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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池比丁衔笛抢答,说你一条蛇要什么礼义廉耻。
似乎这句话都能令她想起祖今夕,露出几缕落寞,望着窗外不说话了。
“怎么又成了我推三阻四!”
丁衔笛从储物灵珠拽出一条黑色的大氅,披在两个人头顶,像是隔绝出了小片仅二人可见的空间。
哪怕成了修士,她的凡人做派依然不少。
星光下坠,丁衔笛轻声说:“要讲很久的,没有盘古开天,也得说到天亮。”
游扶泠:“可以从梅池和祖今夕说起。”
她还惦记着当初丁衔笛在藏书阁找到的《琉光杂记》,得知里面的内容不是宣伽蓝写的,而是娄观天留下的,咬着唇半晌不言。
丁衔笛看得出游扶泠想骂她,又苦于没有骂人的词汇,只能忍着。
她伸出手舍身泄愤,目前手臂上还有某骨头蛇留下的牙印。
丁衔笛看她侧过脸,条件反射地抽回自己的手,“不能再咬了。”
游扶泠嗤了一声,丁衔笛又低声道:“回去我换成蛇信伺候阿扇小姐,可以吗?”
头顶的大氅沉重,明明她们的飞舟合上了半棚户顶,不存在其他路过的飞舟瞧见她们的状况。
丁衔笛偏偏喜欢偷着说话,游扶泠就吃这一套。
“就这样吗?”游扶泠的手已经被丁衔笛焐热了。
这几日丁衔笛照顾游扶泠照顾得无微不至,比起道侣,她们更像是凡人的夫妻,举手投足说不出的默契。
结合倦元嘉的话,梅池怀疑她俩在公玉凰的幻境里洞房了千百次。
羡慕得饵人偶尔冒出希望公玉凰也给自己和阿祖弹一首的冲动。
丁衔笛又压低了几分,视线昏暗,彼此的呼吸缠绕,“那你还想要什么?”
游扶泠的身体大不如前,若是从前,丁衔笛还想躺着享受。
鉴于道侣就这个德性,十比一都算丁衔笛大获全胜,她前倾,下巴贴在游扶泠的肩窝,“不说我怎么知……”
游扶泠没有听她说完,掐住丁衔笛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另一个人笑着张开唇,任由游扶泠充满压迫地和自己纠缠。
这艘能在天都买上一层楼的飞舟还是太小,售卖部的小二是练翅阁那位改造人小杪的朋友,长篇大论说很适合你们二位。
什么两位真人都很清雅,不似一些肥头大耳的真人,完全容纳得下……
个屁。
丁衔笛手撑在飞舟的窗上,喘息抹去痕迹。
游扶泠的肺活量太有问题,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体检不达标的存在,亲吻超过三十秒就要晕厥过去,还需要丁衔笛渡气。
“太弱了。”
丁衔笛把人勾回怀里,飞舟摇晃,大氅早已落下,月亮在游扶泠迷蒙的双眼里仿佛正在升降,她差点以为自己躺在池水里。
“不准逃。”
游扶泠气若游丝,亲吻的红令她原本失去血色的面庞浮上几缕黛色,像是玉雕打了腮红,多了几分人气。
丁衔笛啄了一口她的唇角,下一瞬被一双纤弱的手揪起衣领。
道侣的不满浮上眼尾,过度亲吻涨出的眼泪在眼眶打滚,这一瞬连窗外的月光都成了不起眼的点缀。
游扶泠:“就这?”
丁衔笛:“不是说要听我坦诚?那等会儿再亲。”
游扶泠知道她想拿捏什么,却只随心动,“现在亲。”
几度轮回,只有陈美沁是她的完美妈妈。
但游扶泠是病弱女儿,也无法做到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样的亲吻,只有丁衔笛能给。
也是她想要的。
“立刻。”
“遵命。”
第129章
梅池在青无楼等着丁衔笛和游扶泠回来。
她今日特地和掌柜告假,出发前在室内走来走去,似乎是太紧张了,总是往嘴里塞东西。
巴蛇都怕她撑坏肚子,心想这丫头简直比饕餮还能吃。
过了丁衔笛与她约好的时辰,梅池捧着须臾镜找丁衔笛。
二师姐没有回复,群里都是倦元嘉无聊的刷屏。
各地封魔井溢出又封回,局势不稳定,也没有到彻底完球的程度。
各方势力平衡,隐天司携大宗门安抚百姓,明菁带着母亲和妹妹回明家举行继任典礼,并不与倦元嘉在一处。
[道侣不在家]:小梅池,别找丁衔笛了,她肯定开飞舟带游扶泠上天了。
[梅池吃吃吃]:可是我们约好今日去拍卖会的。
[季町]:天都最近治安如何,我们宗门有人回来说照洲的封魔井也有异样?
[明菁]:倦元嘉,把名字改回来,成何体统。
[道侣不在家]:什么体统,你改成倦元嘉是我心上人我就体统一回。
[梅池吃吃吃]:回季师姐,照洲的封魔井好好的呢,青川前辈,就是之前护送我们去西海的荒部使君,镇守封魔井,应该没问题。
[季町]:那就好,公玉家最近大肆寻找仙丹灵草,似乎是公玉凰醒来了。
[季町]:我也听闻照洲天都拍卖会有出售固本培元的神级丹药,据说是万年前碎骨天溪一战后崩出的大能墓穴清出的。
[道侣不在家]:公玉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他们那跋扈的大长老似乎被练翅阁的阁主伤得不轻,西海一站内斗也死了不少人,不足为惧。
[明菁]:待我安顿母亲和妹妹,可经过天都与你们会合。
[明菁]:公玉家盗取阴铃,也谋夺我明家的天铁剑,恐怕还有别的阴谋。
[明菁]:当日在天极道院,那公玉家大长老指着练翅阁阁主说是丁衔笛,为什么?
[道侣不在家]:丁衔笛在哪里?小梅池你直接发一张定位引雷符,劈死那对鸳鸯算了。
[明菁]:好t毒。
[道侣不在家]:你不在我就会变成毒妇。
[季町]:慎言,只劈丁衔笛一人便好。
[道侣不在家]:哇,季大师姐你更毒啊。
梅池不会画定位引雷符,正当倦元嘉在须臾镜群组中手把手教的时候,游扶泠出现了。
[棺棺相护]:我们在青无楼的飞舟处等你,带上巴蛇。
[棺棺相护]:谁给我改的名字?
[道侣不在家]:还能有谁,你那遭天谴的相好呗,有豪华飞舟了不起啊,九州限定款了不起啊。
[美丽心情]:了不起,你喜欢你也可以买。
[道侣不在家]:你等着我开飞舟来抢。
梅池收到消息便带着巴蛇去了青无楼外,丁衔笛开着飞舟绕着酒楼一圈,精准地停在梅池走过的窗户边。
巴蛇:“我要坐前边。”
游扶泠:“你挂镜子上。”
小型飞舟不像渡口的飞舟还有好几个舱门,丁衔笛重金购入的飞舟堪比飞舟里的超跑,有没有羡煞旁人她不知道,但能羡煞倦元嘉。
梅池坐在后边,看游扶泠握着须臾镜改名,问笑眯眯的二师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么?”
丁衔笛:“走啊。”
梅池多看了两眼游扶泠,被游扶泠抓个正着。
“你看什么?”游扶泠改完须臾镜的名字,声音也没平日那么冷淡,梅池问:“你们和好了?”
游扶泠:“和好?我和她吵架了?”
梅池:“没有吗?”
巴蛇像条狗一样趴在梅池边上,呼噜声此起彼伏,明显是装的。
丁衔笛:“没有吵,这叫……”
游扶泠:“那是司寇荞么?”
飞舟不落地,天都内随处可见乱飞的飞舟,隐天司规划出的路线还有穿过别人厅堂的。
这也能算天都独一份的风景了,就算有导航也不知道哪里是上哪里下。
昨日丁衔笛不小心飞过一家灵宠铺子的中空地带,还惊起一阵机械猪猪大叫。
还好巡城的城管是她大师姐飞饼,没有罚款。
夜晚天都霓虹亮起,酒肆营业的灯笼随风飘舞,哪怕天上飘着细雨,也不影响街头表演的舞乐队伍,热闹非凡。
丁衔笛斥巨资购买的飞舟自带导航,但只有天都版本的,提醒她前方即将路过飞舟站台。
等待公共飞舟的人群最前头,就站着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修。
丁衔笛:“她是在等车,还是等我们?”
梅池:“她说她也要去,毕竟阿祖是她带来天都的,她想要帮忙。”
游扶泠没有说话,司寇荞性格睚眦必报,在道院做公玉家的狗也算穷凶极恶。
因为真相反水也符合她的个性,但她必然不会这么算了。
“我看这也是借口,”丁衔笛眯着眼望着飞舟站台上的女修,细雨中改造过的机械修士手上还缠绕着一朵蔷薇,“她定然会找公玉凰报仇的。”
“小师妹,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没告诉我?”
“司寇荞都是喝矿液的半机械人了,买那么多美容的丹药做什么?她不会有相好吧?”
梅池在天都生活好一阵子,虽然开了情窍,在这方面依然没有丁衔笛这么八卦。
她正要说些什么,游扶泠冷淡道:“打听这个做什么?”
梅池心想这也要醋,怎么不去开店,“没见过,她在天都居所都不固定,改造过的修士要在天都谋生很容易的,她偶尔在红浪弹琵琶。”
“红浪是什么?”游扶泠问。
“找相好的,”梅池嘴里含着糖,“你要是有这个需求也可以去逛逛。”
“里面有修士,也有改造的凡人,还有专门做了尾巴的或者毛绒耳朵的,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都有。”
丁衔笛都沉默了,坐在身边的女人倒是看了她两眼,“那你二师姐也可以去,她有尾巴。”
梅池:“二师姐,你娘子好恶毒,你若是破落了,恐怕她会被把你卖了。”
游扶泠:“若是在祖师姐在里头呢?”
她似乎认真考虑过,“祖师姐虽然把皮给你了,但她也不是人,搞不好也有好这口的……”
梅池:“二师姐,要不我们先去红浪吧。”
飞舟停在站台,丁衔笛拒绝了被游扶泠蓄意引导的小师妹请求,对司寇荞道:“等我们的?”
司寇荞颔首:“我也有想要的东西。”
拍卖地点在天都边际,开过闹市区还要两炷香的时间,路上不少飞舟,公共的私人的,明显都是前往那处的。
飞舟的仪表盘闪烁着周遭地点,丁衔笛:“边上这些是什么?”
地图也没有任何标识,从空中俯瞰,居然有磷火。
司寇荞:“修士坟冢。”
“我与你们似乎在坟冢特别有缘。”
丁衔笛:……
梅池还念叨着红浪,司寇荞听后笑了笑,“祖今夕不会在红浪。”
游扶泠依然对她保持怀疑,冷淡地问道:“为何?你好像对天都特别熟悉,之前不是在道院生活么?”
“入道院之前,也是青州人士。”
司寇荞一身装束一看便是练翅阁改造过的修士。
黑夜里的机械手都能发光,照得巴蛇眼睛疼,女人又套上了手套。
“我杀过人,被公玉凰找到之前,四处流浪,在天都生活过一阵子。”
丁衔笛和她几次交手,也没怎么仔细看过司寇荞长什么样。
如今半张人模样的脸唇角上扬,平和得像是勘破一切,反而比从前做鹰犬的时候顺眼许多。
“红浪是风月之所,祖今夕当时不过是一团奄奄一息的东西,怎么去红浪。”
周围偶尔开过速度极快的飞舟,本想这片荒原坟冢中心的光点。
那是一座塔,塔顶有一颗珠子,旋转投射出红色的光,勾勒雨丝和蚊虫的影子,石鼓文的字体写着入口。
还有倒计时,似乎是拍卖的时间。
梅池听过司寇荞描述的祖今夕,失去表皮,拼凑的絮状黑影,几乎没有气息。
白鲨明明是深海霸主,却是那样的宿命,成为从不失眠的饵人辗转无法入睡的根源。
梅池没心没肺,不知道什么亏欠,如今被愧疚和想念侵蚀,更像是一夜长大。
“那也有可能是谁把她做成了你这样的,送去红浪了?”
飞舟自动寻找停下的地点,丁衔笛问道。
“做成我这样?”司寇荞轻笑一声,黑色皮质的手套贴合她的金属指节,似乎和青川调的是同款,“红浪要求很高的。”
“即便祖今夕有了人壳,就她那拼凑的肺腑和肢体,不是顶级的机械师无法修复。”
“能修好,又为什么要把她送进红浪,那里寻求自愿和刺激,”司寇荞望着雨幕中的入口二字,“若是修好,她必然也是为练翅阁做事的。”
游扶泠:“这是猜测,还是确认过的消息?”
她嘴上和丁衔笛说厌恶梅池,也扯前世今生,说她是当年剖开她的余孽。
这种时候,又忍不住关心梅池,偏袒得明晃晃。
“猜测,”司寇荞不难看出游扶泠的敌意,也不敢小瞧这个弱不禁风的法修,“我的机械师是这么与我说的。”
“她们从未见过阁主,并不知晓阁主会把玩具投到何处,便暗示我来这里寻找。”
梅池:“要是没有呢,我应该去哪里找阿祖。”
她掌心还捏着陨月宗宗主送给她的祖今夕魂灯残片,上面的光点微弱,几乎是梅池最后的念想了。
巴蛇趴在她膝上睡觉,忽然感觉身上湿了,本想大叫,瞥见饵人悄悄擦去眼泪,又把话咽了回去。
它不知道多少次庆幸自己不沾染这些凡尘俗情。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丁衔笛:“你不是直觉很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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