。
……
待所有的人都说了一遍,沈劲风都感觉不对味,遂有些疲惫的摆摆手。
他起身负手低声念叨,“都不是!那声音……”沈劲风忽然面上划过一丝犹疑,“怎么有些像……沈长修的声音?”
封一听闻这个可能,他连忙贴近眨眨眼:“不可能啊,他不是还在路上?”
沈劲风也觉得不可思议,眉心微蹙:“难道是我听错了?”
……
沈府下令禁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
沈长修从冷院离开。
回去倚阑珊的路上,沈长修一想到暂时没能将苗丛莲带走,他有些担忧。
但他想到若苗丛莲不被发现什么,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而且经过今晚这一折腾,她侍寝的事应该也不会发生了。
沈长修想完,快步走去了倚阑珊。
~
沈暮春回到自己房间,一脸凝重忧郁。
沈湘湘急匆匆跟过来,回身关上门才压低声询问:“你说这到底是谁?他是在帮我们?”
沈暮春双眸哀婉,看着自己养的满屋子的幽兰花,花开正旺,芬芳雅韵。
他曾经一度崇拜自己的父亲,仰慕他,也偷偷学着他用幽兰花涵养那份君子气息。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般的人。
“啪啪啪!”
沈暮春一脸愤怒,将那幽兰花划拉扫了一地。
沈湘湘看着他那么用心呵护的花,如今这般,惊异立在旁边:“你……”
沈暮春惨淡笑着:“一身华丽锦衣下面是一身的伤痕。自己的亲爹竟然用母亲和妹妹威胁我,他交代的任何事,若是我们敢说不去,这鞭子就是落在娘的身上!”
沈湘湘哭着央求:“哥,我们逃吧,带着母亲一起逃离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我实在看不得娘看爹那爱慕又卑微的眼神,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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