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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不用王宗伦红脸,翁想想就开口了,“我们论嘴上功夫,当然是比不得你中传的。”
凌爽闭麦,转头去看太阳。他一时嘚瑟,忘记了自己媳妇儿也是央戏了的。
凌爽的德性,王宗伦也有所耳闻。
既然翁想想已经回了嘴,他便也没有小气的继续纠缠,而是说:“我们的剧组生病了,请凌医生来瞧瞧病。”
凌爽掏口袋,拿烟。
他给了王宗伦一支,又给了翁想想一支。等翁想想把烟叼在嘴里,他再帮她点火。
对于他的服务,翁想想很是受用。
可她没抽两口,就被呛到了。
因为凌爽那孙子正说:“有什么好瞧的?我就一句话,换人。”
翁想想耷拉着眼睛,没好气地看着他,“换谁?”
凌爽吐出烟圈,呲牙,“要么换他,要么换你。”
翁想想不为所动,语气坚持,“我想演,有没有办法?”
凌爽回头看着余寻光,还没开口就笑了,“那就把他换了。”
他言语里的畅快做不得假,气得翁想想冷哼。
“做梦。”
她还能不知道凌爽肚子里的坏水?
这烟越抽越怪,翁想想气得掐了烟,还忍不住“呸”了两声。
凌爽在旁“哎呀”着,一副没安好心的模样,“你要是坚持,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回头望了一圈,一言定生死,“剧组工作先停两天吧。”
王宗伦点头,他半点儿没考虑过翁想想会拒绝的可能,直接问:“那我让人收东西了?”
凌爽看着他,墨镜下的眼睛里全是蔑视。
王宗伦是真懒得理他,直接起身。
他一走,凌爽就坐到了导演椅上,舒展四肢。
他这会儿倒是愿意摘墨镜了。
“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
翁想想看他那德行,觉得他还不如戴着呢。
凌爽知道她有腰伤,拿腿勾过来一张折叠凳,让她坐下,“你是监制,还是投资方,王宗伦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窝囊蛋,他敢指挥你?”
翁想想没说话,坐下时却忍不住弓起了背。
凌爽看着多少有些心疼,柔和下语气说:“下次拉架子,考虑清楚了,只顾自己想法,你会吃很多苦头的。”
翁想想表情冷淡,不像是在跟恋人说话,“我不怕吃苦。”
凌爽挑眉,“那今天晚上的晚饭你先别吃了。”
翁想想瞟了他一眼,点头。
导演组那边什么情况余寻光不清楚,他坐了没一会儿,就有剧务来说今天的拍摄取消了。
他远远的看了一眼翁想想和凌爽,没凑过去,直接跟剧务说了一声就回家了。
既然没工作了,他去菜园里把辣椒摘回来,今天晚上就做饭吃好了。
为了不给三合村的村民添麻烦,《金满桐庐村》剧组拍摄期间是搭了大锅饭厨房的,同样设置在废弃的学校里。在村里拍戏,简陋,一般大家都是拿了张塑料凳子,坐在广场上吃席一样的吃饭。
今天余寻光想自己下厨,就没去会餐。他还通知了陶庆国和赵林山,让他们来家里吃饭。
菜单上除了有他种的辣椒炒的辣椒炒肉之外,还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赵林山上门时,还带了些他家园子里摘的果蔬,余寻光接了一起炒了。
晚上,村长夫妇、余寻光,陶庆国、赵林山,五个人凑了一桌吃饭。
这还是余寻光来了三合村之后第一次下厨。他没用过土灶,炒菜时,全是陶庆国在帮他控火。
今天开心,于婶还给几个年轻人倒了一小口家里酿的酒。
“算是湘菜,不知道大家吃不吃的惯。”余寻光攥着围裙,搓手,他脸部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大家尝尝味儿,好吃,我以后天天下厨。”
村长听他这么说,忙问:“你不拍戏嘞?”
余寻光笑:“拍,但是炒一两盘菜的时候还是有的。”
陶庆国嘬了口酒,美得打了个激灵,“江瑞安,不是说晚上有戏,咋不拍嘞?”
余寻光说:“取消了。”
赵林山听得稀奇,“剧组拍戏,说取消就取消啊?”
余寻光给他解释,“有点问题需要处理,很正常的。”
于婶夹了一筷子辣椒,品尝后说:“有滋味,就是不辣。”
余寻光笑了笑,“我不知道这个辣椒有多辣,就把里面的籽全都洗掉了。”
陶庆国于是又笑话他,“多余的细致。”
他尝过后,点头,大大咧咧地点菜,“我听说,你们那儿有一道剁椒鱼头。”
这是想试试味儿了。厨艺得到承认,余寻光十分满足,点头时都眯起了眼,“明白。”
大家吃着饭,讨论着。
陶庆国说:“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那个女主角在路上跑。”
村长问:“她跑甚,被牛追了?”
“不知道。”陶庆国说着话,看着余寻光,“江瑞安,那熊人咋又回来嘞。”
余寻光知道他是在说凌爽,他琢磨着。
“应该是来帮忙的吧。”
翁想想的状态好像不大对。
第58章 代班导演
凌爽来的那天, 晚上回去之后,翁想想和他聊了很多。
凌爽说,余寻光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翁想想并未拥有他那样敏锐的感知力, 她感受不到他话里的点在哪里。
凌爽便问她, 翁想想你认为自己的演技好吗?
翁想想说,大概够用吧。
凌爽当时笑了,笑得很欠揍。
“你很漂亮,漂亮的女演员从来不需要太好的演技。”
翁想想属于85代女演员,和她同期且名气能到一线的女演员不多, 叶兴瑜算一个, 郭郁蕾算一个,接下来还有邬时意、段晓箐、席颖、杨明薇、刘思冉等人。她们虽然不一定都算朋友, 却一直保持着演技够用的“默契”。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背叛”她们的“团体”, 她们都属于凌爽口中那类的“演技够用的漂亮女演员”。
名气能混出圈的女演员都有点本事,翁想想便是演“甜妹”出名。她的演绎之路来得顺遂,或许是她赶上了好时候,她凭借一些走量的同类型小甜剧,获得了不错的路人缘,也让她的事业达到了一个“甜妹”该有的巅峰。
然而后面的路该如何走呢?
她不会一直好看,观众也不会一直接受她演“甜妹”, 所以凌爽建议她,她需要转型。
要么,开拓新的戏路。
要么,像叶兴瑜那样转幕后。
翁想想思考了一阵便想,那她就试试往新的路去走吧。
于是她筹备桐庐村,学监制, 她开着自己的事业大船,摇摇晃晃的在大海里开辟新的航线。
现在,路被她走难了,她的前方出现了一座暗礁。
“翁想想,你跟天赋型的演员演过戏吗?”
答案是没有。
娱乐圈里,演技好的那批女演员都往电影圈走了,翁想想跟她们隔了一堵厚厚的墙,往常只有出席活动时,才能与她们碰上面。
“我忘了,你那一堆里,确实没什么亮眼的角色。”
凌爽每一次说话都很欠,但这一次他没说错,翁想想确实做了一件不怎么聪明的事。
“你和叶兴瑜都小看了余寻光,因为你们的天赋有限,所以你们根本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儿。”
“你是怎么敢让他体验生活的?”
为什么不呢?
翁想想当时只是很单纯的觉得,余寻光没怎么下过乡,能来村子里适应一下也不错。
可谁知道,或许是余寻光天生属于这里,或许是那群村民一直叫他“江瑞安”,导致他在体验生活的途中,慢慢的重建自己,慢慢的在自己的身上加盖出了一套属于“江瑞安”的房子。
房子不高,却需要翁想想仰望。
余寻光的本质就很单纯,他的眼睛,比天山上的池水还要干净。
和江瑞安“融合”了后,他变得更加纯粹。
他现在仍在生活,他以“江瑞安”的形态在生活。
这样的余寻光在上镜之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很恐怖的。
凌爽说着,又笑,“你把王宗伦找过来真没找错,这回,他真的是在拍纪录片。”
因为余寻光和他那两个朋友一伙,根本就没在演戏。
他和三合村的一切浑然天成。
他做到了返璞归真,他把最干净,最原始的一面交给了镜头。
所以,跟这样的演员搭戏,翁想想怎么不会有压力?
翁想想是科班出身,她的天赋不算好,用技巧演戏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再好的技巧都会显得拙劣。
她现在一入画,和余寻光站在一起,他们之间的适配度还没有余寻光和他那两个朋友在一起来的和谐。
一部戏的男女主角搭不上戏,传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翁想想不是不知道怎么演,她是根本“演”不好。
她和余寻光在用不同的方式对待这部作品。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从余寻光建立起的“江瑞安”下手,只要敲碎他,摧毁他,就能完美解决问题。
但翁想想和凌爽都不想这么做。
翁想想出于责任,凌爽出于欣赏。
“想个办法吧。”
翁想想请凌爽来,是想让他帮忙的,不是听他批评自己的。
凌爽嘚瑟的拿乔,“这太难了。”
翁想想豁出去了,“问题出在我身上,你只要提出方法,我都愿意承受。”
她也想知道,自己作为演员的临界点到底在哪里。
凌爽过了半晌之后笑了,笑得龇牙咧嘴。
“亲兄弟明算账,媳妇儿,我不做赔本的买卖。”
翁想想早就知道凌爽看上了余寻光。
她想起叶兴瑜对余寻光的评价,忍不住劝说:“凌爽,余寻光吃软不吃硬,你明白吗?你既然喜欢他,就别用错误的方法让他烦你。”
凌爽沉默着,算是接受了她的建议。
“我知道,我不喜欢强迫别人,我们现在就说特训的事。”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翁想想就做好了受折磨的准备。
当天晚上的跑步只是一个开始。
翁想想需要去寻找夏歆的心理,她得借助外物刺激,找到她和夏歆的平衡点。
好在,凌爽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一直陪着她。
《金满桐庐村》的剧组停了三天,那三天,翁想想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凌爽简直像是把她打碎了重组。
新的一天,再次开机上班,余寻光在片场里见到翁想想时,发现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呆滞。
他回头看向抢了王宗伦位置的凌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大清早,凌爽就戴着个墨镜在片场指挥,风格一惯的“装”。
但同时也专业。
他跟摄像交代自己需要的运镜手法,指挥打光,再试机,光替走位,试运行。
他毫不客气的使唤着王宗伦的人,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片场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在他的手下,王宗伦都降成了执行导演。
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般动起来时,是非常沉默的。
而且凌爽给出的感觉还特别凶。
“镜头跟慢点,你们不是拍纪录片出来的吗,怎么跟人物需要我教你们吗?”
“慢点,说了慢点!这组镜头我只要一个头,懂吗?”
“走侧边,我要往上推的效果,谁能给我,啊?”
“那灯光,能不能换个角度,你当我拍死人呢?”
余寻光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他站在旁边,第一次有些无措。
等布置结束,凌爽关了对讲机,精神奕奕的跑过来。
“王宗伦说让我给他的剧组治治病,我就没客气。余寻光,我给你长长见识吧。”
翁想想听到他的声音,给出反应,拿着剧本过来。
凌爽便开始走流程,“先对戏,好不好?”
今天通告单上安排的第一场戏是夏歆和江瑞安初见的戏,这场戏前天拍过,如今再排上,是重拍的意思。
其实从余寻光的角度去看,这并不是一条很难的戏,但那天翁想想没发挥好,他配合着也难受,今天能重拍,他乐于见到。
余寻光愿意配合剧组的任何安排,哪怕被要求做已经完成的工作,他没有一点儿烦躁情绪。
他也不无聊,因为他心里还挺期待凌爽的表现。
从开头开始对戏,走戏的时候,凌爽的重点不在余寻光身上,他全程关注着翁想想,他把表演这项艺术拆分开,化作程序,一句台词、一个动作的在教翁想想。
“你是老乡,你全家都是老乡!”凌爽说出台词时,带着愤怒,虚心,也抓准了细节的重音。
他给的感觉,和翁想想前天表现得完全不一样。
是余寻光要的那种感觉。
凌爽演完一遍之后,翁想想模仿,就复刻模板这方面,她做得很好。
余寻光看她按照凌爽的节奏把台词顺下来,大脑当时有一瞬间宕机。
“嘿,”凌爽拿台本敲了敲他的胳膊,“回魂了,余寻光。”
余寻光眨了眨眼,都不用动脑子,就把戏接上了,“不好意思啊小姐。”
凌爽马上做出羞愤的表情。
老实说,很奇怪,又诡异的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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