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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老师,我们先给您做个简单的采访,之后一些宣传节目要用的。就问您几个简单的问题,您如实回答就好。”记者这样说道,“就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应该没关系吧?”
谢步晚:“好的,请问吧。”
说是耽误几分钟,没个十几几十分钟,只怕是搞不定的。
他现在有些后悔答应办这场签售会了,浪费的这么多时间,他还不如去多看几本书,多写几章更新。但这种事,身为一个作家,人生中总是至少要经历一回的。
“好的,那么第一个问题。听说您和七杀老师私交甚好,请问您觉得您今天的成就,和七杀老师关系大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说关系大,就会被人嘲笑是靠七杀的名声上位;如果否认,那更是容易被扣上白眼狼的帽子。
谢步晚露出温和有礼的微笑:“我和七杀老师亦师亦友,当初走上写作这条路, 也是因为受七杀老师的作品启发。但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想用我第一次听七杀老师演讲时的感想,作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我对七杀老师的仰慕,并不会使我一味追逐复现他的荣光,而是会让我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风格。”
记者见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于是又开始下一个问题:“岸老师,我这里还有一些有趣的提问,是从读者那里收集来的……众所周知,岸老师是甜文写手,大家想问问,岸老师对be文学是怎么看的呢,未来有没有写be文学的想法?”
“be文学吗?我也很喜欢be文学啊。”谢步晚眨了眨眼睛,“七杀老师的作品中,就有很多是be文学呢。”
“哦?”记者兴趣来了,“岸老师,你要是写了一个bad ending的故事,不怕自己纯爱小甜饼作者的人设崩塌,让读者们失望吗?”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谁说be一定就是bad ending?”谢步晚微笑道,“说不定我说的是……bed ending呢?”
记者一愣,旋即和采访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爆发出笑声。
场面一度欢乐温馨,充斥着快活的空气。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噢,这个问题可能有点难回答,岸老师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记者询问谢步晚。
谢步晚:“有多难,让人想吃面的难法吗?”
“岸老师还是这么喜欢说笑,看来是无所畏惧呀。这个问题是……”记者的声音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疑,“岸老师,你知道七杀老师最近正在关注往闻市这两年刚入学的几批新生么?”
谢步晚愣了一下。
“有传言说,七杀老师正在这些新生相看自己属意的继承人,打算收一个徒弟,将自己的写作技巧向对方倾囊相授……岸老师,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呢?”
谢步晚久久沉默,没有回答。
“岸老师?”
谢步晚身体微微一颤,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因为没有听七杀老师提过要收徒的事情,所以一时间有些惊讶。”
记者:“照这么说来,收徒之事只是谣传,实际上并无此事咯?”
“我们聊天时,谈论得更多的是最近流行的作品,各自的感悟和对写作技巧的领悟。其实我每次和七杀老师见面,都准备了很多写作上的问题想向七杀老师请教,光是请他答疑解惑,时间就已经不够用了,想再谈论其他的事情,实在是有心无力呀。”谢步晚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谢步晚了,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将记者的刺探挡了回去,“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对七杀老师是否会收徒一事,还真感觉有些好奇。不如下次见到七杀老师的时候,我帮大家问问吧?”
后面记者又问了一些问题,有些刁钻,有些带着调侃,但谢步晚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唯独记得那个有关收徒的问题,它不断在他脑海中萦绕,让他心生不安的预感。
七杀老师在相看最近入学的新写手,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七杀老师真的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准备换一个能够让他感到满意的新人来培养了吗?
想到这里,谢步晚心中暗暗一惊。相看新人写手这件事情,似乎不是毫无端倪。上一次他在咖啡店邀请七杀来参加他的新书签售会时,七杀便推辞说,沈河邀他去给新人开讲座……
类似的邀约数不胜数,以七杀的脾气,答应过几个?而且时间还偏偏是定在这一天,谢步晚第一次开签售会的日子?
到底是沈河邀请七杀去的,还是……七杀主动向沈河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别看谢步晚在郝涉游面前说得那么胸有成竹,其实对能否让七杀对他刮目相看,他自己心里,并没有那么底气十足。
毕竟这可是三年的时间,不是三天,也不是三周,三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他始终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在七杀面前露出丝毫端倪,以期待最终能给七杀一个震撼人心的惊喜……
可是,他凭什么能够笃信,七杀有这么好的耐性,可以等待他蛰伏三年,丝毫不移其心呢?
万一七杀真的已经对他彻底失望,只是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私底下其实已经开始物色其他人选了……
谢步晚所不知道的是,相较于他的心神不宁,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更是有一个人,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宰相肚里赛艇拦在花市文学城门口,每逢有一个人经过,便拽着他问:“你知道回头无岸吗?”
“你听说过回头无岸这个作者写的书吗?”
大多数往来之人,当然是听说过这个闻名往闻市的写作新星的。可他是鱼塘文学网的作者,和花市文学城有什么关系?他们对这个疯疯癫癫的乞丐避之不及,绕道而行,宰相肚里赛艇追问了许多天,都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眼看毕业典礼一天天靠近,若是真让谢步晚毕业了,他就再也不受鱼塘文学网规则束缚,自己抓到他的把柄,也毫无用处了。宰相肚里赛艇急得火烧眉毛,可是也毫无办法。
就在他感到绝望、准备放弃之际,一道伟岸的人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回头无岸?这不是谢步晚的笔名吗……”
“你打听他的消息,是想做什么事情?”
第105章 意外要发生了
新书签售会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总体来说较为顺利结束了。
除了谢步晚签字签得腱鞘炎发作,微笑笑到面部肌肉拉伤之外,在本次签售会中,没有任何作者和读者受到不应该有的伤害。
这场签售会使谢步晚的声誉又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峰,就连几年前十分看不惯他的沈河校长都向他发来贺电,庆祝他的成功,并钦定他为这届鱼塘文学院毕业典礼上台演讲的优秀学生代表。
谢步晚自己心里也清楚,刚刚落幕的签售会,只是一个开始。
这场他从三年前就开始谋划的叛逆之举,要到毕业典礼,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毕业典礼当天,谢步晚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明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是他心头却一突一突地跳着,总感觉今天会有预料之外的大事发生。
“歪歪歪,一二三,一二三,麦克风音量测试,大家都能听到吗?”肖边济老师的声音响彻校园,从布置在鱼塘文学院每个角落的音响中传出,“毕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学生按时前往大礼堂参加毕业典礼,有序落座!”
“岸老师,终于到这一刻了!”郝涉游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
“是啊,终于到最后一刻了。”谢步晚也激动不已。
他将自己所有的惴惴不安,都归咎于即将面临终局的紧张。就在今天,他要直面沈河校长,挑衅他在往闻市中的至高权威;也要向七杀老师证明自己的真身,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成败在此一举!
谢步晚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和郝涉游一起,来到毕业典礼现场。迎接他们的是鲜花和礼炮,学弟学妹们围成一圈,将他们围在中间,所有人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一边鼓掌一边向他们送上祝福。
“学长,终于顺利毕业了!”
“恭喜恭喜!”
“哦咩跌多!”
“谢谢,谢谢大家!”谢步晚一边点头,一边带着郝涉游飞快地钻出人群。被环绕在那样和谐的气氛中,他有一种要和大家融为一体的感觉。
毕业典礼即将开始。
边济老师和章鱼主任竭力维持秩序,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肃静,肃静!毕业典礼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等待。毕业典礼即将开始!”
沈河校长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大礼堂的每一处角落。
不愧是沈河校长,是作者群体的天敌,天生就有着对他们的血脉压制。边济老师维持了半天的秩序,一直是勉力支撑,可在沈河校长这一句话之后,整个礼堂立刻雅雀无声。
所有作者们闭嘴凝神,向舞台上投去目光。
沈河校长十分满意:“很好。今年的毕业典礼开场,我就按照惯例,简单说几句……”
随后无非陈词滥调,在大家的努力下鱼塘文学院人才辈出海晏河清,离不开老师们的教导和学生们的配合,如此云云。简单几句过后,一礼堂百千余人,大半昏昏欲睡。偶尔有一两个被自己吹破的鼻涕泡惊醒,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谢步晚没有睡着,他一直在不安地四处张望。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没有看到七杀在哪里。可七杀答应过他,要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七杀对他是从来不会食言的。
七杀坐在什么地方呢?
他看了一圈,不在学生家长那边,又伸长了脖子去看嘉宾区,也不在那里。
直到边济老师走过来小声提醒他,让他不要动作太大,影响到其他同学聆听沈河校长的教诲,谢步晚才停止了到处蠕动——虽然他实在不知道,沈河毫无实质性内容的毕业典礼开幕演讲,到底有什么好听的。
他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情。
七杀老师不会无故缺席。他该不会……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吧?
正当谢步晚忧思重重之际,身边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原来沈河的开幕演讲终于结束了。谢步晚连忙也跟着鼓了两下掌,以示敷衍。
“好,接下来就……”沈河的声音遥遥传来,“邀请我们本届的优秀学员,谢步晚,笔名回头无岸,代表所有毕业学生上台演讲!”
掌声再次排山倒海。
这一波掌声比前一波真诚得多,谢步晚的写作成就有目共睹,这几届的新生中,还有不少是听着他的传说成长起来的。谢步晚起身,踏着红毯走向演讲台,恍惚感觉自己不是第一次在万众瞩目下,站上高处发表演讲了。
上一次这样演讲,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自己准备从精神康复中心出院的时候,院长邀请自己为其他病患分享他治愈写无能的心路历程。
话说院长叫什么名字来着,是不是……也是沈河?
谢步晚悚然一惊,将自己吓醒了,旋即自嘲地笑了笑。
那只是一个梦啊。发生在梦境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他大踏步登上演讲台,接过了沈河校长手中的话筒。
“各位领导和家长,各位老师同学,以及鱼塘文学院的学弟学妹们,大家好。我是本届毕业生代表,谢步晚。”他一边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讲稿,目光一边向下在观众席上逡巡,“很荣幸能在这里,代表同届的毕业生们发表演讲,向大家分享我的写作心路历程……”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凝固在他自己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在他离开走上演讲台之后,本应该空下来才对。
可是现在,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谢步晚无比熟悉的人。
为了防止被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戴了一副墨镜。可是这幅墨镜对于掩饰他的身份来说,其实毫无作用。无论是那顺滑如墨的披肩长发,还是那身笔挺优雅、风姿洒脱的唐装,都毫不遮掩地将他的身份,暴露在注意到他的人面前。
七杀老师,他真的来了!
谢步晚瞬间被狂喜笼罩。有一瞬间,他呼吸停滞,甚至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流利的演讲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底下的学生微微骚动起来。
谢步晚整理了一下自己呼吸的节奏,继续演说。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必须要感谢一个人对我做出的启发和引导。”他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狂热,“他是我命运般的阿芙洛狄忒,塞纳河畔的春水,保加利亚的玫瑰。他就像喜马拉雅山脉的不灭启明星,冉冉升起的时候照亮了我的心;沉思者每日思考的是如何与他见面,达芬奇密码解出来是他的名字……”
“他就是往闻市唯一的真神,我的启蒙之光——七杀老师!”
全场学生一片死寂,旋即哗然。
一旁的沈河脸色隐隐泛青。这些话不在谢步晚彩排时的演讲稿上,他感觉到一丝事态脱离掌控的威胁。
可直到这一刻,谢步晚还没有做出真正有损鱼塘文学院颜面的事情,他总不能无故将如此重要的毕业典礼叫停。
于是谢步晚继续说:“在今天这个特别的、重要的、特别重要的日子里,我情难自禁,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倾诉自己的心声——”
“七杀老师,我爱你!”
话音一落,顷刻之间,掌声如雷鸣。
第106章 秽乱校园,罪不容诛!
从来没有预想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沈河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毕业典礼是多么神圣的时刻,演讲台是一个多么神圣的地方。
它承载着鱼塘文学院对鱼塘文学网创作理念的宣扬,以其庄严与肃穆,时刻劝诫并警示着所有鱼塘作者,他们的创作尺度,他们的思维方向。是创作者至高无上的灯塔,也是一切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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