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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了顿饱的,李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温驯的气质。徐微与看他,他就大大方方地抬着脸让徐微与看,心底里隐秘地期待徐微与能被美色所迷惑,心甘情愿地待在房间里和他玩鸳鸯交颈——
淫|糜的画面还没成型,徐微与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李忌愣了下。 ?
“以后我得经常去铺子里巡视,检货换货,还要组织商队去外地谈生意。是你留在家里做账。”
……
晴天霹雳。
李忌终于意识到死亡带给了他什么。
从前他出面做一切对外的事项,徐微与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当小娇妻,虽然李二爷的小娇妻其实掌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但不妨碍外面那些合作伙伴对徐微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而往后,他一个死人肯定是没法儿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徐微与得接替他的工作。
一瞬间,李忌想到了声色犬马的名利场,想到了衣香鬓影的深夜酒会,想到了第三者插足!新鲜感消失!徐微与让他净身出户!
李忌当即抓住徐微与——
“不行。”徐微与狼狈地朝后挪去,“我腰要断了。”
李忌愣了下,手一转就要去探徐微与的腰,徐微与哪还肯,拉起衣服手脚并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捡起外衣立刻套在身上。李忌手一伸过来,徐微与就警惕地回头瞪他。
——也行。
两人好长时间都没这么闹过了,李忌眸光在徐微与斑斑驳驳的小腿上转了圈,笑着收回手,示意今天就到此为止。
徐微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李忌偷笑,又不敢让他看见,转脸朝向另一边。隔着白纱能看见院子里两群人泾渭分明,杨驰飞正站在最前面,冷冷瞪着黄立瑛派来的人。
“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们太太是过来给东家守灵的,不想跟你们李家人有任何牵扯。我们家太太嫌——脏。”
“他妈的。”那下人骂了一句,嘴角有些淤红。显然,刚才两边已经打过一轮了,他们没占到便宜。
短暂的静默以后,李家下人到底觉得不痛快,冷笑道,“一个连祖坟都进不了的男妾你们还捧起来了,保不准李忌就是被他害死的!下九流的货色,靠床上功夫上位的男婊|子,装什么清高!”
杨驰飞眼神一厉,拿起棍子就要上前——“咔”
年久失修的屋顶,断了一半的瓦片。
杨驰飞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满脸凶相叫嚷着的下人突然噤了声,表情凝固在脸上。更准确地说,是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一行血线从那下人的头顶流下,蜿蜒过鼻梁,将脸劈开。杨驰飞有点懵,他看着深深插入对方天灵盖的瓦片,紧攥着棍子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他想往后看,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还是忍下了身体的冲动。
“当哥……”一个下人颤颤巍巍叫道。
男人大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晃了晃,身体咚一声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死,死人了!”
“当哥死了!快来人快来人。”
——
“怎么了?”
徐微与质感冷淡的声音刺进喧闹的小院,杨驰飞一惊,匆忙转头,就见徐微与从一侧走出来。他没有带麻布,神情淡漠,大概是才睡醒的缘故脸色较早上好了不少,唇色也红润……就是有些太红润了,跟被揉过似的。
杨驰飞一抬眼刚好和徐微与乌黑的眼睛对视上。
是因为睡前哭过吗?怎么眼眶也是湿红湿红的?
……我在想什么?
杨驰飞私底下拧了自己一把,快步走上前,“太太,这些人自称是李豫年母亲派来的,说是要让您过去看李豫年。那狗日的居然还没死。”
“我听到了。”徐微与温声说道。
他站在门槛后神情轻慢地捏平袖口褶皱,一时间,黄立瑛派来的人也都看向他。
其实真论气质,徐微与比李家所有人都更配这座庄严肃穆又腐朽将倾的宅邸,李家年轻一代中,已经没有人如徐微与一般正经通学古代典籍的了。那种由纸墨构筑凝在骨子里的清贵是装不出来的。
“你……”一人壮起胆子走上前,“你使的什么妖法?你杀人。”
一夜的时间,李忌受狐精蛊惑的谣言已经在李家传遍了。之前还有人不信,但刚刚,郭敢当就这么直接死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要知道,之前跟着豫年少爷去城里的刘贵川也是被瓦砸死的。
两条命,一种死法,这肯定是妖法啊。
……
徐微与眼底透出几分讥嘲,径直转身走向供桌,拿了三根香。
“打出去。”他说道。
杨驰飞迟了一秒才接收到指令,一点头朝外走去,给众人招了个手势。但他知道在刚才停顿的那一瞬间自己莫名其妙地心悸了一瞬。
李忌出事之前,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外面,一年到头进不了院子几步,和徐微与的交集也仅限于年节那几天。都是男人,他能感觉到李忌对徐微与的占有欲。出于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考量,杨驰飞总是自觉避嫌。
记忆中徐微与总是静静地待在李忌身侧,清冷的眉眼带着笑意和酒气,像在热水里泡过的花。但因为没什么记忆点,所以多多少少有些模糊。
那个时候他端着酒,扶着一把一把椅子走到主位边,灯照着酒水和徐微与。徐微与抬头看他一眼,侧身站起来。
屋子里烧了地龙,徐微与穿的也不多。一身朱红立领长袍,腰用金镶玉做扣的腰带扎着,细得一臂可环。杨驰飞有点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他知道徐微与的身份,所以心里总有点微妙。
每一次徐微与都会主动和他碰杯,杯口略高于他,像两人之间高下有别的身份。
“元亨利贞,吉无不利。”
“哈,太太我不会说这些,祝您来年顺顺利利。”
“行,你少喝点。”
……杨驰飞不动声色地狠狠咬了下舌头。
他身后,徐微与举起线香垂目一拜,而李忌站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挽联下冷眼看向这边。
啧。
是人就会有妄念,他能理解,但不接受。
眼见着杨驰飞有点心不在焉,李忌面上划过一丝阴沉。
……
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说道,“微与,我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住的院子吧。我妈走之前给她未来的儿媳妇备过好几箱嫁妆。”
徐微与插香的手顿了顿,“现在?”
李忌走过来帮他扶香,线香两短一长,烟气飘忽不定。李忌弯腰吸了一口,笑得有些不正经,“是啊,其中有好几条旗袍都是我选的,不知道保存的怎么样。当年用的都是顶顶好的料子,要是被虫蛀了我得心疼死。”
徐微与:……?
院子里,杨驰飞一棍子打过去,好几个人狼狈闪开。在他们的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不明显的撕裂声,仿佛韧草崩断,枯枝落地——但所有人都以为是旁边林子里的杂音。
灵堂里飘出来的白烟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小院上方,遮掩天日。
“再敢来扰我们东家的清净,老子打死你以后再去见官。”杨驰飞说道,“滚!”
【作者有话说】
番外的两人:
李忌:被爱会让人疯狂长出血肉~(那种,你们都很羡慕我有徐微与吧的语气)
徐微与(满身***痕迹):……
还有两章哦哦!!
第120章 番外3:民国寡妇篇
李家
“小杂种!你狂什么狂!要去见官是吧,我小叔子就在三河警厅,你等着,老子马上去叫人!”
一股邪火直冲杨驰飞脑顶,他也不说话,闷头拿起棍子直朝喊话的人冲去,陈妈见状心惊,一把拽住他。
“咱们不能先挑事!小杨!”
……
杨驰飞满脸郁气,死死盯着被他举动吓到的李家众人,几息后他抬起棍子,隔空点着那人的鼻尖,“我等着你们叫人来。”
李家下人见事态稍有平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不动声色地歪着头往里面探,偷觑徐微与的反应。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杨驰飞把棍子往地上一丢,嘭一声合上两扇木门。
……
空地上寂静了一会,风打着旋吹过草丛,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都还有点心有余悸。但输人不输阵,刚才扬言要去警厅叫人的那个骂骂咧咧,“没爹没妈的野种,简直无法无天!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姓什么!”
另一人恐惧地看看他,又看看郭敢当。
早上还好好的男人瘫在地上,大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天,脸上的血迹半干不干,跟旁边掉光了叶子的树杈一样蜿蜒分出好几个枝,将一张本就丑陋的脸割成更多块。
前日见过刘贵川死状的人都面面相觑,挪开目光不敢往地上瞟。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呢?
更何况除了刘贵川,李豫年也是出了事的,只是没死而已。
听说回来的路上疯了一样朝水里磕头……
有人怯怯地往紧闭的木门上瞥了一眼。别真是这位爷死不瞑目,回来寻仇了,早听说李二爷的死和老爷有关系,难道……是真的?
李观木面上骂徐微与和杨驰飞,其实小眼睛一直在观察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见有人面上犹疑,他冲过去就是一巴掌。
众人惊弓之鸟般退后,被打的更是捂着脸不敢说话。
要是这里有外面的佃户或者平头百姓,肯定会非常吃惊。李家这些人往日里多嚣张啊,现在一个个,跟瘟鸡似的。
李观木阴鸷地瞪了眼众人,仿佛李家最忠心的狗,“我警告你们,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给老爷少爷惹晦气。”
他抖了抖袖子,“我去出去一趟,你们去跟太太说明这徐微与的做派,等我带人回来……弄不死他。”
李观木刚才说自己小叔子在三合镇当警察不是为了撑场子扯得胡话,他家里确实有关系。要不然也不能过继给李家的老管家当干儿子,还跟着李家姓。
众人对他的话没有异议,纷纷点了头。李观木抹了把脸,转身朝大门方向走。
等到了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突然软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息,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李观木用袖子按了按,眼神闪烁不定。
他是前天被调去伺候李豫年的。
原本李豫年身边有一个孙二福,一个刘贵川,已经够了。结果去了一趟临安,刘贵川死了,李豫年受伤。
黄立瑛就李豫年一个孩子,还是独生子,跟眼珠子一样宝贝,从小到大从没让他吃过苦。看着儿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衣服到处都是血污,反倒是傻不愣登的孙二福屁事没有,黄立瑛一下子就火了。当天晚上就以孙二福失职为名头狠狠打了他一顿。
这下子,孙二福也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老管家只好把他送去伺候,帮李豫年翻身擦汗什么的。
李观木之前跟黄立瑛打过交道,深知黄立瑛和李豫年一样,都是自诩身份地位高贵,一般不和下人计较的主。所以没当回事,一个人就去了。
结果当日,他才踏进院子就听见一声瓷瓶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
李观木谨慎地停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在大家族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虽然现在外面重订了律法,但和朝廷在时一样,法不入门。家里所有事都照着家规办,官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要是惹怒了黄立瑛,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可他没想到,黄立瑛和李旭昌分居以后,住的院子就小小一进,大门里面就是正厅。他探头侧身,正好和这位夫人对上目光。
后者发髻微乱,随着年纪生出的法令纹深刻地向下垂着,更显面相古板刻薄。
李观木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走出来和黄立瑛问好。
“夫人。”
“滚!”黄立瑛厉声叫道。那声音简直像牲畜临死之前逼出来的嚎叫,透着一股尖利的绝望。
“夫人,您别气了,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啊。”孙姨婆从里间走出来,哭哭啼啼地说道,“少爷,他只是烧糊涂了,您千万别当真啊。”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黄立瑛看向孙姨婆,突地笑了一声,“烧糊涂了?我看他清楚地很!不争气的畜生!不要叫医生了,让他死,我没有这么丢人的儿子!”
孙姨婆哭着上前,黄立瑛一把扑在桌上,将厚重的桌布连着桌上的果盘铜钟一齐掀倒,重重砸在地上,“滚!都给我滚!”
李观木见多了疯女人,四下卡看,默不作声地退出屋子,绕到院子后面悄悄推开窗——里间卧室里的丫头见窗户动了,还以为是谁,见爬进来的是他才松下一口气。
李观木对小丫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跑到床边掀开帘子:“豫年少爷怎样了?”
“还在烧。”小丫头悄声答道。
医生已经来过了,给李豫年用了进口的外伤药,又用纱布裹了伤口。大概是因为低烧的原因,李豫年原本深邃俊雅的脸有些水肿,嘴唇也干得裂了口,看起来有些狼狈。
李观木朝小丫头招手,拇指对外一示意。
“夫人和孙姨婆在吵什么?”
小丫头显见是被吓得不清,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呜呜咽咽道,“之前医生来给少爷缝针,少爷烧糊涂了,抓着医生的手叫……叫那个男妻的名字。叫了好几遍,还让他不要走。”
李观木的表情僵住了。
在李家这一代中李豫年算是最“干净”的,大概是因为这位少爷对财权的兴趣大过女人,所以老的小的玩的那些花活,他向来敬而远之。虽然嘴上不说,但李观木对此还是比较佩服的。
谁能料到李豫年不是禁欲,而是喜好独特,专爱寡嫂啊。
小丫头也是满脸惶恐,撞破这种丑事,她肯定会被下封口令。就是不知道这个封口令是轻的还是重的,是口头的还是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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