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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看得眼馋,盯着两人。
只听向古旬淡淡说道:“静心符,你太吵了。”
“……”
林楠立刻收回视线,目不斜视。
海默昀立刻垮下脸,往口袋里随意塞去。
两辆车先后抵达,到地方的时候,低调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在路边。他被上级打过招呼,不能贸然进去惊动情况,便一直等待。
各自打了招呼后,一起走进去。前台依旧只有一个年轻的员工在店里值班。
只是却不是昨天那位。
姜斯:“昨天的DM不在这吗?”
新面孔听姜斯上来就问他的情况,脸色有点不好看,警惕地朝一行人扫去,瓮声瓮气道:“你们来这是找不到他的,他已经死了。”
第59章
“死了?”
“怎么会死了?”
石破天惊的话砸下, 震得在场人都是一愣。姜斯最先反应过来,拉着他问:“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你问这个干嘛?你们是他什么人?”新店员奇怪,悄悄把手伸向柜台后面的座机, 时刻准备有不对劲就立刻报警。
“你好, 我是工商管理局的, 你们店违规经营, 需要暂停营业配合调查。”眼看该自己出场了,市监督局的老徐一巴掌把证件拍桌上,严肃警告他, “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
店员一惊,老实回答了姜斯的话, “他是昨天下班路上被车撞死的, 肇事车辆逃逸。听说因为天太黑了, 一时间没人看清, 后来接连被两三辆车碾过去,四肢都被生生碾断了。”
“嘶——”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冷气。
姜斯想到昨天当着箱子和牌位前, DM说得那句反问——“走大马路上被车撞也能是游戏的事”。凉意从指尖向上蔓延, 心中沉了又沉。
店员还在叹气, “谁能想到意外发生得这么突然, 我前两天刚入职,和他也就说过两句话。一转眼, 他就没了。”
抿着唇, 姜斯道:“我们要去进去看看, 你......”
“这, 要不然我给老板打电话说一下?”店员踌躇,拿出手机就要拨号,被海棣拦下, “先不要通知他。”
说着,他冲老许使了个眼色,“辛苦你在这和他聊聊,我们要进去查看。在出来前,谁也不能通知。”
“好。”老许隐约知道点内情,听到他不用进去便忙不迭应下,拉着店员到一边问起这个剧本杀的情况。
店员阻拦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战战兢兢对老许道:“你好,我也只是刚入职,什么也不清楚,这店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不急,先聊会。”老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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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哥,那个死的人是这里的员工?难不成他也是剧本杀的DM?”林楠这么问,心里早就有了猜测。浑身越发觉得森冷,坠入寒冬腊月般的冰窖一样,寒颤连连。
“是。”姜斯手指无意地蜷起,“昨天,他带我们刚玩过这个剧本杀。”
“......”
察觉他情绪低落,海棣将他冰凉的手掌包在手心里,沉声道:“这和你没关系,他一直在这里工作,就算不是我们也会有其他玩家。”
姜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向古旬在问过海默昀祠堂方位后,已然大步流星推门进去,将几人都甩在身后。
“我们进去看看。”说着,姜斯也走进去。这次门没关,阳光照进来稍微驱散几分阴暗,只是还是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弥漫整个祠堂。
“曹。”林楠看清的一瞬间就低骂出声,引得其他人视线后才解释道:“这里的布置和榕城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这里很干净。”向古旬道,“要不是你们提前说有古怪,就连我到这里也发现不出来。”
他说的干净自然不是里面环境干净,而是没有鬼。单看着,这就是一间有些年头的老房子而已。
他边说边走到祠堂前,去看上面两牌被摆的整整齐齐的牌位。拎了拎,又低头闻了下,接着翻到背后,红字东瀛名的那面牌位,沉默片刻。
“桐木做的牌位,朱砂写名字。”他扭头看向姜斯,“你说这是什么?”
“地府生死簿。”姜斯道:“生死簿不仅可以用来记录魂魄生平,还能拘魂。”
“给逝去的亲人用这种办法,看来这家店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孝子贤孙。应该想着用他们的魂魄给自己挡灾罢了。”
“没错。”向古旬放下牌位,刷地从背包中抽出一把桃木剑,捻出两张黄符掐咒使它自燃后甩至空中,长剑挑纸,趁火光未熄灭,一招朝着牌位扫去,将其尽数扫空。
劈里啪啦地实木牌位纷纷落了一地,只剩干干净净的桌面。
“...这样,不会激怒它们吗?”海默昀还记得自己就是把牌位扔了后,路上就遭遇了车祸。
“早晚都是一样的,用不着客气。”向古旬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对它温柔点,它就会放过你?”
海默昀闭上嘴。
姜斯正要上前去说箱子的事,就见向古旬脚尖点地,一个空翻腾空而起,长剑朝着木箱直直劈去。
金属被撞得一声巨响,却丝毫没有要断的意思。
向古旬踩着供桌再次使劲一劈。
力道之大,整个实木桌子都在颤动,更别提动手的向古旬了,手掌被反击的力完全震麻,桃木剑也有要裂开的趋势。
“......”林楠小声叨叨:“用木剑打金锁,怎么想的?”
姜斯拍了他一下,低声解释:“那不是普通的木剑,雷击木锻造出来的,硬度可比金属大多了。据说,就连托塔天王的锁妖塔都能被劈开。”
林楠震惊:“真的假的?”
“假的,传说而已。”姜斯道。
说着,向古旬已经翻身落地,沉声道:“这个锁有问题,我刚才感受到上面有股力道在和我做对抗。”
“这真的不是力的相互作用吗?”林楠默默在心里吐槽。
姜斯咳了一声,“正常,不然这间祠堂不会这么干净。”面对向古旬疑惑的眼神,他把昨晚获知的来历一股脑说了出来。
“那该怎么破开?”向古旬盯着箱子陷入沉思,“直接放火?”
“先别放。”姜斯道,“等我找人帮个忙。”话落,拿出准备好的纸钱刚要点燃,忽地想起什么,看向海默昀和林楠催促道,“生人勿看,你们关门先出去。”
早有经验的林楠这次没有一句反驳,直接跨出门槛走到院外。海默昀则一头雾水地左右看了看,听话地关门出去。
大门一关,所有光线被隔绝在外。
祠堂内昏暗又安静,在一片晦蓝幽寂的气氛中,火光陡然冲破这片空间。姜斯幽幽念出请神咒。
纸灰无风呈漩涡状一圈圈飘起,室温下降的同时,赤红色的长袍逐渐显形。
“咳咳——”姜老头和梦中一般,又隐隐不同,手持白笏板,端出一副威严模样。斑白的头发头上戴了四方黑色巾帽,双眸精光目视众人,带着的清明。
“这是?”海棣刚露出不解,眼神落在姜老头手中笏板墨笔题有四个隶书大字:你来了吗。
好奇怪的题语。他心道,暗自记下找个机会问问向古旬。
姜斯牢记“工作中要称职务”这句话,起身向两人解释:“这是城隍大人。”
其实不用他讲,向古旬已经认了出来,收起剑冲着姜老头规规矩矩作揖,“小道向古旬见过城隍老爷。”
城隍属道家一脉,由《周礼》蜡祭八神之一的“水庸”演化,乃是道家正统的管领一方的神明。历朝历代都有立庙祭祀城隍一说,在民间威望极大。
没想到姜斯居然能将城隍正身请出来,向古旬惊疑不定,不动声色朝他连连看去,心中估摸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回去一定得好好问问沈笏,打听清楚。
不是说这人就是个开纸扎店的老板吗?
“嗯。”姜老头稍稍颔首,看向正前方的供桌,问道:“这就是那箱子新娘?”
“是。”姜斯道:“刚才向道长用桃木剑试图将锁斩开,却丝毫未动。我们怀疑这不是普通的锁,也是邪术制成的。”
“邪魔外道的东西,也能在宁市撒野。”姜老头将手中的笏板甩出去,就见这外表其貌不扬的一块长板在锁上敲击,啪嗒金属声落地。
锁被砸得四分五裂。
伴随金锁落地,木板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就像是被解除什么禁制一样,半人高的木箱从悉悉簌簌的颤动,变成砰砰巨响,似乎下一倾,就有什么东西就要破箱而出。
“装神弄鬼。”向古旬将桃木剑掷出,剑尖直直插入箱中,一声凄厉惨叫像是挠在毛玻璃上发出的,刺耳尖锐到人只听着就生理不适。
桃木剑扎破木箱外壳的刹那,被严密包裹在箱中的恶臭铺天盖地地冲着在场的人鬼一并袭去。
能叫人头脑眩晕,脾胃翻天覆地滚动,就差跪地直接吐出来的恶臭。
又是这种味道。
向古昀和海棣已经齐齐露出难色,屏住呼吸勉强才能站立。
姜斯身处其间,居然觉得还好。
也许是他从幼年到少年时期经常闻到这种尸臭的原因,居然在此刻产生了抗体。不顾海棣拉扯,孤身上前,踩上供桌,将木箱彻底打开。
因着原本祠堂就没什么光亮,箱中更是里面黑漆漆一片,姜斯点燃蜡烛送至箱前,往里看去。
和一颗灰白泛着青黑色的头颅对视个正着。
姜斯下意识屏气,直勾勾盯着它。这颗白骨化的头颅,或者称为髑髅,便圆滚滚沿着箱子一直滚动,擦着姜斯的脚,滚落地面。
黑洞洞的口腔透了风,竟然神奇般的发出铃铃笑声,比刚才尖叫声好了一点,也仅是一点而已。
被味道熏得连嘴都不想张的向古旬和海棣只能看着它这样发疯,姜斯不惯着它,跳下桌子,冲着髑髅踢了一脚,没曾想这玩意顺着力道滚出去一圈又回到原地。
这次变了声调,阴恻恻警告:“你想死吗!”
很可惜,它说的是东瀛语,在场人每一个能听懂的。
它破口大骂一会,发现没一个人在意,甚至姜斯还举着蜡烛威胁:“闭嘴,再发疯就烧了你。”
只可惜,髑髅也没听懂他再说什么,依旧喋喋不休,听语气应该是在咒骂。
姜斯只能拧着眉心冲着海棣道:“你把手机拿过来。”
“?”
“打开翻译软件,我跟它聊两句。”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个设备放在一起,一个翻译汉语,一个翻译东瀛语。
姜斯对着它的声音录了一会,低头去看屏幕上的文字。
翻来覆去竟然都是:“你们这群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全部都不得好死——”诸如此类的话语。
“......”
姜斯懒得再听,干脆打字,把刚才威胁的话让设备翻译。
这下,髑髅竟真的安静下来,骨碌碌绕着姜斯转了一圈,十分正常的语气说道:“你烧了我,你也会死。”
姜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姜老头。殊不知,姜老头其实一直在打量他,看见姜斯一直有条不紊地处理事情,心里原本对他不听话来吃阴间饭的行为有了动容。
当年爱哭的小孩,也是长大了。
姜老头道:“髑髅有灵,能觉知世事,经常有髑髅神一说。它说的不一定是骗你的。”
“我就不信,你烧成了灰,那诅咒还能残留。”姜斯恶声道。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就没人想过这样?那些想动手的人,白骨早都堆成了小山。”髑髅空洞洞的眼睛面向姜老头,阴毒道:“就算你们把我带走,这诅咒也会生生世世传留下去,直到真正地被时间消解。”
到底它也颇为忌惮这些人,能将木箱破开,百年来的也只有他们。“除非你们帮我找个人。只要他死了,我会放过你们。”
“找谁?”
髑髅声音一滞,接着蓄足了力气仿佛是个人将嗓子捻成一条极细的缝隙,怨毒而尖细开口:“我的后代,我那唯一的孙子。”
“平川氏最后的血脉,平川春原。”
第60章
群青色的夜幕与辽阔的海际晕染成一团怎么也化不开的浓郁墨色。在海水波动起伏中, 游轮甲板像幼时的摇篮般缓慢而又稳重地晃动。
迎风而立站了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微长, 架着副金丝眼镜, 眼镜下的一双单眼皮眼睛稍稍眯起, 朝远方看不见的尽头望去。海风呼啸, 扬起风衣衣摆,正在猎猎作响声中,有个白裙金发女孩端着酒杯靠近。
她白净的脸上洋溢起热烈的笑容, “平川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看风景?”
“我不是在看风景, 我是在看人。”平川春原伸手指向前方, “你看见了吗?”
“这片海除了我们, 还有谁吗?”金发女孩循着手指方向看去, 但无论怎么睁大眼睛都看不见任何一艘船的身影。
“没有啊。”
“不,他们就站在那里, 正看着我们。”平川春原一开口, 轻声的话就散入风力, 只让女孩听清一两个单词。
她懵了一瞬, 面对这位著名的作家,试图再次搭话, “那您知道他们是谁吗?”
“是我的家人。”平川春原一出口, 女孩的脑子跟头发一样在风里凌乱。
什么叫他的家人。
作为拜读并且崇拜这位平川先生的忠实读者, 女孩对他的遭遇能倒背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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