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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到此为止,二是永绝后患,自己选一个。”
云舒虚弱地撑着胳膊坐起来,幽幽看向她手中人头。大病一场后,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脆弱,不似往常的明艳动人,可也添了病若西施的美感。
血气不足让她连情绪都显得平稳很多,看到人头的时候倒没几分害怕。张开干涩的唇瓣道:“第二个。”
“可以。和我想的一样。”罗杀女冲她眨眨眼,“看好了我是怎么替你出气的。”
千里外,山中毫不起眼的某间庙祠,石头雕刻的三眼佛像陡然从头顶断裂出一道长长裂缝,贯穿佛像整个头部。
佛像无神的眸子倏然迸射出两道黑烟,在空气中四散逃窜。
病房中,罗杀女将人头丢向空中,手掌合一,不停变换各种手势。眸子完全变成了金色,注视那颗人头,浓郁得像是一汪刚粹炼出的金水。
口中念诵着听不懂得梵文,忽地一声鸟鸣声从天际嘶鸣,嘹亮声让闻声的人不觉浑身飘飘然,置若云端之感。
“破!”一声轻喝。
罗杀女硬生生撕开虚空,将一团黑影从空气中抓出来。这团黑影上跳下窜,努力躲开她的掌控,却丝毫无济于事。
将黑影越捏越小,直到成为巴掌大的小人。
“尔不思供奉之恩,利用邪术残害生人,当诛入阿鼻地狱永不复生。”
言出法随,随着尾字落下,黑影被生生撕裂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中。
良久,佟咏才问道:“这、这就没了?”
“嗯。”罗杀女玩味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要额外节目?”
“不用了不用了。”佟咏浑身一抖,连连摆手。
她得意地转身去看云舒,便见姜斯正虚虚捏着她的手察看情况。
“神归其位,你身上的降头也解除了。”姜斯淡声道:“恭喜。”
“谢谢你。”云舒有气无力,还是礼貌地弯着眼睛笑,冲着罗杀女同样道谢。
“以后不要乱进庙烧香,有的庙不是你能去的。这次就当作一个教训,你要牢记下来。”
“好。”云舒点头应下。
罗杀女不知看着她的笑容居然入了神,下意识走至病床边将姜斯挤开,不顾云舒的惊愕,伸手去捏她的下颌,向上微微一挑,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从下睑一路滑到耳畔,越发感觉爱不释手。
她的眼神太过诡异,云舒僵着头,不明所以,“您这是?”
姜斯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肯定是看上人家的皮囊想要得到。
“你长得好漂亮。”罗杀女低喃,着迷地摩挲手掌下的肌肤。
“谢、谢谢?”云舒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我能亲一口吗?”罗杀女脑子里闪过多个能在不损伤这身皮肉的情况下把皮剥下来的办法,可也只能想想,慑于天道法则完全不能付诸行动。只能遗憾地提出个小小的要求。
云舒:“!!!”
“好吧,那我抱抱你总可以吧。”罗杀女叹气。
云舒平时也会和粉丝拥抱,这个对她来说驾轻就熟,想张开手臂去抱,却被罗杀女一把搂进怀中。
姜斯远远看着,心中暗自啧啧,果然罗刹才是最大的外貌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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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不能下床,由经纪人亲自开车把两人送到机场,顺便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郑重递给姜斯,“姜先生,这里面是您和罗小姐这次的酬金。还希望你们不要拒绝,这是我和云舒的一点心意,非常感谢你们能赶来救她。”
姜斯含笑接过来,客气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我们应该做的。”
经纪人笑了笑,冲两人挥手再见,驱车离开。
姜斯捏着这张卡还没半分钟就被罗杀女一把抽走了,她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呦,救以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怎么不知道你改信佛了?”
“胡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仰任何宗教。”姜斯声音中气十足。
“哼。走走走,这边我看见有专柜店了,我们现在就去买,回去正好能背着。”
两人拿卡到人家店里一刷,发现里面足有三百万的巨额。
罗杀女默默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呢。”
“我也是。”姜斯毫不觉得羞愧,“我的存款连它三分之一都没有。”
“那我要两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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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后,姜斯刚拿出手机想打车回家,远远地便瞧见有人似乎冲自己招手,认出来人后几乎难掩眉眼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和海棣拥抱后,姜斯惊喜道:“你怎么来接机了?”
“想早点见你。”海棣看了眼他空空如也的手,“这次走得好突然,我连准备都没有。”
“意外情况。”姜斯身后陡然插入一道女声,“这就是你对象?”
“这位是?”海棣没想到姜斯出门一圈还交了个朋友。看这样子,两人一起去的四九城。
罗杀女叼了根棒棒糖,一手拎一个包,饶有兴趣地打量海棣,“你对象长得也可以。”
姜斯忽略她这话,“这是天师协会的成员,罗杀女。”
果然,海棣也被这名字震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就是罗刹女。”
“哎呀呀,听过我啊。”罗杀女故意夹着嗓子,笑吟吟冲姜斯道:“谢谢你给我买的包,我们下次再约啊。”
姜斯对上海棣沉沉目光,:“......”
不是,她绝对是故意的。
第86章
海棣一手攥着他的手心, 颇有正宫气度道:“慢走,有机会我和姜斯请您一起出来玩。”
已经踏出一只脚的罗杀女:“......”
她扬着包包的手臂突然间想放下来,仿佛里面多装了二十斤狗粮, 压得胳膊沉甸甸的。
嘁, 谁稀罕似的。
罗杀女头也不回加快离开的脚步。
不动声色宣示完自己的地位, 海棣把目光放在眼神飘忽的姜斯脸上。某人看天看地, 还装模做样拿出手机划动屏幕就是不扭头看回来。
“我们回家。”海棣话落,姜斯立刻松了口气,忙不迭向外走, “好呀。”
“你和她一起去的四九城为什么不和我说?”
姜斯身形一顿,打哈哈道:“这不是当时着急, 忘了说嘛。”
“只是打几个字而已, 你说一下, 我还能跑过去找你闹不成?”海棣面色自然, 说出的话像是在谈判桌和人对接项目一般沉静。
如果忽略他越拉越紧的手的话。
“知道了,下次会说的。”姜斯依旧没看他, 满口应下。
“还有下次?”海棣眉头一皱。
姜斯心中好笑, 却没说话。直到上了车, 车门被大力关上后, 眼见海棣绷着脸,扯着安全带系上。
副驾驶位置的姜斯主动倾身过去, 捧着他的脸, 笑吟吟问道:“真生气了?”
他眉眼弯弯, 一点没将对方的情绪放心上。
海棣松开安全带, 下意识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往后微微仰头,平静和他对视道:“生什么气?”
“好吧, 是我误会了。”姜斯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亲,好似蜻蜓点水般,稍转即逝。
“我男朋友怎么可能会这么小心眼。”
一顶高帽戴在海棣头上,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反驳。只能看着他微笑,“别多想,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嗯嗯。”姜斯道:“以后去哪跟谁都告诉你,万一遇上危险,也方便你踏着祥云来救我。”
海棣:“……”
缱倦的氛围持续不到一分钟就被打破,还好他自己早就适应良好,不管气氛怎么样,该有的福利不能少。
开了荤后,他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恨不能时刻跟在姜斯身边,结果这人还搞了一出说走就走。
昨晚捧着花回家的海棣一开门,发现室内一片黑暗,别说人影了,连个鬼都没有。
他与花对坐一晚上。
路上,姜斯道:“我订了一件苏绣丝巾,当时专柜里面没货,我就留了地址,让他们到货了再寄过来。上次去宁市拜访阿姨太突然,也没送什么礼物。这次你如果回家的话,一起带上,帮我向阿姨叔叔问个好。”
“我爸妈不缺这些这些物件,你不用费钱。”
姜斯瞥了他一眼,“该有的礼数还得有。订都订了,也不算贵。”
海棣无奈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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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某挂了新闻媒体牌子的工作室
小杨为了蹲守到云舒的一手大新闻,在医院外等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跟着李纪明混了进去后,竟然无意间撞见病房那幕血腥残忍的场面。
他连滚带爬出了医院,一溜烟被鬼撵似的跑回工作室。
回到工位上后,他心绪久久难以平复,心跳如擂鼓,简直进退两难,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东西发出去。
沉思良久后,他敲下第一个字——惊!新晋男顶流竟然在病房遇害。
对流量的渴望冲淡所有的是非观念和判断能力,一鼓作气写出一篇几乎全靠臆想编排的文章并将拍到的照片直接发了上去。
几分钟后,这篇新闻冲上前排,看见内容的粉丝和路人都陷入震惊中。
这啥玩意?
李纪明的头被人当萝卜拎在手里?
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不少人看见新闻的第一反应是肯定是P图,接着开始骂作者不仅为了流量拿剧照炒作,还诅咒明星本人。
看见这些评论的小杨一股脑把所见所闻,包括医院地址都说了出来,另外又增加两张照片。
【质疑我P图的可以去检测一下,还有我说的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一切全为我亲眼所见,早上李纪明赶到医院探望云舒,却在云舒病房被人杀害。】
李纪明的粉丝见他死不悔改,气得组队跟他对骂起来,扬言说要报警,告他造谣诽谤。
小杨:【可以,赶紧报警,去晚了说不定尸体都没了。】
在小杨和李纪明粉丝吵得热火朝天时候,还有一部分吃瓜群众的重点已经发生偏移。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我脸皮厚,我直接讲,那个帅哥是谁啊?好像没见过的嘞。】
【站在佟咏身边,是娱乐圈新人吗?难得有个高质量的新人了,这么糊的画质还能看出盛世美颜。】
【我直接上去叫老公,哈哈哈哈哈】
【这谁啊?有没有粉丝出来认领一下?】
网上的风波发酵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被李纪明的助理发现。
他震惊地捧着手机去找佟咏,“佟导,你看这个。”
佟咏皱眉看了眼,立即大怒:“这记者怎么进来的?不是说已经把病房给守住了吗?怎么还给他拍到了照片?”
助理讷讷不敢言,生怕他知道是李纪明的注意。
“算了,估计是安保没看好。你去拍一张立即李纪明的照片发到他账号上,顺便找人发个律师函,这样谣言不攻自破。”
助理小声提醒:“可是李哥还没醒。”
“李纪明还没醒过来?”姜斯没瞧见新闻,先接到了佟咏的电话。他安慰两句:“人没什么大碍,就是太虚了。你让人用生姜和黄连一起煮成汤,给他灌下去。生姜化瘀,黄连解毒,两碗下肚就能让他醒过来。”
佟咏记下来,哭丧着脸叹气:“这都什么事啊。是不是这段时间犯冲了,我的电影男女主角接二连三地出事。”
“有时候就是赶巧了,我看你的面相没什么事,别乱给自己心理暗示,不然假的也成真了。”
姜斯一句话给他打下强心剂,佟咏心情好了点,“谢谢。”
他问起姜斯手中短片的事,“我听说这是个系列片,你拍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姜斯就头疼,“剧本确定了下来,但是取景没想好,还在和王兆讨论呢。”
“你的主题内容是啥?”
“傩鬼。难虽古礼,而近于戏。人扮傩,唱戏驱邪结果遇上真傩鬼的故事。”
佟咏沉吟了一会,给他想了个招:“你要不去山里拍。我之前去过西南,那边十万大山,连绵不绝,正好也是傩戏的发源地,有条件的话在那边实景拍摄绝对震撼。”
姜斯把这话听了进去,打算回头和王兆商量商量。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又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只不过还没人扒出来他的身份,就被李纪明的工作室发布的律师函给压下热度。
不过他就算知道了也无心在意,因为沈笏上门了。
深夜十点
“你怎么来了?”海棣表情看不出喜怒,看着门外的人。
沈笏虽然自己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可还是没想到他们俩都同居在一起了。在海棣压迫性的目光下,沉默几秒才道:“我来找姜斯,他人呢?”
“沈大师,您应该知道现在几点了吧?”海棣意有所指。“有什么不能电话联系,还得您这么晚亲自来?”
沈笏清楚这么晚是有点不礼貌,只能好脾气道:“我有些急事找姜斯。”
“他在工作。”对峙了一会,海棣侧身让他进来,却也没立刻让人见到姜斯,“沈大师,你是天师协会的人,可姜斯又不是。他有自己的正经工作,一两次帮你处理无关他的事情就算了,可是你这么一直找他是不是不合适?”
“他昨天深夜飞去四九城,今天才回来,刚吃了口饭又忙着自己的工作,这几天他一直没休息好。我欠您人情,您找我什么时候帮忙都可以,但他和我不一样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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