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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涵哲听懂了邹雄的意思，这几年邹雄和冯垣都很愁，两个人都害怕决赛自己上不了场。
打轮换的队伍很少有决赛还轮换，只有小组赛会用，TPG半决赛还轮换已经很冒险了。
到了总决赛，只要首发没太大毛病，一般都会打到最后一场。
除非遇到了让二追三这种局面，否则轮换的风险太大，可一旦让二追三的时候把替补抬上来，那替补的压力就太大了。
现在邹雄和冯垣最大的担忧一是不轮换，二是轮换的话自己能不能打首发。
杨涵哲很体谅，他小声说：“要不你悄悄去问下维哥和教练，这个肯定是他们俩商量了来定，不过我觉得POPO首发的概率大一些。”
“你是奇招，奇招肯定不能一开始就拿出来。”
邹雄叹了口气，他不就是不敢去问吗？他毕竟是替补，还是之前除了TPG以外没人要的替补，和杨涵哲这样的固定班底不同，他的身价和总决赛是强绑定的，他如果能在总决赛上赢一把，明年他的选择就大很多。
邹雄回头看了一眼。
“砰”地一声——傅庭洲滑杆了。
“你的对着中心。”许维笑着捡起白球，丢给了冯垣，转头对傅庭洲说，“瞄准中间，杆子别朝上，下一杆我教你打。”
傅庭洲有点尴尬，他小声给许维解释：“我不怎么会。”
但没想到竟然还能滑竿。
傅庭洲：“以前高中的时候打过，后来就没碰过了。”
他没说他高中的时候打台球也菜。
“没事，我教你。”许维看着冯垣和陈阳都没打球进洞，转头就走到了傅庭洲身后。
许维看了看白球和全色球的位子，找了颗最容易进的，站定位子后对傅庭洲说：“你站到这儿来。”
傅庭洲走过来，刚站定，许维就从他身后扶住了他的手。
两人在此刻亲密无间，许维的胸膛贴着傅庭洲的后背。
傅庭洲紧抿着唇，这么多人呢……
“你趴下去啊。”许维催促道。
傅庭洲“哦”了一声，缓缓趴下去，许维一只手从傅庭洲的腋下穿过，放在球杆下，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傅庭洲握着球杆的那一只，两人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然而这个动作在台球厅里太过常见，连冯垣都只感叹了一声：“老板和许维关系真好，其实我也可以教。”
许维抬起头：“就你？你球技菜得离谱，一杆都没进。”
傅庭洲一动不动，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甚至希望许维能和冯垣多说几句，让这个亲密的动作能维持得更久一点。
“出杆了。”许维在傅庭洲的耳边说。
他说话的热气呼在傅庭洲的耳畔，傅庭洲的手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砰”地一声。
冯垣：“……你说我菜？你这滑杆算什么？”
许维不当回事，像是打出了一颗绝世好球，他调整了一下动作，没有全贴在傅庭洲身上：“重来重来，不算，把白球给我。”
冯垣本来想说什么，一看老板也在盯他，他只能把白球丢过去。
不讲道理啊许维！
许维又在傅庭洲耳畔说：“没事，重来就好，又不是正规比赛，他们不在意的。”
天大地大，哄老板最大。
傅庭洲轻声说：“要不你们玩？”
许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你不玩我也不玩了。”
冯垣无语了，这是什么好朋友游戏吗？
冯垣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维带傅庭洲出杆。
“嗯……”冯垣转头小声对陈阳说，“没滑杆了，改跳球了。”
陈阳：“这也是进步……你就说打没打出去吧！”
许维轻松的站直身体，傅庭洲也站起来，许维搭上老板的肩膀，轻轻摇头说：“没事，再接再厉，这颗跳球算我的。”
傅庭洲点头，目光却落在许维搭住自己肩膀的手上。
看来打台球也挺好的，菜也有菜的快乐，甚至比打游戏还强点。
等杨涵哲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队长趴在老板身上的景象。
杨涵哲：“……”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队长很有可能是狐狸精，魅惑技能是究极指向技能，只对老板一个人施放。
好不容易清完一桌，许维和傅庭洲总共就进了四颗球。
不过这两人显然是准备咬定青山不放松，怎么也不轮换。
邹雄和杨涵哲只能把冯垣他们替换下来，安拓不会打台球，独自在一边吃零食喝饮料。
好在杨涵哲也够菜，双方能打的有来有回。
冯垣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一局势均力敌的对决，我都快看感动了。”
许维也难得和傅庭洲这么亲近，两人虽然彼此有了“默契”，但相处的时间不多，经常一两个月见不到一面，突然见面，还能有肢体接触，许维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心里也美滋滋的。
一直打到天色暗下来，姜斌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六点，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这对当众甜甜蜜蜜，把其他人当背景板的有情人，他站起来说：“六点了，咱们去吃饭吧，吃完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也不用训练太久，后天打比赛，明天训练五个小时差不多了。”
其他人陆续去还杆子，傅庭洲拿着杆子，深深地看了许维一眼。
许维拍了拍他的后腰，哄道：“杆子给我，我一起还。”
傅庭洲把球杆递过去。
冯垣：“呸，狗腿！”
姜斌叹了口气：“这不叫狗腿。”
哎，可惜只有他一个人看透真相，真是沉重的负担。
没看老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了吗？
晚饭当然还是吃的很简单，哪怕是许维，都觉得这段时间他们是在吃草，肉当然是要吃的，但基本没什么油水，估计打完比赛回去一称体重，人人都要瘦个几斤。
现在许维吃饭都感觉自己只是在补充营养，而不是在享受美食。
倒是傅庭洲，吃草料也能吃得挺美。
临走的时候，姜斌冲许维说：“今晚你还是得回来，你心里有数，多的我就不说了，后天就要比赛，知道吧？”
许维和姜斌站在街边，陈阳他们已经上车了。
“我知道。”许维一点都不害羞，他取出一颗糖撕开包装扔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眼下还是总决赛最重要。”
“那我们先走了。”姜斌，“十点之前回来。”
许维比了个手势：“OK。”
姜斌转身上车，等车开走了，许维才走向站在一边的傅庭洲。
傅庭洲刚刚没走过来，独自站着，似乎也察觉到了姜斌发现了什么。
“去哪里走走？”许维的肩膀撞了撞傅庭洲的胳膊，“这边有河吗？随便吧，就在街上走走也行。”
现在至于他们两个人，傅庭洲也放松了。
“好。”傅庭洲转过头，两人并肩朝前走。
街道上霓虹灯闪烁，偶尔路过面包店时还能闻到香甜的味道，傅庭洲的目光转到许维身上，看到许维在车灯下的侧脸，光芒勾勒着他的侧脸线条，在发现傅庭洲的目光后，许维勾唇一笑，轻声问：“好看吗？”
傅庭洲：“好看。”
这下轮到许维愣住了，他摸了摸脸颊：“怎么就一段时间没见，你脸皮变厚了？”
傅庭洲正色：“我说的是实话。”
许维：“情人眼里出西施？”
许维盯着傅庭洲，看着傅庭洲的耳朵在几秒内红得像火。
“走吧。”许维，“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过去。”
傅庭洲：“不用，我打车过去。”
许维：“给个机会让我表现一下。”
傅庭洲无奈的叹道：“好，听你的。”
第187章
夜幕拉开，闹市街边霓虹灯闪烁，街上车流如川，偶尔有喇叭的长鸣声，惊扰停在广告牌上的鸟。
许维听着耳边的嘈杂人声，身旁的喇叭鸣笛，但注意力都放在走在他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最近不用到处飞？”许维问。
傅庭洲点头：“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许维想了想：“你想跟我说吗？公司的事。”
“不是什么大问题。”傅庭洲笑了笑，“你只用想之后的比赛。”
那就是情况不太好了，但许维没有继续问，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傅庭洲：“别担心，再怎么样，只要有我在，俱乐部肯定能盈利，可能没你的公司挣得多，不过也可以开展别的业务，听我的，将来的几年，电竞产业会越来越兴盛。”
傅庭洲：“这边我不担心。”
俱乐部再亏，也亏不了多少，TPG现在的业务不多，投入也少。
许维没做过生意，也不会做生意，他是个很单纯的网瘾少年，打职业挣得钱也从来没拿来投资过，穿越之前，在别的选手都开起了网咖火锅店甚至直播带货的时候，许维只是把自己的钱存了定期，只挪出来一点零头买了股票——亏惨了。
不过也因为没有投资的本事，所以许维也从没有患得患失过，他只会打游戏，那就好好打游戏，打出了名气，将来实在没办法了，还能去开直播，挣一点生活费。
富有富的活法，穷有穷的活法。
“大不了我养你嘛。”许维大言不惭地说，“不过豪车什么是不能买的，可以搞点投资，这个我不会，钱都给你管。”
傅庭洲愣了愣，他失笑：“不怕我卷款跑路？”
许维：“那就算我眼神不好，看上了个坏男人。”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傅庭洲的眸光闪烁。
“等你退役。”
“等我退役。”
他们在同一时间开口，又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许维叹气道：“如果我退役的时候，你还在，那当然最好，如果你选择了别的生活，那也没什么，到时候咱们见面还能笑一笑，当个朋友。”
“不会。”傅庭洲看着许维的嘴唇，“我没有太多优点，长情大约算一个。”
许维“嗯”了一声：“别这么严肃，我说的也是最坏的情况。”
为什么退役之前不谈恋爱，许维从没认真和任何人说过原因，其实无非就是他不觉得有人可以和一个不存在的人恋爱，他似乎能提供情绪价值，但时间很短暂，他没有办法像个普通的男朋友一样去关心对方，体贴对方，时刻能满足对方的要求。
他会突然消失，为了比赛，或许一两个月不会发几条消息。
在他还能打比赛的时候，游戏和比赛就是最重要的，只有退役之后，他的生活才属于他自己。
而在那之前，他的生活属于游戏。
他也不是没有过打职业的时候恋爱的朋友，甚至走到了结婚，但那建立在女方巨大的牺牲之下，感情几乎全靠女方单独去维系，而这些朋友在恋爱后，游戏水平也确实开始下滑。
当爱好成了职业，那么别的东西，不管是恋爱还是其他，都变得更有诱惑力。
许维每次和傅庭洲说起这些的时候，心里都很愧疚，但即便再愧疚，他的选择也不会改。
傅庭洲能明白许维的言外之意，他也没有细问，而是转头问起了比赛的事：“总决赛你准备轮换吗？如果轮换的话，明年冯垣估计不会再签合同。”
现在的LPL，即便选手轮换，混乱的大概率也不会是打野，而是上单。
比如在这个上单大部分抗压的版本，选择一个有进攻性的上路选手轮换，很可能是一出奇招。
许维：“首发还是冯垣。”
“邹雄是保底，冯垣有大心脏，不管怎么样，下限都比邹雄高。”
傅庭洲：“你觉得邹雄的上限更高？”
这话许维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队员说，也不会跟教练说，只有在傅庭洲面前，许维才会倾吐心声：“邹雄如果能再锻炼两年，他可以成为一个队伍的支柱。”
“将来LPL的版本会向野区倾斜，中野这两个位子会更重要，尤其是打野的优先级。”哪怕不是穿越者，许维也可以分析出来，“现在这几个版本，太强调下路，尤其是ADC了，不少队伍都是拖发育，拖到最后看谁的ADC输出更高，输出环境更好，容错率看起来高，其实反而很低，一波结束就定输赢。”
“官方肯定不可能让这种情况长久的延续下去，一定会提高野区的权重，尤其是大小龙，现在小龙其实没什么用。”
“所以，等邹雄锻炼好，也就会迎来最适合他的版本。”许维，“比赛会需要进攻性更强，更能控制野区，能承担更大风险的打野。”
傅庭洲：“这么说，冯垣他……”
许维点头：“虽然我不想说出来，不过……冯垣过了这两年，大概率很难再上世界赛了。”
电子竞技是很残酷的，选手的商业价值和他们的成绩牢牢绑定，一旦没了商业价值，很快就会从这个行业内消失，这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连许维，都做好了状态下滑后离开赛场的准备，正因为理解这一点，所以许维不能有半点耽搁，必须牢牢抓住还摆在他面前的机会。
傅庭洲突然说：“最近很多原材料在卡脖子，不是花不起那个钱，而是连卖都不肯卖给我们了。”
许维安静的听着。
傅庭洲：“这个时候我能做的很少，哪怕全世界到处飞，但这已经不是哪个企业公司说话能算数的，只能看今年能不能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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